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苦》鼹鼠君

13、对此如何不泪垂 芙蓉如面柳

　　林沐恩每日十分忙碌，即便身体不便也日日上朝，公务缠身。他只是身体不便，内力未失，虽生活上处处需人照料，却也忍耐的过。
　　那晚林沐恩不肯直言，自是第二天等我来缠他。我年纪虽小，这逗弄女子的手段见的却多，不由得心中冷笑，林沐恩啊林沐恩，太也小看了我！
　　第二日我只做不理，却将所有的面具都拆下了，既然他早已见过我的真容，再隐瞒也没什么意思。初入林府，正好以新面容示人。
　　镜中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五年来每日带着面具，即使面具薄如蝉翼，也足以让皮肤惨白如雪了。
　　我的每层面具都是绝色美女，真容却十分普通，我看着镜中的面庞，一时恍惚，这普通的小姑娘，当真是我吗？

　　林沐恩缓缓抚过我的眼睛，鼻子，面颊，嘴角缓缓上扬。
　　我冷声道，“林大人的品味当真独特，绝色美女你不爱，偏喜欢这普通的村姑。”
　　林沐恩无奈一笑，“容颜不过是皮囊，我喜欢阿青以诚示人。”
　　我拍落他的手臂，站起身，俯视着他。好一个‘以诚示人’！
　　林沐恩听不到我的声音，微皱了眉头，“好阿青，我不过开个玩笑，莫生气吧。”
　　我故意装作生气的声音，“你何时见过我？”
　　林沐恩低头道，“我说了你便不气了？”
　　我不语。
　　林沐恩苦笑摇头，“说了你还是要生气的。”
　　林沐恩自顾自说的呢喃，“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我出手如电，直接摁住了林沐恩的喉咙，“你说什么！”
　　林沐恩恍若未知，继续说道，“你喜欢洛宝玉是不是，可惜那洛公子有眼无珠，宁肯与那‘芙蓉’和‘如眉’两人狭玩，也不正眼看看你的好。”
　　我冷静下来，强忍着杀了他的冲动，缓缓收回手，林沐恩的脖子上五个指印已经十分清晰，我再多用一分气力，便能当场将他毙命！
　　林沐恩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继续说道，“洛宝玉也已经被你杀了，是不是？”
　　我长叹一声，五年前的旧事了，不想今日被提起，“人之爱美之心自古皆然，那洛少爷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我也的确曾钟情于他，旧事而已，君既无心我便休。”
　　我对林沐恩说的轻描淡写，其实却如万虫噬心。
　　我当年不过是洛家的一个小丫鬟，颇心动于洛少爷，可我姿色普通，心知自己实在配不上，却不想，那洛少爷竟倾心于我，海誓山盟永不弃，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哪里分得出真心假意，只知飞蛾扑火罢了。
　　后来的事情太过俗套，当年的我只觉得天塌地陷，这些年看来，竟是再平常不过了。‘芙蓉’和‘如眉’是姑苏城中有名的歌姬，洛家势大，洛公子移恋二人，便慢慢将我放在了一旁。

　　林沐恩摇摇头，“洛宝玉或钟情或无情，都没什么可说的，只是这洛家太过狠毒，他家大小姐做下那等丑事，无颜见人，自尽身亡，如何却让你顶了罪，只为了洛家的脸面，给你定了谋财害主的罪名，险些要了你的性命。”
　　我大惊，“这事极为隐秘，你如何知道的这般详细？”
　　林沐恩似已出神，只顾呢喃道，“你最爱吃蒸酥酪，还要配上桂花才好。冬天你绝不肯第一个踩踏新雪，人人都笑你痴。你养的鹦哥都会说话了，不想还是飞走了，其实不是飞走了，是洛少爷与人打赌，这鸟却当着生人不肯开口，让他颜面大失，一怒之下拔光了羽毛。”
　　我手中按过一根金针，冷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林沐恩脸上淌下两行清泪，“你只知洛家少爷，可知也有一个穷书生注意于你吗！”
　　我心中一动，“你是……不对，你不姓林！你姓洛！”
　　“洛家旁支的旁支罢了，‘林’是我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