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深藏不露 真是尴尬， ...
-
钟琪走到项目组所在的桌子附近，他和大家打了招呼，在互相介绍之后，找个位子坐下来。
见他坐稳，任晓幸和声细语地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学什么专业？”
钟琪简单地冲着任晓幸笑了笑，然后很随意地说：“哦，我在国外读的书，也不是什么名校，不值得一提。在校时读的专业不是会计。不过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尽管安排。”
“这不是问题，是不是会计专业不重要，只要在项目上能把活儿干好就行。” 任晓幸微笑着回答道。
“对，专业不重要，我们任晓幸也不是会计专业的，但是她就是我心中的专业大神！” 贾舞欣带着满是崇拜的口吻加入到了聊天中，她那对儿大如铜铃的眼睛与忽闪忽闪地眼睫毛一齐起劲地卖萌。这与孟晨记忆里初次见到贾舞欣时，她怒目圆睁的样子判若两人。
任晓幸看着贾舞欣笑着说，“哟，你这么说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接着她转过头对钟琪说，“我们项目上的高级审计师负责人张中建才是真正的专业大神，贾舞欣没事儿就冲着人家喊， ‘心中偶像啥的’，你习惯就好了。”
钟琪笑了笑没说什么。
贾舞欣： “项目上任晓幸带着我和一名小朋友做米花银行的一些审计主体，另一名高级审计师刘倩带一个小朋友做项目。钟琪，你要不要跟着我和任晓幸做项目？”
“好。”
任晓幸转过头看着孟晨说，“行，孟晨你就跟着刘倩做项目吧。”
这个项目上存在感比较弱的孟晨，在这场聊天中，她很自觉把当成一株无公害的背景盆栽。任晓幸话音刚落，孟晨猛地发现项目上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像探照灯一样冲着自己招呼了过来，她赶紧开口答道：“好的。”
任晓幸点了点头，“行，等一会看见中建大神，我就跟他说一下工作分配的事情。”
孟晨突然有种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比自己，人家钟琪好像一上项目就立马得到了任晓幸和贾舞欣的青睐。
她在心里琢磨着，是因为这是个看脸的时代，所以小鲜肉比她更招人喜欢吗？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人民币，想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根本不现实。
孟晨对工作这样分配还是挺高兴的。因为她在上个星期做项目期间见过刘倩一面。周中有一天，刘倩回公司，特意来过项目上和大家打招呼。
刘倩个子高挑，皮肤白皙，看上去是个文静的姑娘。她看见孟晨，先是友好地笑了，接着欢迎她来到项目上。孟晨能感觉出刘倩对自己很友善，总之与任晓幸和贾舞欣初见时留给孟晨的印象对比鲜明，刘倩给她留下了非常“亲民”的印象。
正说着，张中建拎着书包，带着电脑来到米花银行项目所在的办公桌。
“中建大神，你怎么带着电脑过来了？不是最近的日程安排在618项目上吗？”贾舞欣瞪大了眼睛问他。
张中建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苦笑着说，“618项目上周只是推迟小朋友们上项目的时间，刚刚开会说这个项目要延迟几周，所以就把我们这些人的日程安排都改了，而且让我们如果还有别的项目要负责，就先去做别的项目。我这今年忙季除了618项目也要同时负责米花银行的项目，我就先来看看你们做的怎么样了。”
“看来公司这段日子盛传 ‘618项目要没了’是真的？” 任晓幸问张中建。
“哦，这个嘛，老板们口径一致地说618项目只是推迟几周再开始。”张中建简单地回答。
听到这里，孟晨明白了，张中建上周去做618项目了。不过，看来还没有传闻中说得那么严重，像什么“项目上所有人都在闲着”，“618项目要没了”，是说得有点夸张了。原来这个618项目只是延迟项目开始的时间而已。
“米花项目现在是什么情况？对了，我们不是新来了一名小朋友吗？” 张中建似乎并不想多说618项目上的事情，他把话题转到了项目上，然后看向钟琪，和他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并且欢迎他加入米花银行的项目。
接着任晓幸向张中建汇报项目上的工作安排，敲定由刘倩带着孟晨做米花银行一些科目以及两个子公司，而她和贾舞欣带着钟琪做米花银行剩下的那些科目和子公司。
由于刘倩现在另一个基金的项目上，而且要等到年终审计的时候她才会回来，所以任晓幸给孟晨布置了要做的工作。
在米花银行这个审计主体上，孟晨分到几个贾舞欣去年作为小朋友时做过的会计科目。除此以外，她要和刘倩共同完成英国米花银行北京分行的审计和一个今年新接米花银行分公司。
“英国米花银行北京分行是客户最早进入中国时设立的分支机构，最近几年客户在国内成了一家新的公司，并且逐渐把业务都转入到新成立的公司下面，所以这个北京分行在今年审计之后，就要关闭注销了。”
说到这里任晓幸顿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说，“其实这个要关闭的分行和米花银行审计主体的会计科目都有去年的工作底稿，做起来难度不大。今年新接了个米花银行子公司的审计，据说是个期货公司，没有去年的工作底稿可以参考，但是你可以参照要关闭的那个分行的工作底稿搭出个模板，用于这个期货公司年终审计。”
接着她和贾舞欣说：“舞欣，一会你把客户最近提供有关期货公司的数据给孟晨传一份。” 然后对孟晨说，“你先整理一下这个期货公司财务数据，就把一到九月的会计账目都整理到一张电子表格中。”
等孟晨打开了数据包后，她发现里面只有八、九月份的数据，并没有一到七月份的数据，孟晨立即把问题反映给任晓幸。
任晓幸正好有问题要问客户，孟晨的这个问题可以在一会儿她打电话的时候，顺便让客户补充数据。
半个小时后，任晓幸开着免提给客户打电话，孟晨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当说到期货公司的时候，她有些紧张地伸直腰，竖着耳朵，屏住呼吸，等待客户的回答。
“我是今年八月份从香港同事那里接手的期货公司账本，对在这之前的会计账目也不太清楚。这样吧，我和这名香港同事介绍一下你们，有关今年早些时候的会计问题你们就和他直接联系吧。”
什么？和客户的香港财务人员联系？听到这里，孟晨瞬间有点忧伤，自己不会说粤语，也不知道对方普通话程度，双方在电话里能交流明白吗？如果写邮件问，需要用繁体中文写吗？还是用英文写？这时的她还不知道，其实是自己想多了...
客户放下电话后，很有效率地给她香港同事写了封邮件同时抄送给审计师，她在信中简单地说明情况，然后就让审计师直接和香港的财务人员联系。
孟晨在邮件中看到联系人的姓名时，感到有些意外，因为这是一个英文的姓氏和名字，看来这位财务人员是在香港工作的外国人。她觉得直接用英文联系应该问题不大。接着整理了一下思路，列出了自己需要的资料，然后开始给客户写信。
邮件发出去之后，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客户解释说因为最近处于月底，事情比较多。希望能打个电话直接把这些问题一次说明白，并且把明天方便通话的时间都列了出来。客户可以通电话的时间不是早晨，就是下午四点以后。孟晨心里想早些把问题解决掉，就回信定下早上九点通电话。
第二天一早，孟晨早早地来到办公室，说实话她对于自己要用英文打电话这事儿还是有些发怵的。虽然她在大三时出国交换过一年，但也就是听力，阅读，写作能力提升得很快，而口语发音依旧是自己的弱项。
她翻开了笔记，打算把这些问题多读几遍，省得一会儿打电话时结结巴巴。
此时是早晨八点半，办公室里空荡荡的。钟琪拿了杯咖啡，托着电脑，往米花银行的项目的位置走去。他看见孟晨正一手端着笔记本，另一只手在胡乱地抓着自己头发，都快把头发揉成鸟窝了。
等他近了才听清楚孟晨在这里读英文呢，是一板一眼的认真模样，搭配上鸟巢款式的发型，有点搞笑，钟琪突然觉得这姑娘看着还蛮可爱的。
他扬了扬眉毛和孟晨打招呼，“早呀，这一大清早儿练习英文呢？”
孟晨正集中精力朗读打电话要问的问题，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钟琪下了一跳，慌乱中她挤出了个有点勉强的微笑。不过，这个微笑在钟琪看来，有点像后槽牙疼的表情。
被人撞见朗读英文，她有点不好意思，“哎，我本以为客户能在邮件里把问题都解释清楚，结果还得用英文打电话，我有点心虚，让口语热热身先。”
“别担心，你打电话时开成免提，说不明白的地方，我帮你说。” 钟琪安慰着孟晨，朝她温和地笑了。孟晨突然发现钟琪笑着的时候脸上棱角柔和了许多，给人一种有他在，可以安心的感觉。
她仿佛依稀间又回到学校里，在做小组作业时，小伙伴们齐心协力地朝着一个方向努力，那种团队合作的感觉，她突然不那么紧张了。
九点钟是约定打电话的时间，贾舞欣和任晓幸还没到。但这是已经约定好了通话，孟晨鼓起勇气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在响了两声之后就接通了，不过似乎信号不好，背景有“嘶嘶”的电流声，对方一张嘴是标准的美音。
孟晨清了清嗓子，先是介绍自己，然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结果有点出师不利。
客户很礼貌地让孟晨重复一下问题。她的心直接窜到了嗓子眼，舌头也僵硬了。孟晨硬着头皮又念了一遍问题，就听奇葩的英语发音就从自己嘴里蹦了出来。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还是让她再问一遍这个问题。
孟晨的脸噌地红了。
她当年总是觉得纠正英文发音麻烦，一直稀里糊涂地凑合着说。现在可好，以前偷懒给自己留下个短板，丫的，终于找上门来了。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到头来还是要直面这个教训，孟晨此时着实地体会了一把“书”到用时方恨少。
真是尴尬，要不是引力太大，孟晨都想抓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球了。她深吸了口气，准备再问一遍这个问题。
这时，钟琪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在简单自我介绍之后，把孟晨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听到钟琪说着一口标准的美国北方口音，孟晨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不过她还是挺惊讶钟琪英语流利的程度，要不是知道这货还能说一口更溜的京腔，都快以为他母语是英语了呢。
电话那头突然热络起来，老外好似听到了家乡话一般，那种“他乡遇故知”的兴奋劲儿，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孟晨觉察出了电话那边的热情。
沟通变得顺畅，她很没出息地把列好问题的单子往钟琪那边挪了挪。
随着交谈深入，孟晨听明白了，这个期货公司前身是米花银行下属的期货公司在北京的代表处，由于直接隶属于集团某个分公司的原因，这个代表处一直由英国伦敦办公室的会计来记账。但是今年六月份的时候，这个代表处打算开展在华的业务，变更注册成了独立的公司，之后就被并入亚洲区统一管理。
因为米花银行的亚洲总部在香港，所以香港的会计在年中时从伦敦那里接手财务记账。可是事情在七月底又发生了变化，银行高层决定把账务搬回北京比较好，接着客户在北京的财务人员就在八月份开始接管这个期货公司的账目。
这个老外说他非常清楚自己经手期间的账务，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行。但要是问六月份之前的账务就得和伦敦的会计取得联系，稍后，他会把伦敦的会计联系方式给孟晨。
钟琪谢过了客户耐心地给解答问题后放下了电话。
孟晨有点头疼，这是还要联系伦敦会计的节奏？可是如果还需要打电话，钟琪能帮自己用伦敦音和相关的财务人员交流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深藏不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