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神偷》泡杯菊花茶

3、另一个梦想 算不清

　　算不清楚是第几十次从marry满身血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的梦里惊醒过来，医生开的安眠药和止疼药的剂量越来越大，都不能阻止悲剧在他的梦里一再地重演。
　　双目无神地拧开灯，就算他现在拿起电话打内线去骚扰marry让她讲十字军远征的故事，那边永远不会有人拿起电话了。
　　mark像个游魂一样穿过空荡荡的走廊，最后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立在二楼的楼梯口，失神地看着月光透过木质窗格撒在硕大的客厅地板上，
　　壁炉旁边，有marry经常弹的那架钢琴。
　　mark再次感受到失去的痛苦，他看到孤独张开了巨大的怀抱，满脸讥诮地欢迎他重回它的怀抱。
　　belly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没有说话。
　　“不是他吗？”他们找到了嫌疑犯。这句话他已经问过无数次，语气从最开始的急躁和愤怒变成了老年人那种——被时间压缩成的长长的喟叹声。
　　他的耐心在一次次没有结果的回答中被磨砺得更加通透。
　　“嗯！”
　　“不着急。”mark安静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显得捉摸不定。他最后的一次变声已经结束了，以后都是这种沉闷的男人的声音。再过几天，他就17了，　marry答应送他的限量版针织衫再也拿不到了。本来以为到18岁生日那天就能集齐七件彩虹色的针织衫呢。
　　“我们有的是时间。”
　　mark再次说到，语气缓慢声音悠长，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
　　黑色的眼珠毫无意义地转动了一下，mark张嘴说了些话，只是想打破死寂一般的沉默而已。
　　“Belly，我竟然像你一样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本来我还想看你可怜，要是marry点头了，我就把你送到她床上。真的，我连药都买好了，marry一点头我就在你的水里放点春药 。中文怎么说，叫百年好合，marry肯定对你有意思，她总是跟我抱怨你飘来飘去像墓地里的鬼一样，其实她对你有好感。我能感觉得出来。”
　　说完，mark闭上眼，依旧是无尽的黑暗。把黑暗中四处飘荡着的，无法用词语表达出来的痛苦咽下喉咙，mark顿了顿，语气像得了绝症的人一样绝望：“在找到凶手之前，我怕会被逼疯了。有什么好办法吗？”
　　Belly尽责地安静站在mark的身后，一言不发。通常这个时候都会有Marry出来劝导，但是marry不在了。几次他的喉结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找个替代品吧！
　　一个念头突然在mark漫无边际的黑暗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闪着圣洁的光辉犹如天使不小心掉落的羽毛。mark想起那张和marry八分相似的脸。
　　对，就是他。
　　脑海里一个声音说道。
　　那张脸越来越清晰，最后和marry重合。
　　不管怎么样，这无止境的失眠和偏头痛是因为marry的死亡引起的，那么去找一个marry的替代品，去找一个一样的笑容，一样温暖的怀抱……
　　这种想法像上帝突然在他干裂的心里播下一颗种子，开始疯狂地生长。
　　去找他，找到那个人……
　　mark睁开眼，仿佛看到黑暗中某处亮起不同寻常的光，难以言明的兴奋感顺着血管在体内窜过，温暖了本来冰冷的皮肤表面。
　　不管怎么说，找到那个人，一定能结束这种痛苦。
　　“帮我找一下那天和marry见面的男孩。他所有的资料，我都要。”
　　“是。”

　　杨爱不知道为什么儿子像中了蛊一定要去韩国做什么所谓的练习生。
　　她一直以为儿子会成为高尔夫选手，上次纽约比赛结束后，哈佛，常青藤等名校已经抛出橄榄枝，只要他愿意，这些学校可以提供全额奖学金让他入学。
　　但是儿子中了邪似的，说他要换一种人生。
　　“如果不成为高尔夫选手，我肯定还有可以走的路。”
　　当时儿子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一脸认真地跟她说。
　　“那你想做什么？”
　　杨爱赌气地问他。不成为高尔夫选手，他能做什么？
　　没多久，儿子就拿了一个合同回来，跟他们夫妻两说要去韩国。
　　丈夫仅仅坚持了一秒，就对儿子的这个决定表示无异意。
　　“不成为高尔夫选手，你还可以称为任何一个领域的选手，去做吧，儿子。”
　　当时丈夫一脸热血地扔出这么一句话，杨爱晕厥了。
　　段木阳去纽约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是每次问他，儿子都是“上帝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我想成为一代大侠“的狗屁论调。上帝还管江湖这种事？
　　管的也忒宽了吧。
　　最后，她还是拗不过段木阳的坚持，不得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养在身边十几年的儿子送往陌生的国度。
　　段木阳没有告诉妈妈见到阿姨的事，更没有说阿姨突然死去的事情。
　　“电话是空号啦，妈妈你的消息是不是不准啊！”
　　他这么抱怨着，眼睛都不眨地说着谎话。尽管对妈妈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感到心疼，但是至少让妈妈觉得阿姨还是活着的，不管是辛苦的活着还是快乐的活着，至少在妈妈的世界里阿姨还在某个角落里呼吸着，妈妈肯定还在期待着某天能和阿姨重逢。
　　那个孤零零躺在街头的蓝色身影成了他苦守这个秘密的理由。
　　阿姨一定不希望妈妈为她的死难过。
　　“怎么会呢？”杨爱喃喃自语，那可是一个老熟人给的电话，对方还打了包票这次准可以找到杨晴。难道这么多年了，杨晴还不打算见他们？她突然想起那封信。
　　“那封信呢？信你没有看吧，赶紧交出来。要是被我发现了你偷看，我马上和你断绝母子关系。”
　　杨爱想起信德内容，吓得血液倒流，气势逼人地要收回那封写了不能让儿子知道的惊天大秘密的信。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这么自以为是地写信了。
　　段木阳无奈地两手一摊，“信丢了啊！”为了让那封信丢的更真实，他把带去纽约的所有行李都扔了。
　　杨爱当然记得儿子沮丧地跟他们报告行李被他丢在异国他乡的消息的事情。狐疑地再次打量了儿子的表情:“不会是你偷看了信怕被我们发现才撒谎把行李弄丢的吧！”
　　段木阳在心里偷偷做了个鬼脸，知子莫若母，猜对了一半。
　　“妈妈，要是信里真写了些我不能看得东西，你干嘛不自己去找阿姨呢。而且你写的东西你自己清楚啊，我看没看会有反应的啊！”
　　那倒是！杨爱据自己对儿子脾性的了解，他若真看了信肯定会第一时间从美国打飞的回来质问，而不是可怜兮兮地打了一个长途说行李丢了。
　　杨爱松了口气：“不是怕你阿姨不想见我嘛！你这么可爱，你阿姨肯定愿意见你咯。”
　　“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阿姨的事情？比如，你抢了阿姨的男朋友，然后阿姨愤而怒走他乡，发誓和你永不再见……啊……爸爸救命啊，妈妈又要打我了……”
　　杨爱举起拖鞋就打：“臭小子，叫你少看点七点半档的伦理剧，你还自己编排剧情了，厉害了我的儿，看我不好好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