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下马威 初出校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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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晨收到的是米花银行项目上高级经理写的回信。
高级经理在信中先是表扬了她的对待工作积极的态度，然后…欢迎孟晨加入米花银行的项目！信中还留了这个项目上高级审计师的电话，让孟晨和他联系，从今天开始做项目。
峰回路转，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这一早上孟晨的心情上下起伏好似坐了过山车，其实她在写信的时候心里挺紧张的，担心收不到回信怎么办。她做了一些心理准备，如果毛遂自荐不成功，接下来的两个月就只能在办公室里看看专业书，等过了年，开始做基金项目的时候再大展“想拿好评价”的抱负了，只是这个基金项目会不会如钟琪所说的那样做项目时间不足，不知道这又会怎样影响第一年的表现评价呢？
不过随着孟晨收到了回信，而且今天就可以开始做项目，她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此刻她心中一阵狂喜，就好像一只饥寒交迫的小仓鼠正琢磨着怎么度过严冬，突然一道温暖的光照在了自己头上，她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突然发现原来北大仓的粮库就在眼前，并且敞开了大门，她决定要勇猛无畏地撒开脚丫子奔向“希望”。
孟晨一脸兴奋地告诉周围的小伙伴们，自己有新项目了！
钟琪抬起头，微笑着恭喜了她，接着说: “好好做，加油喽。”
郝宓在一旁惊呼：“哇塞！恭喜恭喜！还真有经理给你回信呀？快让我看看经理怎么给你回的信。”她凑到了孟晨的电脑前。
钟琪看着孟晨在电脑前有点手舞足蹈地给郝宓指着笔记本屏幕，两人开始一起看那封回信。
他不由得感慨，啧啧，居然还有人为能去项目上挨累，这般兴高采烈，真是不多见！
他觉得这姑娘有点二儿，不过，这货倒是二儿得挺可爱的。
五分钟后，孟晨就屁颠屁颠地去找米花银行项目报到去了。她刚和项目上的高级审计员张中建通过电话，他告诉孟晨项目组在二十二楼的西北角。
她刚到西北角附近的桌子区，就看见有人向她招手，终于找到大部队啦，她冲了过去。
刚刚这个招手的男生就是张中建，今年是在闪电工作的第五年，如果一切顺利来年秋天就能升任经理了。他友好地向孟晨介绍了自己和目前在项目上两位组员，任晓幸和贾舞欣。
任晓幸也是一名高级审计师，她在闪电工作两年了，今年是她的第三个忙季。另一位组员名字叫贾舞欣，她是去年来闪电参加工作的，目前是审计员，做完今年的忙季，来年秋天升任高级审计师。
张中建继续说, “我们项目上还有一位和任晓幸同级别的高级审计师，名字叫刘倩，她目前在其他项目上，等忙季开始的时候才会回来。哦对了，这个忙季，除了你，我们项目还会再有一个小朋友，看看项目上需求，什么时候也把人叫来。我还有其他项目要忙，你这些天先跟着任晓幸和贾舞欣做项目吧。”
他说完就匆匆离开了。任晓幸追了上去，“中建大神，等我一下，我有个工作问题要问你。”
西北角这里，就剩下贾舞欣和孟晨了。贾舞欣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孟晨，接着冲着她点了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盯着电脑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贾舞欣有着一对儿大如铜铃的眼睛，刚刚她的目光在孟晨脸上一扫而过的时候，给人一种怒目圆睁的赶脚，孟晨被她看得心肝都跟着一颤，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升起一丝隐隐地不安。孟晨放好电脑坐了下来，这时任晓幸回来了。
“哦，我刚刚问过张中建了，他说等过一段另一个小朋友来的时候，再具体安排你是跟着我和贾舞欣做项目，还是跟着刘倩。这些天，你就先在项目上打杂吧。”
任晓幸坐了下来，问孟晨 “你是什么大学的？英语好吗？哦，我们这个项目对英语要求很高哦。”
“我在上海C大读的会计，大三的时候出国交流了一年。” 孟晨小心翼翼地回答。
“哦，会计专业呀。” 任晓幸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继续问孟晨，“你注会证考了吗？”
“我在学校期间考完了英国注会证ACCA，在今年入职前参加了三门中国注会考试。” 孟晨连忙回答道。
“哦，英国的那个会计考试很容易呀。”任晓幸眉毛一摊，不以为然地说。
孟晨：“……”
她有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任晓幸可“真会聊天”呐！即便是压力面试，面试官看到孟晨简历上列出的哪些已经考过ACCA的科目后，都点头肯定了孟晨的努力呢。也许是因为经历了波折才可以做项目，她急于得到肯定，咋一听任晓幸这么说，心里有点小失落。她琢磨着这是下马威么？不过她转念一想，也许任晓幸非常厉害，没准儿坐拥好多考试证书呢。
想到这里，孟晨马上端正了自己的态度，问任晓幸：“有没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做吗？”
“哦。我这里倒是没有。” 接着她转过头问贾舞欣：“你有什么需要小朋友做的吗？”
贾舞欣看了眼孟晨问道：“公司培训教你怎么弄询证函了吗？”
“上周培训主要讲的是闪电文化，我三周后还会有个审计知识相关的培训，估计是下次培训时候教，不过我在上学时—”
“哦—，就是什么都还没都学呗。”贾舞欣拖长声音打断孟晨，然后转过头对任晓幸说：“她这什么都没学呢，我这里也没什么活儿能给她做的呀。”
在审计中，询证函被用来发给第三方来求证审计客户的一些科目账面金额是否存在和准确，是个简单的工作，只需要细心。近年来，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为了降低审计成本，已经在国内相继建立了自己外包中心，把一些如审计询证函的工作放在外包中心来完成。
虽然还没受过事务所关于询证函的培训，孟晨不想给任晓幸留下“什么也不会”的印象，她忙补充说：“我在念书时学个这个概念，准备注会考试时也学过。您有时间方便给我讲讲，我可以尝试帮忙弄这个。”说完她带着几分希冀望向任晓幸。
任晓幸突然想起一项工作：“对了，我们项目的审计聘用书给客户送去了吗？”
贾舞欣露出一个撒娇般的微笑对任晓幸说：“我不是一直忙吗，正好有小朋友来，让她去给客户送去吧。”
这时任晓幸接了个电话，她之前的一个项目让她过去回答几个问题。任晓幸赶紧走了。
贾舞欣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孟晨说：“审计聘用书我之前已经打印了一份，你拿着上二十六楼复印出来吧。” 她说完见孟晨没什么反应，脸色一沉，“没听明白吗？”
其实孟晨心里隐约地觉得自己对这个工作有点疑问，可一看贾舞欣宛若锅底黑的脸，她登时就顾不上思考自己还有什么问题了，她立马回答：“好的，我这就去。”
孟晨转身要走，她在嘴里念叨着“复印”，脑子突然就通路了，她连忙回头问：“那我复印几份合适呢？”
“米花银行和相关的所有子公司都各两份，我们一份，客户留一份。”
“呃—”孟晨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问出来比较好，“这个楼层也有复印机，为什么要去二十六楼去复印呢？”
“因为打印室有带有公司抬头的纸，得用这种特殊纸张来打印。” 贾舞欣皱了皱眉，回答了孟晨。
孟晨也不傻，察觉出了刚刚贾舞欣对待任晓幸的态度那叫一个热脸相迎，而她对自己却是冷脸少语。不过为了防止自己的“玻璃心”碎了一地，孟晨当即认为是自己太过敏感，接着她奔向二十六楼打印室。
一会儿，孟晨抱着复印好并装订整齐的的审计聘用书回到了米花银行项目的位置上。
贾舞欣对孟晨说：“接下来你去十七楼，把这些合同都盖上公章吧，盖章申请的相关审批在系统里都通过了，你去了和负责盖章的同事说一声，她在系统中查到申请就能给盖章了。”
可是在十七楼盖章的时候...
负责盖章的同事，一手招呼着公司的大公章，一边熟练地翻着审计聘用书，“咦，你这文件里怎么没有盖章页呀？”
孟晨赶紧凑上去，翻了一下这位同事手上的审计聘用书，发现的确没有盖章页，她接着把这沓文件都翻了一遍，发现每份文件都没有盖章页。
她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说，“好像—— 是没有盖章页。”
负责盖章的同事露出一个“姑娘，你逗我呢呀！”的表情。
人家这边翻箱倒柜地请出了公章，就等着抡胳膊卷袖子“砰砰”地往文件上盖章了，然后发现这些文件没有盖章页…
孟晨抓了把头发，冲着这位同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抱着这沓文件风驰电掣般地赶回去找贾舞欣。
几分钟后，二十二楼的西北角。
贾舞欣在她手边文件夹里找到了每份文件的签字页，轻描淡写地说：“哦，我忘了把这些页加进去了，你得再去一下二十六楼打印室了。”
孟晨：“……”
等孟晨把打印室和盖公章的地方又跑了个全场回到二十二楼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任晓幸也回来了。
任晓幸看到孟晨手上拿的是审计聘用书，眉头一蹙，“怎么才弄完，干活这个速度等到了忙季可不行的。”
可还没等孟晨说话，贾舞欣把话接了过去：“小朋友刚开始做事，不熟悉，得训练训练呐！”
任晓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她对孟晨说，“我已经通知客户的财务，我们今天会把审计聘用书送过去，但是她们下午可能有个会议，你看看能不能在会议之前赶到交给财务。”
孟晨当下连忙点头。
这时贾舞欣拉住了孟晨，她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开始给孟晨讲怎么去客户那里。一步步讲解得非常详细，包括路上要换乘哪几条地铁，从地铁出来以后再如何走到客户的办公楼，最后干脆详细到了进了写字楼以后应该是向左转还是右拐找电梯。这架势恨不能把孟晨应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都给规划得详尽才好。
孟晨心里嘀咕：“丫的，刚才就我们俩的时候，你交代工作怎么不这么好为人师呢？”
十分钟后，孟晨带着印有闪电logo的袋子，里面装着满满的审计聘用书，开始了地下穿城之旅。
米花银行在西城区的金融街附近，办公室选址在号称西城区租金最贵的写字楼里。从闪电办公室出发要换乘几次地铁，全程要一个多小时。任晓幸说要在客户下午开会前给送到，孟晨顾不得吃午饭就出发了。
这会儿，她在拥挤的地铁里，一手护着袋子里的审计聘用书，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地铁扶手，让自己站稳。不过肚子似乎不是很配合，正在起劲儿地唱着一出又一出的空城计呢。
挨饿的滋味并不好受，不过仗着自己膘肥体壮，还不至于饿得慌。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地铁行程中，孟晨有足够的时间来整理一下上午发生的事情。
初出校门的孟晨，心就像秤砣一样实诚，还没长出能四下漏风的窟窿—心眼儿。从小到大在各种考试大棒的指挥下，她和小伙伴们都一心向学来着，没人作什么幺蛾子，到后来的实习，公司同事对她也都非常友好。
也许是成长环境太过单纯，她本能地愿意相信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盛世阳光之下，怎么会有魑魅魍魉呢？
即使她明显地感觉到了贾舞欣在有无高级审计师在场对待自己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她不愿意去想贾舞欣有可能是故意折腾自己，造成本来很简单的工作，却让自己楼上楼下跑了几次才办完，然后让自己给高级审计师留下干活不利落的印象。
她反倒是觉得如果自己足够认真，在盖章那个环节出发之前，提前问问贾舞欣在哪页上盖，可能就会发现少了一页这个问题了。她决定回家弄个小本，以后领导安排什么工作，她都记录下来，也许边用笔写下来，一边还能思考一下，这样在做事之前就有可能发现问题了。
想到这里，她就像找到解决方案一样，立马不纠结上午被任晓幸说干活不够速度的事情了。她开始乐观地规划着接下来要怎样好好工作，比如，等过一段时间能看到以前年度的工作底稿的时候，自己要好好拜读一番。
一个小时后，在地下横穿了半个京城的孟晨，从地铁里钻了出来。
离地铁口不远的地方，就是这个号称西城区租金最贵的写字楼。进门的大堂是个挑空的大厅，看着很气派，一楼还有一个全球连锁的咖啡店。在这个看着有些繁忙的大厅里，有人步履匆匆，有人颇有点闲庭漫步的意味，不过美女和帅哥倒真是很多。
孟晨找到了去米花银行的电梯。在客户所在的楼层，她开始找客户办公室，孟晨惊讶地发现这个写字楼也就从三层楼到七层楼为一整层写字间，而从八层楼开始到二十层楼只是四周有写字间，楼层中间为空心，加上一楼和二楼挑空格局，整个建筑内部呈一尊大鼎形状。她突然想起来，刚刚在这座楼门前看到的喷水池设计，有让水看着像慢慢流向这幢大厦的赶脚，啧啧，这风水讲究的，寓意是招财进宝嘛，看来写字间贵有贵的道理。
更让她感到震撼的是，在这个从八层楼到二十层楼挑空大厅里，有一幅用马赛克拼成的巨型壁画，画风有点像敦煌飞天，这幅足足有十二层楼高的壁画看着很是气势磅礴。
到了米花银行的前台，接待孟晨的是一位落落大方，非常漂亮的女生，她帮孟晨通知了财务室来前台领人。一会儿，出来接孟晨的是一名年龄不大，容貌姣好，衣着考究的女生。
到底还是财大气粗的银行家牛掰，从前台接待员到财会部门的女账房先生们都这么养眼呐！
客户的会计很和气，她对孟晨说，“文件我收到了，等我们行长回来就会签字，之后你们派人来取还是我给你们同城快递寄回去都行。”
文件顺利交接给了客户，孟晨回到了公司。
此时她正站在上升的电梯里等着回到金融组大本营，有人从大型机构组所在的楼层要了电梯，电梯在这层楼停住后，门噌地打开了，一位女士被人前呼后拥地走进了电梯，电梯里有点拥挤，孟晨只看到了这位女士的侧脸，她蓦地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下马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