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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冰火 两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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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星河一大早就在屋顶上吹风,温母收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现在正站在院子里嚷嚷。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下不下来!你别以为自己有点功夫就天天上房揭瓦,老娘想当初也不是好惹的......”温母撸着衣袖,东张西望地寻找着可以攀爬的地方,嘴里还唠唠叨叨地回忆着往昔自己张牙舞爪的日子。
温星河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站在屋檐边上叫着:“娘,您一把年纪了,能不能不要这样为老不尊。”
“你说你娘为老不尊?你是不是皮痒了!”温母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骂骂咧咧地开始往离屋檐最近的一棵树上爬。树下一群惊慌失措的丫鬟们又是拉又是劝又是哭又是求的,好不热闹。
温星河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丫鬟们,目光若有似无地追着其中一个慌慌张张的丫鬟瞧,直到对方一路小跑着出了院子叫嚷着去请老爷,他的脸色才严肃起来。温星河收起手上一直摇摆的折扇,往腰间随手插上去,身姿矫健地一跃而下,顺便勾着自家长不大的娘亲一起轻巧地落地,不着痕迹地在温母耳边说了一句“上钩了”。温母眉开眼笑,刚落地就一把抄起绣鞋使劲往温星河身上招呼。
“娘,娘,您轻点!我可是你亲儿子。”温星河努力闪避,又不敢跑太快,生怕娘亲追不上发脾气。
“亲儿子不打,留着娶了媳妇再打吗?”温母振振有词。等温老爷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温母正累得气喘吁吁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温星河恭恭敬敬地跪在一边给温母按摩小腿,还有两个丫鬟站在另一边端着一托盘的茶水伺候。
“你们娘俩又干嘛了?”温老爷一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由瞪了一眼身引路的丫鬟,丫鬟头低低的,不知道什么神情。
“爹爹来的好快呀,也不知道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娘呢。”温星河看着那个引路丫头被什么东西钩破的袖口,嘴角挂着冷笑。
“能干嘛,不过是教训自己儿子罢了,怎么?不行?”温母喝了口茶,眼带寒霜地瞟了一眼温老爷身边的丫鬟,丫鬟虽然低着头,明显感受到了这道冰冷的视线,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抖。
温老爷一看她这个样子,赶紧打哈哈起来:“夫人哪里的话,我只是担心你累着,教训儿子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消消气,消消气。”说着温老爷一脸讨好的上前自觉接过温夫人手上的茶盏,一看就是个妻管严。
“行了,我就没生气。”温夫人抬起手,温老爷上道地一把将她扶起,又贴心地为温夫人整了整衣摆。“老爷,我有些乏了,你陪我回屋去吧。”温夫人搀上温老爷的手,随口说:“红豆留下给小少爷收拾收拾院子吧。”
红豆正是那位引路的丫鬟。红豆身子一抖,恭顺的应答:“是。”
温氏夫妇离开了温星河的院子,留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温星河和忐忑不安的红豆两人站在萧瑟的风中。也许是现场的气氛太尴尬,温星河首先打破了僵局:“红豆是吧?先给我泡一壶茶吧。”
红豆手脚麻利的开始干活,当她把茶端到温星河面前时,温星河却说:“你把茶全喝了。”
红豆愣住了,不自觉地回了一句:“我不渴。”
我?温星河端起茶杯,从怀中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瓷瓶,不知往茶杯里倒了什么,高大的身躯压近红豆,用一种毫无温度的语气说:“喝了它,你就能活命。”
红豆的眼中忽然迸出两道寒光,手腕一翻就露出一柄短匕来,径直朝着温星河胸口刺去。温星河自然有所防备,一手顺势抓住红豆手腕往她身后一扭,一手直接把茶泼进红豆口中。红豆猝不及防被茶水呛了几口,温星河达到目的,毫不怜香惜玉地直接推了一把红豆,自己悠哉地在院子里踱步起来。
红豆自己咳了半天,愣是没咳出一点水,想运功把毒逼出体内,却怎么也提不起气来。红豆知道一定是方才不小心喝到的茶水里的药物起了作用,也不敢冒然服下什么解毒丹,万一相克岂不是直接没命了?
“求少爷饶命。”红豆明白温星河一定不想要她的命,赶紧跪在温星河面前求饶。
“小爷我可不想要你的命。”温星河手上晃悠着折扇,小风吹得红豆觉得背脊发凉。“说吧。”
红豆咬着嘴唇,有些挣扎地问:“少爷想知道什么?”
“小爷什么也不想知道。”温星河无所谓的态度让红豆很是不安,对方没有所求,她该如何是好?“怎么,觉得顾家还能来救你不成?”温星河见红豆不说话,冷笑着说:“进了温家的门,生是温家的人,死是温家的鬼,你签的可是死契,哪怕是个假名,你以为就能逃得过去么?”
红豆心中认栽,于是开口想要争取一些好处:“我若是说了什么,顾家不会放过我,少爷如何保我性命?”
“你说与不说,对我并没有差别。”温星河觉得眼前这个细作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我说过,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既然知道你是顾家派来的,自然知道你来要干什么。我不过是想跟你玩玩而已。”
红豆想了想,温星河确实不缺她的口供,她是暗探,可温星河张口就说出她的来路,还能有什么是不知道的。红豆这样想着,慢慢说起来,明明并不热,可她的额头却不停渗出细细的汗来。院子里的风吹得更冷了。
与温星河院中寒风瑟瑟不同,徐氏的屋里可以用温暖如春形容。
屋里不知用什么方式供暖,虽不见炭盆火炉,却更暖和,还不必担心通风不畅导致的严重后果。外间的圆桌正中摆着一个陶罐小锅,锅中的汤水正被烧的沸腾,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肉片蔬菜,桌边围坐着徐氏和徐氏屋里的几个大丫头。显然,对外称病的徐氏不仅身体没事,心情也好得很。她抄起一碟鹿肉,用筷子几下拨进锅里,又顺手在沸如鱼眼的汤里搅了搅,招呼起丫头们来。
“快吃快吃。”徐氏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夹子肉到自己的碗里,蘸了蘸调了麻酱和香油的味碟,呼哧地塞入口中,丝毫没有往日里稳重贤惠的陆夫人的样子。
松香拿着一只特制的小漏勺一勺一勺把锅里夹不出来的细肉捞到小碟子里,细细地撒上一层炒香的芝麻,放在徐氏面前。松香自己随便吃了一口细肉,便问身边的梅香:“可还有鹿肉?”
“今天这一次是最后的鹿肉了,少爷带回的鹿肉本就不多,全被夫人拿来下了锅子了。”梅香吃得满嘴油汪汪的,鼓着腮帮子说着。
“你也别吃得太欢,看你胖的。”松香嫌弃地说着,眼中满是关心。
“知道知道,夫人都说前段时间让我减肥饿着我了,这会子要补补。”梅香说着,从小篓子里取了几块豆腐用桌上的小刀切了几下放入锅中,嘴里念叨着:“呐,我吃豆腐行了吧,不吃肉了看你们还说不说我胖。”说着扭了扭自己粗壮的腰肢,表示自己已经瘦下来了。
松香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往莲香那边望,莲香这会儿正在吩咐竹香去倒壶梅子酒来,压根没注意到她,松香无语望天。
徐氏在屋里吃得高兴,陆远航在门外捂着脸自我纠结。
谁能告诉他,他最稳重温婉的娘亲去了哪里?这里面那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难道不应该是他的舅舅吗?不是说好了要称病吗?这个样子哪里还像有一丢丢小病小痛?
“少爷?”竹香端着一壶梅子酒准备进屋,忽然看到院子里正站在一个熟悉的人影。“少爷可是要见夫人?”
“你去问问,我现在进去是否方便。”陆远航在心里叹了几百个气,怎么大家都不拦着点娘呢。
“夫人不过是在下锅子,如何就不方便呢。早些时候夫人还说如果老爷少爷回来了,就叫来一块吃呢。”竹香捂着嘴羞涩地笑了,说完帮陆远航挑起了厚重的门帘。
陆远航吩咐陆恒去叫陆离,自己摇着头走了进去。
“航儿来了。快坐,鹿肉被娘吃完了,不过还有北凉的羔羊肉,味道好极了。”徐氏看陆远航来了,高兴地招呼着,顺手赶着梅香离开桌子。这丫头吃得太胖了,万一生起病来可不好。
陆远航无奈地坐下,对正在为他布菜夹肉的徐氏说:“娘,虽然府里的人我们都收拾过了,也确实没有了不该有的人在,可您也不能这么放松警惕呀。”
“知道知道。”
“何况您还对外称病,拒不见客呢。万一宫里派了人来,您来不及收拾,一屋子的锅子味,您猜那位信不信您在生病?”
“明白明白。”
“而且顾家可是随时要来的,您说到时候您是见还是不见了?”
“吃肉吃肉。”
“最重要的是,悠悠的联系是您切断的吧。”
徐氏怒了,“怎么这么啰嗦!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陆远航笑着摊开双手,说:“我可是一口都没吃呢。”
徐氏郁闷地抱胸说:“我不会坏了你们的计划的。那个顾巧颜什么时候来我都能对付,至于宫里绝不会派人来多事。”
这是承认切断了联络网了?陆远航苦笑,“娘,如果近期不能恢复大家和悠悠的联系,你觉得以悠悠的个性,会不会不顾一切从蝶谷冲出来?”
徐氏哑然,按照女儿现在的个性,恐怕很快就要从蝶谷里跑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