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歌的夏天》花兮女巫

33、于思慧于萌萌

　　第二天中午，还在沉睡的于歌被一阵敲门声所惊醒。于歌跌跌撞撞的开了门，原来是旅店的服务员，问自己要不要继续住，是否去续费。于歌说了声，“哦，知道了。”便关上了门。

　　也许是因为还不能接受老公的背叛，于歌近来都变得有些痴呆。这会儿想起自己的去处，才想起自己的大姐和小妹都在这个城市里工作。于偲慧和于萌萌。于偲慧比自己就大两岁，而于萌萌比自己小三岁，所以她们三个之间年龄差距都不是很大。

　　当然，除了父母之外，大姐于偲慧和小妹于萌萌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虽然大姐因为工作原因还没有成家，但思想毕竟是成熟的，她能够理解于歌此时的心情。于歌拨通了姐姐于偲慧的电话，两声嘟嘟过后，于歌便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不禁有些哽咽，但自己还是强忍住没有哭出来，谎称自己是来北京游玩，于偲慧让于歌在原地等着，说自己开车过去接她。

　　于偲慧，年方29，因为长得和母亲付文慧一样清秀，所以父亲给她取名时也带个慧字，叫了于偲慧，在一家私企做主管。平时都忙忙碌碌的，逢年过节都难得休息一天。而这几天正赶上公司要扩大规模所以要大装修，于偲慧才盼来了一次半个月的小长假。于偲慧还想趁着这几天的休息，回老家看望父母来着，却接到了妹妹于歌的电话。挂了电话，她便麻溜的穿上了衣服，出了门。

　　过了两个点儿，于偲慧才远远的看见了自己的妹妹，那个消瘦的小身板儿在寒风中瑟瑟的发着抖。车开到于歌跟前，于偲慧看见于歌那苍白的脸和有些红肿暗淡的眼睛。

　　于偲慧急切而温暖的问候使于歌在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痛苦，她抱着姐姐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于偲慧两年前趁着手头有些积蓄，在这个城市里买了一套二手房。房间不是很大，70来平米的样子，对于一个单身的人来说，已经很足够且有些奢侈了。虽然大姐年近30，但房间里的装修和装饰却很时尚，窗台，茶几和各个角落都摆放各式各样的装饰物，还有许多毛绒玩具，想来姐姐还保留着一份童真。客厅里沙发、电视、橱柜儿一应俱全。

　　这是于歌第一次来大姐家。于偲慧给于歌热了一下自己中午还没来得及吃的饭菜，便叫于歌过来吃饭，“先吃饭，有啥事，吃完饭在说。”

　　其实于偲慧猜出个大概了，因为前几天母亲曾给自己打过电话，要自己没事的时候给于歌打个电话安慰安慰她，说小两口子又有些吵吵了。只是自己前段时间比较忙，忘了这事。那时候于偲慧也只是以为俩人又是因为一点小事而吵吵几句而已，觉得没什么大碍，也就没放在心上。今天看见妹妹这幅摸样，才感觉事情没有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于歌轻声说道，“姐，我现在不想吃，你先吃吧。”

　　于偲慧看着于歌没精打采，失魂落魄的样子，放下手中的碗筷，“他真要和你离婚？”

　　于歌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在外边有别的女人了？”

　　于歌又轻轻的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还是不是？”

　　于歌轻声说，“不知道。”

　　于偲慧低头思索片刻完说道，“那你知道，你俩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么？你自己好好在想想，是性格不合？还是什么？”

　　于歌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道，“不知道。姐，他变了，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胡夏天了，完全变了一个人，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于偲慧，“那你来北京，他们知道不？”

　　于歌摇了摇头。

　　于偲慧：“不知道？”

　　于歌冷笑道，“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他们现在巴不得我走的远远的，省的碍他们的眼。”

　　俩人说话间，于偲慧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了电话道，“在哪儿疯呢？赶紧回来吧，你二姐在我这儿呢，哎，对了，回来的时候带点水果上来，行了，挂了吧。”挂了电话于偲慧对于歌说道，“是萌萌。昨天晚上不知道上哪儿疯去了，一晚上没回来。”

　　没多大功夫俩人便看见呼哧带喘，磕磕碰碰走进来的于萌萌。手里还大包小包的拿着一大堆东西。

　　于萌萌，年方24，小时候长的胖嘟嘟的，特别招人喜欢，父亲便给起名叫萌萌，显得可爱一些。如今的萌萌已不是那个胖嘟嘟的摸样，早已出落得高挑俊秀，就像出水芙蓉一般细腻好看。只是性格有些像大大咧咧的男孩子。进了门，还没站稳便嚷嚷道，“二姐，你来了也不先给我打电话呢，我好去接你啊。”

　　于歌笑了笑，“你是大忙人，我哪敢劳驾你啊。”

　　于萌萌撅着嘴儿道，“切，是不是大姐又说我坏话了？照原先，我现在不老实多了？”

　　于偲慧，“还老实？一晚上没回来，说去哪儿疯了？”

　　一听这话，于萌萌嘻嘻的边脱大衣边说道，“昨天列外，王欣悦过生日，就胡吃海塞去了，吃饭那地儿啊，离她那儿不远，我一看都凌晨2点多了，又困又累的，就没爱动弹，跟她挤一个床，凑合了。”

　　于偲慧，“行了，行了，你的理由总是那么多。”

　　于萌萌进来洗手间洗着脸，嘴却不闲着，“哎，二姐，你怎么来了？姐夫呢？”

　　一句话问得于偲慧于歌俩人都没了声。

　　于萌萌，“哎，我说话你俩没听见啊？”说着走了出来，一看俩人的表情，似乎出了什么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咋都没声了呢？刚才还好好的。”

　　于歌低着头依旧不说话，眼泪又不争气的滑落脸腮。姐夫？亏自己的妹妹还叫的那么亲切。

　　于萌萌觉出事情不妙便凑到大姐旁边轻声问道，“二姐怎么了？”

　　于偲慧瞅了一眼于萌萌道，“问你的那个所谓的‘姐夫’去吧，怎么了？你问他是怎么了？”

　　于偲慧说得于萌萌直发蒙，这也不怪她，母亲看她是家里最小，平时也大大咧咧的，所以于歌的事也压根儿没想过要对她说。其实，说白了，父母和于偲慧三人都只是觉得他们小两口子只是闹闹小别扭，过几天就会没事了的，谁能料到会这么严重？虽然于萌萌是和大姐住在一起，但前段时间俩人都比较忙碌，谁也没提起于歌，所以于萌萌现在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于萌萌疑惑的问道，“姐夫怎么了？”

　　于偲慧，“我怎么知道？以后别叫的那么亲了，直接叫名。”

　　于萌萌想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他俩吵架了？是不是姐夫欺负二姐？”

　　于偲慧，“要是就吵吵架就好了。”

　　“什么意思啊？”急的于萌萌直着急，“大姐，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没什么。”没还等于偲慧开口于歌先说道，她擦了一把眼泪，“我进去睡一会儿。”说着进了卧室。

　　于歌脱了鞋侧身躺了下来，没几分钟她便听见客厅里传出妹妹于萌萌的叫喊声，“有什么大不了的，离就离呗，谁怕谁呀？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姐没嫌弃他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蹬鼻子上脸要离婚？要离也是我姐先提出来，怕什么，三条腿儿的□□没有，两条腿儿的人不到处都是？就我姐这条件，找啥样的找不到？赶明儿个我就给二姐介绍个又帅又有钱人品又好的，气死他。”

　　于偲慧见她喋喋不休说道，“哎呀，你少说两句吧。”

　　可她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干嘛呀？为这种人伤心流泪的？值吗？咱不说别的，姐，你就说说他，除了过年能打个电话给咱父母拜个年以外，平时连个屁都没有，跟咱俩就更不用说了，就像压根儿没有你这个大姐，没有我这个小姨子一样，还嘚吧嘚吧什么呀？切！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于偲慧摆摆手，“行了，你二姐现在正难受呢，你就别说了。”

　　“干嘛不说？我说的不对么？我都没看出来他哪一点儿好？他要是现在在这儿，我非挠死他。”

　　“恩恩，你厉害行了吧！别白胡了，饭菜还热的呢，赶紧去吃吧，给你二姐留点儿。”

　　“吃什么吃？我都气饱了我。”说着拿起手机摆弄了起来。

　　于偲慧问，“你要干嘛？”

　　于萌萌，“给他打电话啊，我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完事在问问那个老乌龟和老妖精是怎么教育自己儿子的？养出这么个妖孽祸害人。”

　　于偲慧忙抢过她手中的手机道，“你可消停点儿吧，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让你二姐清净一会儿。”

　　于萌萌，“干嘛呀你，我要不替我姐出出这气，我心里难受，他是什么玩应儿，拿来给我，我就说两句就行。”说着要抢手机。

　　于偲慧有些着急道，“要说也不能现在说，就你心里难受？也不看看时候，都24了，也该长点儿心了。”

　　于萌萌不服气，“我咋没长心了？我的心啊，长的好好的。”说着走到于歌躺着的卧室门口继续道，“二姐，别伤心了，现在这年头二婚遍地都是，没什么的，咱一定要有点骨气，知道吗？哪天我在帮你出这气，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也得气他半死才行。”

　　于歌听着这一切，又哭了。血还是浓于水，与那段冰冷让人心寒的俩个多月相比，自己现在却像是在春天的怀抱里一样，温暖着被冰冻的心。是啊，还有很多关心自己的人，只是公婆和老公那么残酷的对待自己而已，俗话说的好，人心隔肚皮，公婆当然是会向着自己的儿子。不就是一段感情吗？不就是一段婚姻吗？该放手时就放手吧。

　　于歌宽慰着自己，想让自己尽快从痛苦中脱离出来，她已经身心疲惫了。假如自己在这么下去，难受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自己的父母和姐妹。她一定要让自己慢慢变得铁石心肠，不在去想曾经的美好甜蜜的时光，像公公曾对自己说的一样，就当自己到那个城市旅游了一次，玩了一次，只是那段旅游的时间比较长了一点，玩得过火了一点。

　　“姐，这粥真好喝。”于歌说道。

　　于偲慧看这她，“昨天一天你啥也没吃就睡着了，所以我今天做了一锅呢，你可得多吃，不然扔了怪可惜的，来，别光喝粥啊，吃点儿葱油饼还有鸡蛋。”

　　“嗯，我自己来吧。”说着看了看时间已是早晨8点多，“对了，萌萌呢？还没起来啊？”

　　于偲慧，“她啊，今天邪了门了，6点多就起来了，出去买的葱油饼和豆浆啥的，完事说有点儿事，饭都没吃就出去了。”

　　“啥事儿啊？这么早。”

　　于偲慧，“你还不知道她啊？狐朋狗友一箩筐的，谁知道啥事儿。早晨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就出去了，不管她，都24了，也不是小孩儿了，多吃点儿。哦，对了，厨房还有一罐榨菜呢，你最爱吃的竹笋的。”

　　于歌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怎么？你也爱吃这种榨菜了？记得那会儿还嫌不好吃的。”

　　于偲慧，“都被萌萌给带的，她总买这种榨菜，吃的津津有味儿的，慢慢的我也就吃上了，不过别说，吃惯了还真好吃，前天去超市又买了几罐儿。”边说边拿出了一罐榨菜放到了于歌的前面。

　　于偲慧又继续道，“等会儿咱吃完饭，我带你去前边儿一个新开的商场，那里的衣服，又好看又不贵，上次去试了一件三百多的衣服，你帮我看看行不，行的话，我就买下来，完事你也挑几件儿，姐给你买。”

　　于偲慧是想带她出去散散心，省的憋在家里总合计那些不开心的事儿，直接说出去散心，又怕她不肯出去，便谎称自己看中了一件衣服，要她帮自己看看。当然于歌不是小孩子，知道姐姐的用意，她笑着点了点头。

　　吃过饭，简单整理化妆完，俩人步行出发。

　　外边，冬天里的景色虽然都是光秃秃的，但道儿两旁的小贩和来来往往的人，川流不息的车增添了不少风景。一出小区的门口不远处，就是个卖各式各样东西的小商圈。

　　这个大城市汇聚了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人，自然卖的东西也都稀奇古怪，有些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有藏族人卖的藏族头饰挂坠儿，有蒙古人卖的毡帽皮靴，有陕西人卖的肉夹馍，新疆人卖的羊肉串。于歌新奇的看着商贩们卖着的东西，左挑挑右看看，还买了两样小饰物和几个羊肉串，姐俩边吃边走，边逛街。

　　羊肉串吃完，俩人也到了商城。

　　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个——多。好多层的商城，好多的人，好多的东西，琳琅满目。不知绕了多少个弯，逛了多少个档口，于歌忽然问起，“姐，你说想买的那件大衣在哪儿？”

　　于偲慧支支吾吾的，“啊，这个……”忽然灵机一动，“啊，在那儿呢，你看看，你要是不问，差点儿就错过了。”说着回头走了几步，在一个档口前站住了脚，一边摸着衣料一边继续道，“你看看这料多好，一摸就很有档次，你看看行不？来我穿完给你试试。”

　　于偲慧穿上了衣服，转了一圈道，“你看咋样，行不？适合我不？”

　　于歌仔细端详了片刻，“行是行，但是你穿着有点显老。”

　　于偲慧一听于歌这么一说，便跑到镜子前照了照问道，“显老么？”又转了几圈看了看，“恩，是有点显老，那咱在看看别的，反正有的是时间，走吧。”说着麻溜的脱了下来冲导购员说了声，“不好意思。”便把衣服递给了她。

　　俩人又逛了N个档口，最后都看中了一件呢料立领米色半大衣。穿起来人显得既干净又年轻，都试穿了一番后，于偲慧说道，“歌，你比我白净，这衣服你穿着更适合，你要喜欢，姐就给你买，怎么样？”

　　于歌笑了笑，“姐，还是你买吧，你是当领导当惯了，有气质，你穿更适合。”

　　于偲慧谦虚道，“你就没气质？我看你更有气质，别合计了，你就穿吧，来，服务员，开票，就买这件。”

　　于歌有些不好意思，“别的，姐，我也喜欢这件，我买这个，这个更适合我。”说着拿起旁边的一款灰色毛料带帽卫衣。

　　于偲慧有些不相信，“你真喜欢这件？”

　　于歌很肯定的说道，“嗯，我就要这件。”说完冲导购道，“帮我装这两件，开个票。”

　　导购员给开了一张票，于歌刚想拿过票去交钱，却被姐姐一把提前抢了过去，“给我，你不知道交款的地方，给拿着包等我。”

　　于歌，“姐，还是我去交……”

　　于偲慧不等于歌说完打岔道，“我什么我？我是你姐，跟我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