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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争锋 ...

  •   昭和公主的调香宴,谁敢生事?
      花十二前脚到了沁香亭,沁香亭聚集的名流后脚就散开了。定眼看了几看,原来是天引卫的杜珩打扮鲜亮地出现在沁香亭,也怪不得吓跑了刚才那些纨绔子弟、名门闺秀们。
      “呦,原来是花老板啊!”
      杜珩吹了个轻浮的口哨,抱臂靠在柱子上,不知为何脸庞红彤彤的,花十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恰好看见了款款而来的昭和公主。
      原来如此……
      花十二心里暗笑几声痛快,不动声色地扭过身,不意外看见了天引卫的头目上君雪,还有前来玩乐的……七皇子,再左右看看,不见了舞楼阁主。
      舞楼阁主早在看见夏景桐与上君雪待在一块儿的时候就走开了,不过是为了独善其身。
      就在刚才,沁香亭里熏香袅袅,春困的七皇子与奉命前来巡逻的上君雪将军意外地打了个照面儿。
      却见:七皇子夏景桐唇角含笑,甚至慵懒地撩起眼皮瞅了瞅上君雪,算是打了招呼;向来冷漠示人的上君雪将军在看见七皇子的时候,居然也停下了脚,主动走进了沁香亭。
      一时间沁香亭外蠢蠢欲动,几个位高权重的当即凑了过去,可惜被随后跟来的杜珩吓退了。
      七皇子夏景桐施施然起身迎了上去,道:“瞧这通身的气派……啧啧,上君雪将军不愧是皇帝身边儿的‘红人’,凭借着一张狐媚子的脸,人家天引卫的事儿都能掺和一脚,也不管是不是越俎代庖”。
      上君雪虽然统领西门虎衙,可往常调香宴的巡逻却是天引卫负责的,两个八杆子打不到一处的禁军,如今却一同出现,据说还是圣上的旨意。夏景桐早就不满上君雪,自然少不了找他不痛快。
      上君雪只道:“不及七殿下天姿国色”。
      “那是!”
      夏景桐展颜,不知从哪儿摸出把折扇来,摇了几摇,越发显得俊逸风流。
      “想本宫天生丽质,哪是某些狐媚野蛮子比得上的!”
      花十二:“……”
      “怎么,花老板有异议?”夏景桐斜睨了过去,丹凤眸微微丄挑,颇有挑衅的意味。
      花十二苦涩地开口:“七殿下丰姿俊秀,自是无人能比!”正想寻个借口脱身,有暗香扑面,抬眼一看,顿时惊得要下跪行礼。
      ――“花老板不必拘礼。”
      昭和公主抬了抬纤若凝脂的手指,移步生莲,花十二弯下去的膝盖立马挺直了。
      上君雪半跪行礼:“臣,参见昭和公主!”
      昭和公主掩唇低笑:“上将军多礼了!――还不快赐座!”话音刚落,宫娥们已抬着座椅放在了上君雪的身后。
      “臣身负皇命不敢懈怠,恐要先行退下”,上君雪推辞道。
      “也罢”,昭和公主神色间颇有遗憾,“既是如此,本宫也不便多作挽留了。”
      临走的时候,上君雪瞥过花十二一眼,清亮如辰的眸子里饱含复杂。
      花十二正盯着上君雪的背影出神,突然被他侧目看了一眼,只这一眼,看得花十二立即心虚地偏过头,假意欣赏沁香亭外的一株牡丹花。
      许久,肩膀被敲了敲,花十二眼角的余光看见是一把折扇,顺着折扇看过去,看到一张笑得狡黠的脸。
      “牡丹花漂亮吗?”
      “不及七殿下漂亮”,花十二老实回答,下意识露出讨好的谄笑。
      夏景桐难得心情不错,笑道:“调香宴上有钱人很多,你大显身手给他们瞧瞧,说不定往后花町阁的生意就有着落了。”
      “好的”,花十二的笑容裂到了耳根。
      “看你这高兴的模样,难不成也仰慕本宫?”
      花十二拍拍自己快要笑僵的脸,忙不迭点头:“哎呀,被殿下看出来了!殿下风姿卓绝,草民仰慕久矣!”
      夏景桐只当他说笑,没放在心上。
      “七殿下主动找草民,草民高兴极了,那个……那个……心花怒放了,”花十二忍不住捂住胸口说。
      “你这、你这油嘴滑舌的!”夏景桐嗔了一句,并没有真的动怒。
      谁不喜欢被人恭维呢?
      夏景桐拿折扇敲了下花十二的肩膀,含笑的容颜像是枝头上绽放的桃花。
      花十二盯着他的笑脸,捂着胸口痴笑。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夏景桐领着花十二离开了沁香亭,向着调香阁走去,最后卡着时辰踏进了调香阁。
      调香阁前后左右通透,中央摆放了一张矮桌,约么二、三十人围着跪坐,衣襟上皆别着一枚晶莹的花扣。
      正东处又放着一张锦榻,昭和公主倚坐在上面,装束明艳高贵不可直视,虽不及宫妆时的雍容华贵仪态万方,但自有一派皇家风范。反观七皇子夏景桐懒懒靠在软枕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锦榻两侧便是此次调香宴的九位扣香师,花十二居昭和公主左手位,右手位竟是仙人阁的阁主舞楼,看她的发髻上的确是簪着枚梅花扣。
      ……不知道昭和公主是什么品级?
      调香师依次到矮桌上调制香品,香炉燃起,不到片刻,香味充斥着调香阁。
      花十二揉了揉鼻子,垂眼看向夏景桐,果然看见夏景桐双手揉着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熏香太浓,反倒惹人反感。
      “皇姐,我出去走走……”夏景桐像是到了极限,脸色实在难看得很。
      昭和公主颔首:“本宫且帮你盯着,记得快些回来。”
      花十二留意到夏景桐离开的时候特意看了调香师一眼,看的方向……分明是素衣长衫的柳妙人。
      等到调香师柳妙人调香的时候,调香阁已然飘散着各种香味,就连花十二也有些受不住,鼻子变得迟钝不说,头脑也阵阵发昏。

      夏景桐离开了调香阁,脑子总算清明了些,想着有昭和公主盯着,闲逛个一时片刻也出不了什么差错,便心安理得走向了别处。
      这时远看花丛间闪过一道白影,夏景桐稍作迟疑仍是追了上去,目之所及一片花团锦簇莺飞蝶舞,白影飞快绕了过去,看似对这花园的格局十分熟悉。
      夏景桐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未及思考,白影停住了。
      双月湖碧波荡漾,远看如两弯碧绿的月牙儿。对方是有备而来,夏景桐自然不会以身犯险,正要离去,平静的湖面突然搅起了倾天大浪,汹涌澎湃,如巨大的漩涡席卷着冲向夏景桐。
      离去的身子一顿,紧接着无法言喻的恐惧迅速占据了身体。夏景桐抱紧颤抖的自己想要撤离,这时水浪卷上了裤脚,残存的力气瞬间被尽数抽离,湖水像是利刃撕裂了血肉,连同骨骼发出绞灭灵魂的疼痛。
      滔天大浪卷了过来,意识流失之际,夏景桐从喉咙深处呢喃着:“救我,皇甫……救我……”
      白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突然推了一把,夏景桐的身子立即倒向了双月湖,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很快被湖水吞噬了。

      调香师柳妙人的熏香格外与众不同
      调香阁,当各种香味掺杂在一起愈加浓烈,熏得众人神志发昏时,突然一股清幽的香气悄无声息地潜入,压下浓烈的香味,让众位的脑子逐渐清明了起来。不待花十二细嗅,昭和公主已款款下了锦榻,道:
      “当为魁首”
      能在众多香味里寻得它的存在已是不易,且那香气清幽别致,七位扣香师互看了几眼,纷纷颔首赞同。
      唯有舞楼阁主默不作声,看向柳妙人的目光分外不同。
      昭和公主又道:“既已有了魁首,本宫无需再作陪下去。众位调香师可各显神通,亦可融几家之长,斗香、品香,也不枉此行了。”
      话已至此,众调香师只能跪送昭和公主。
      柳妙人却突然起身跑到昭和公主的面前跪下,神色不卑不亢,语调清冷而恭敬:
      “听闻昭和公主持有牡丹扣,为扣香师之首,奴家特请公主赐教。”
      举座震惊,不仅因为柳妙人的轻率,也为此女子的惊人胆色。
      昭和公主笑道:“等你有了舞楼阁主的香品,本宫自会寻上你。”
      说罢绕过柳妙人,经自离去。
      花十二若有所思地盯着昭和公主略显匆忙的脚步,又看了几眼面露诧异的舞楼阁主,脑袋里浮现出夏景桐的脸来。
      ……说来夏景桐去哪儿了?
      花十二想起上君雪,胸口没来由地乱跳,正要默默退出去找人,柳妙人收拾了衣裙刚好退回坐席上,她身上恬淡的香味隐隐传来,花十二登时露出惊愕的神色,看向柳妙人的目光也变得疑惑不定。
      昭和公主离去,调香宴便交由舞楼阁主主持。
      舞楼阁主拦住了花十二的去路,又面向众位扣香师、调香师欠身施了礼,道:
      “昭和公主有言,请诸位调香,交流之余亦可是为后辈作则。小女子不才,献丑了”。说罢取出早已备好的香炉,放到矮桌上,跪坐,神色虔诚而庄重。
      花十二下意识推辞,可一想到若在调香宴上大放异彩,如夏景桐所言,肯定对花町阁日后的生意百利无一害,便又退了回去,约么又过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暗,夜风微凉。
      花十二持有梅花扣却是最末的一个,起身的时候意外看见月色昏暗处上君雪行色匆匆,貌似遇上了什么急事。
      侍女们小声催促:“花老板,请调香。”
      花十二赶忙收回了心神,走到矮桌旁跪坐,因为事先没有准备,便借用了先前调香师用过的香炉,几经调和,香炉又升出了了袅袅白烟。
      调香阁熏香清幽,七位扣香师、二十六位调香师皆侧目而视,要看一寂寂无名的蛮子凭什么可以得到昭和公主的偏爱。
      那目光里饱含着鄙夷、轻蔑和嘲讽,更隐约有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尤其在等待许久后,调香阁无色无味,只有清风拂过,透过四面垂下的纱幔,可见明月皎皎生辉,顿觉得心旷神怡、神明通透。七位扣香师眼里的幸灾乐祸更甚,有的分明已讥笑了出来。唯舞楼阁主不动声色,暗自打量着花十二,美目顾盼生辉似有惊艳之色。
      又过了片刻,纱幔拂起,清风明月相得益彰,心中的浮躁逐渐沉淀了下去,扣香师中的几位老者拂须微笑,面容安详恬静,看似愉悦无比。
      大而化之,返璞归真,调香却无香,香自心中来。
      一位老者开口:“花十二深藏不露,竟是老朽班门弄斧了。”
      花十二陪笑:“分明是大师谦让了。”与面上的闲适相反,心里却惴惴不安。
      好不容易捱到了调香宴结宴,已逼近了亥时。
      舞楼阁主道:“天色已晚,此园有厢房,可留此歇息”。
      花十二好不容易脱开了身,正打算去找上君雪,没踏出去几步,远远地看见沁香亭灯火通明,顾不上其他,急急跑了过去。
      昭和公主坐在锦榻上,纤指按在微蹙起的眉间闭目养神,旁边的上君雪则面容冷俊,尤其在看见花十二出现在沁香亭的时候,冰冷的脸如覆冰霜。
      早在跑来的时候,花十二就左右没找见夏景桐的影子,下意识避开上君雪,跑到昭和公主的面前,正要把想好的理由说出来,却见昭和公主突然睁开眼睛,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花十二似有所感,回头,正好看见浑身湿透的皇甫端和抱着一个同样湿透的男子缓缓而至。只一眼,花十二便再也移不开了,看那男子锦衣白袍红丝缠发,分明是夏景桐的装束。
      皇甫端和抱着夏景桐自黑暗处走来,穿过灯火阑珊的游廊,不断有水顺着头发衣服流下,像刚从水底爬出来的恶鬼。
      灯火阑珊下,花十二突然觉得皇甫端和周身阴森,连带空气都凝滞了一般,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感,仅是远远看着就不寒而栗。那张脸突然没有了嬉笑,竟十分乖戾,甚至透露出滚滚血腥。
      花十二本一心扑在夏景桐身上,可是皇甫端和身上的杀气太重了,让他想忽视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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