《〔老九门〕云狐不喜》七玺姑娘

19、哥哥驾到 到了饭

　　到了饭店后，那个伪装成司机的小姐就走了，虽说她并未存什么歪心思，但是她临走时落在我身上那意味不明的眼神还真是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三人默契的没有多说些什么，毕竟这里是北平，新月饭店的势力之大并不容小觑，更何况新月饭店作为这次拍卖会的承包方，必定是极其重视的，这里很可能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我们本就身份特殊，若再暴露了目的，这一趟可真就是两手空空了。

　　待回到了房间，启山仔细的排查了一番后，才确定了安全的点了点头。

　　八爷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沙发上，我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也顺势坐到了他身旁，他见状连忙收敛了坐姿，给我腾了个位置出来。

　　我冲他微微一笑，他却摆了摆手。
　　至此我才想起还有一个小新的事，于是开口道：“刚才送我们来的那个小新，有问题。”

　　话一出口，启山皱了皱眉，看来他也有所察觉，只是心里没有确切的把握而已。

　　只是我没想到，竟然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八爷也看出了几分端倪。
　　“我就觉得那个家伙不对嘛，视线飘忽不定的，总是落在小九身上，指不定打的什么主意呢。”

　　是落在我身上的吗？

　　可我怎么觉得，更多的是落在启山身上的呢，是我自己的心理因素吗。

　　“我观察了她一番，发现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司机，就算她的确会开车，但技术却称不上娴熟，试问堂堂新月饭店怎么会派一个开车的新手来驾车呢。”

　　“说的也是啊，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刚才有一段路颠簸的厉害，看来是她技术不行啊。”说着八爷往我身边靠了靠，“诶，那小九你还发现了些什么？”

　　“还有那些下人的态度。”

　　“态度？”八爷有些奇怪。

　　启山适时开口道：“从火车站开始，那些下人看都对她低眉顺眼，不敢直视她，这足以证明她的身份不是下人，而是在下人之上的高位。”

　　八爷点了点头，又道：“那这也只能证明她不是个普通人，却不能确定她的身份啊，实质作用并不大啊。”

　　我笑了笑，看了那边二人一眼，“其实想确定她的身份也并不难，只是你们两个门外汉怕是不懂的。”

　　“什么意思？莫不是你早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八爷追问着。

　　得意的笑了笑，“八九不离十。”

　　“快说说，我实在好奇你是怎么猜出的。”

　　“首先是她的行为举止，虽然有些骄横，但还是颇有教养的，这证明她起码接受过高级的教育，但家底不错，所以养成了骄横的脾气，所以可以得知，她的家世一定不差。”

　　八爷点了点头，细细想来还真是那么回事，而启山则在一旁端了杯茶，虽然看似无意，却也是在听着的。

　　“那还有呢？”八爷又问。

　　“还有嘛，就是她的皮肤了。”

　　“皮肤？”八爷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点了点头，举起我的手，反问道：“八爷，你觉得我的这双手怎么样？”

　　“那还用说，自然是极好的，十指纤细，细腻白皙，好看的紧。”八爷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无奈的笑了笑，算了，就当他是夸我的吧。
　　解释道：“其实你只知其一。”

　　“什么意思？”

　　这次我还没开口解释，倒是启山先开口了。
　　“阿九的皮肤虽然很好，可是她的手上因为常年接触各种药材，采药处理等各种工序，所以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都留了疤，只是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我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果然，他是懂我的意思的。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呢，”八爷微微抱怨了一句，“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启山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老八，你怎的还不明白，平日里不是挺机灵的吗？就连阿九的手上都会不完美，而那位司机的手却是保养的极好的，丝毫没有任何损伤，这证明了什么。”

　　八爷仔仔细细的理了一遍，总算是摸清了情况，急忙道：“哦，我明白了，首先她家世好，其次一双手保养的比小九还要好，就证明了她一定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很有身份地位的女人。看她的脸，年龄约莫二十多岁。”

　　八爷的一番言论把所有的信息都理了出来，就差临门一脚了。

　　“所以啊，在这北平，有家世，身份尊贵，养尊处优，又能够轻易使唤新月饭店下人的年轻女子，你觉得，是谁呢？”我看了八爷一眼。

　　八爷蹙眉道：“尹家大小姐，尹新月？”

　　我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个说法。
　　只是，更深层的意义是，尹家大小姐费尽心思也要亲自接我们一行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闻言，启山的脸色也严峻了几分，思忖了一会儿，他说：“阿九，明天…”

　　猜出了他想说什么，我当机立断的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不行，明天的拍卖会我是一定要去的，我可不管那个家伙打什么算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总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确定因素就忘了正事吧。”

　　启山倒是没想到我的态度会如此强硬，有些惊讶，但仔细想来也的确如此，的确是个不确定因素，便也就没有强求了。

　　八爷也在一旁附和道：“佛爷你就放心吧，到时候你就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取药，小九我一定会帮你看好的，保证她完好无损的跟你回长沙。”

　　见我们都如此坚持，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同意了。

　　“不过明天你们万事都要小心，尤其是阿九，到时人多眼杂，一定要顾全好自己。”他不放心的叮嘱我。

　　我听话的点头应下了，不惹事，大概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算着时间，我们三人如期的到达了新月饭店。

　　自从昨天推测出那个司机的身份极有可能是新月饭店大小姐后，八爷就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生怕那个大小姐会对我起什么歹心。

　　反观我自己，倒是淡定不少。
　　更何况，人家堂堂大小姐，我与她又是第一次见面，她也没有动机与我作对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有动机，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角色啊。

　　可我也不好说八爷什么，毕竟他这也是担心我，说到底也是为了我好。

　　拍卖会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启山打算按照原计划去探寻探寻药材的所在地，若是可以，就直接顺手牵羊，然后走人。

　　只是新月饭店到底是经历了多年风雨的，就连这里的侍从都不一般，隔着老远我就嗅到了那些棍子上的毒液了。
　　倒也真是大手笔，到底是能人辈出啊。

　　为了避开那些听奴，启山决定趁着台上戏班子唱戏时，踩着戏班的鼓点上楼去一探究竟。

　　而八爷则想去四处转转，一方面了解了解情况，一方面呢也开开眼界。

　　我因为不爱动，所以就留在原地等他们了，这样的拍卖会虽说也是极为难得的，但是我以前在沐家时也见识过不少，所以也就没有多稀奇。

　　只是这人一多了，也就会觉得烦了。

　　时不时会有一些富家子弟在附近转悠，也多亏了我嫁给了启山，以前的秉性收敛了不少，不然啊，若是按我以往的性子，这些人怕是得吃吃苦头了。

　　“这位姑娘可是一个人？”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一旁。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了些结论，虽然长的文质彬彬的，可是说话时中气不足，有气无力，不知道和多少女人有过来往。

　　心里多了几分厌恶，可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疏远道：“公子见笑了，我夫君有事需要处理，让我在此等他回来罢了。”

　　闻言，他眼底闪过一抹失望，脸上却仍是堆满了笑意。

　　本以为他会见好就收，可谁曾想他竟然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那既然如此，我与小姐相遇即是有缘，不知能否于小姐共饮一杯，交个朋友？”

　　我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启山从楼上走了下来，下意识出声想唤他。
　　“夫…”

　　可那人却趁我不备，直接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这下我是再也不愿同他多客气了，脸色一变就要动手。

　　而这一幕也恰巧被启山看见了，我的余光看见他正飞快的朝我这里奔过来，心里的郁闷也霎时减了几分。

　　刚要动手，就听见一声惊呼，下一刻我就被人一拉，直接带进了一个怀抱里，我知道来人不是启山，那么远的距离，他不可能这么快，却又莫名觉得熟悉。

　　而再看那个人，早已被人掀翻在地，好半天爬不起来。可见来人是下了狠手的，不躺个十天半个月怕是不能好的。

　　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我的人你也敢动，我看你在北平是不想混了吧。”

　　听见这个声音，我有一瞬的怔愣，毕竟，真的太久没见了，如今再见面心里的感情竟然有些说不清了。
　　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难过。

　　四周的人原本被这突然的变故惊扰的停顿了好一会儿，可当看见站在中间的那人时，都默契的选择了视而不见，对这一幕闭口不谈，好似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就这样静静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些懵，就连启山就站在不远处都没有注意到。

　　那个人最后是被人抬出去的，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的嘴里还念念叨叨着对不起，请求放过的话语。

　　张启山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突然窜出来的八爷拉住了。
　　“佛爷，你就这么草率的过去了，可曾想过后果？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啊。”

　　道理他如何不懂，但难不成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人被别人拥在怀里吗。
　　“可阿九…”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去处理的，你千万以大局为重。”八爷连忙宽慰。

　　正想着对策，就有下人上前来领路。
　　拍卖会要开始了。

　　迫于无奈，他只好跟着下人一路上了二楼，这才发现原来每一个参加拍卖的人都有一个单独的空间，只是看着楼下略显扎眼的两个人，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了。

　　下人奉了茶便退到了一旁，八爷也只能暂时把其他的是事先放一放，把之前他探听的到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气氛一度陷入低谷。

　　来人将手放在我的头顶，亲昵的揉了揉我的脑袋，柔声道：“这么多年不见，小九过得可还好？”

　　我红了眼眶，抬头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比起以往更添了几分英气，却一如既往的好看。
　　沙哑着嗓子唤道：“哥哥…”

　　闻声，他弯了眉眼，哪里还有方才浑身戾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你啊你，怎么如今性子温吞了许多，若是以前那个家伙哪里还有命能碰到你啊…”

　　撇了撇嘴，“我这不是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和为贵的原则吗？再说了，我这不是刚要动手，你就来了吗？”

　　“得，这嫁了人啊就是不一样，连这张嘴都比以前能说会道了，耍赖的功夫倒是精进了不少，看来张启山那小子倒是待你不差啊。”说着，他感慨万千的拍了拍我的头，大抵是真的放心了。

　　自小家里对我最好的人就是哥哥，不管我做什么，他总是在身后护着我，就连最后我抛下整个沐家去长沙，也是在他为我打点着一切。

　　哥哥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也是最疼爱我的人。
　　但自从我到了长沙，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一个在长沙，一个在北平，就连我成亲时，他也没能去到现场，可我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直挂念着我。

　　这次来北平，除了取药，我最想的就是能见见他，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

　　得意的笑了笑，“那是自然，全长沙城的百姓都知道他对我好，自然不会有假了。”

　　“那就好，我唯一的妹妹他要是不疼，我可不会放过他。”虽然他在笑，可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些活动吗？总嫌太聒噪。”我好奇的问。

　　他拉着我坐到一旁，细心的为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头也不抬的回答着：“听你来信说要来这里取药，这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我担心你会吃亏，正巧收到了邀请函，便想着闲着也是无事，倒不如来这里看着你点。要真有什么事儿，也好照应照应你啊。”

　　听见他用随随便便的语气说着这些话，有一瞬是真的红了眼眶，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事事都要考虑着我。

　　尽管我已经长大，嫁为人妻，并且很快也要为人母，可在他心里，我始终是那个会在冷清的院子里拉着他的手，脆生生唤他哥哥的小丫头。

　　“哥哥…”

　　“嗯，我在。”

　　说着，他捏了捏我的脸，笑道：“我们小九啊，长大了，还变得那么能干，能打理好沐家，当了个好妻子，而且最重要的是就快要当母亲了。想到再过不久，我就会有个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想想还真有点激动呢。”

　　看着他说出这样的话，我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本觉得感动愧疚的情绪瞬间烟消雾散，他总是这样，有很多办法可以赶走我的坏情绪。

　　“哥哥还没见过启山吧？一会儿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吧，你们一定会相处的很好的。”我有些期待道。

　　可他却摇了摇头，“我看不见得。”

　　有些不解，“为什么？”

　　“总之呢，我对我这个妹夫还是很满意的，小九的眼光一向很好，只是这个妹夫似乎对我有些误会啊。”

　　“误会？”

　　他突然凑到我耳畔道：“你的夫君怕是以为我会把你拐跑吧？尽管没见过他，可只看了一眼也能知道是谁，毕竟他的眼神快要把我盯出一个洞了。”

　　我还是没能理解，有些反应不过来。

　　倒是哥哥显得不太在意，温柔道：“小九去找他吧，哥哥就在这里等你，等你们结束了，我带你们去北平逛一逛，叫上我的妹夫一起。”而且，我需要观察观察，这个人的能力到底到了哪种程度。

　　听见他这么说，我瞬间笑弯了眼，“好，一言为定。”

　　“嗯，去吧。”说着，他又温柔的拍了拍我的头。

　　听他笃定的语气，我才放心的上楼去找启山。

　　结果远远就看见启山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哥哥，我愣了愣，我想我大概知道哥哥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启山和八爷所在的地方。

　　“小九，你怎么样？没事吧？我看看有没有哪儿伤着了。”八爷是藏不住事儿的性子，一见我上前，赶紧迎了过来。

　　我摆了摆手，“没事，我很好，你别担心。”

　　听我这么说，他才稍微放下心，随即又想起什么一样，问道：“对了，那个家伙是谁啊？怎么和你如此亲昵？”

　　我笑了笑，“他可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八爷愣住了，轻声问：“你在世上最亲近的人，难道不是佛爷吗？”

　　我摇了摇头，理所应当道：“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血缘至亲，那个人啊，是我哥哥，北平的总指挥官沐子尧。”

　　听我这么一说，八爷才恍然大悟，“这样啊，怪不得他能和你如此亲昵，而且刚刚那些人一看见是他，什么话都不敢说呢。”

　　他赶紧跟启山说道：“佛爷，原来是虚惊一场啊，我就说小九不会那么草率的跟别人走的嘛，原来那人是哥哥啊。”

　　启山原本稍霁的脸色在八爷的一番话后又暗了下去，“什么哥哥，就算是那也是我大哥，和你有什么关系。”

　　八爷撇嘴，不满的嘟囔着：“那你哥不也是我哥啊。”

　　我无奈的看着那二人的互动，虽说启山并没有生气，但心里总归还是会有些想法的。

　　想着我默默的坐到了他身旁，轻声道：“哥哥说，一会儿拿到药后要带我们去逛一逛，还特意让我把他妹夫带上。”

　　话音刚落，就看见哥哥恰好冲着启山举了举杯，启山也立马就端杯回敬。

　　而后他的脸上就多云转晴了，连带着语气也轻快了几分，“好，一会儿我尽快结束。”

　　我笑着点了点头，就乖乖坐好不再言语了，毕竟拍卖会要开始了。

　　原本以为会需要解释一番呢，谁知道哥哥敬了杯酒就解决了，果然，男人之间的交流方式，我还是不太懂的。

　　不过哥哥这也算是为了我，毕竟，他可是从来不会主动给谁敬酒的人呢，这是不是也算是，认可启山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