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歌的夏天》花兮女巫

27、三对一（二）

　　这天胡贸新起了个大早，去了趟早市，买了点蔬菜和馒头花卷，回来时老伴王月还没起床，他要给老伴准备一顿很有营养的早餐，忙活了半天做了个陈醋菠菜，牛腩柿子汤，别看很简单的菜和汤，那里边可都有学问的，都是老胡费了不少事精心做出来的，陈醋菠菜里除了菠菜还有五仁，牛腩柿子汤里汤是前一天用大骨熬了半天的老汤，上边还有几粒枸杞在飘荡，都是补品啊。

　　别看老胡是个大老粗的爷们，但做起饭菜来，那是一般家庭妇女都难以媲伲的，恰恰相反，老伴王月做饭，那是相当的粗枝大叶，做个陈醋菠菜来说，那就是地地道道的陈醋菠菜，除了陈醋和菠菜，多一样都没有。鸡蛋柿子，那里就是鸡蛋和柿子，都是清汤寡水，别说油沫子，油点子你也看不到。

　　等老胡做好饭菜，蹑手蹑脚的走进卧室，发现王月正躺着看电视，便很温柔的说，“王月，饭好了，现在吃还是等会儿在吃啊？”

　　王月漂一眼老胡，坐起来，懒洋洋的伸了个腰，懒洋洋的说，“还没趴够呢。”

　　老胡跟哄小孩子一样哄起了老伴儿，“没趴够的话，一会儿吃完在趴啊，要不饭菜都凉了，在热就不好吃了，快起来吧？要不我把饭给你拿屋里来吃？”

　　“不用，你先吃的，我看完这集连续剧就去。”

　　“算了，我等你一起吃，你快点啊。”

　　“哎呀，知道了，墨迹啥。”

　　从来都是这样，吃饭，你得叫她八百遍，她才出来吃。一起出去买东西，得崔她八百遍，她才忙忽完穿着出来。晚上看电视看到半夜一两点，老胡哄八百遍：快睡觉吧，要不皱纹更多了。快睡觉吧，熬夜看电视最伤身体。快睡吧，眼睛还要不要了，不到7老8十，就带老花眼了……等等等等。她才嘴里嘀嘀咕咕的很不情愿的关电视。

　　等了半天没动静，老胡又崔到，“王月啊，完事没啊，赶紧的啊，饭菜都凉了，吃完饭你不是还得做理疗去吗？别晚了，都10点了。”

　　一听这话，王月噌的趴了起来，走出卧室说，“你不早告诉我，差点耽误我正事。”说着走进洗手间，洗梳半天才慌忙出来。老胡刚热完已凉的饭菜，都给盛好饭，碗、筷子、汤匙都摆好。

　　“行了，快吃吧。”胡茂新催促道。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是故意的吧？”

　　“哎呀，赶趟啊，不还有一个半点吗？坐车也就不到半个点，20几分钟就到了。”胡茂新安慰王月。

　　“万一去晚了，没地方呢？”

　　“怎么能没地方啊，那地方现在是白给你做什么理疗，等你做的喜欢了，做的舒服了，还不得让你掏钱买啊？”

　　“买就买呗，多钱的完应。”王月知道胡茂新的小气劲儿又来了。

　　“买那的钱，够我买半个月的菜呢，多钱，多钱都是钱。”

　　“又没花你钱，你心疼什么？”王月瞟了一眼，不削一顾的说道。

　　“谁的钱不是钱啊。”胡贸新心疼。

　　“好了，别说没用的了，问你正事，你说最近咱儿子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这话你可别胡说，毕竟现在俩人还没离婚呢，要是让她听见这话，她能善罢甘休？不管是夏天真的跟她合不来还是在外边有喜欢的人了，总之，我是赞成他离婚。”

　　一听这话，王月也来了劲儿，“她于歌根本就配不上咱儿子，她一个月才挣多钱？撑死1500左右，可咱儿子呢，一个月的工资都能顶她好几个月的。你说她自己也不拿镜子照照，她以为她是谁呢？还总跟我们夏天吵架，她有那资本吗？切！”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要说服她赶紧跟夏天离婚，省得咱操心。我看夏天找个什么样儿的都比她强。”胡茂新说道。

　　“对了，昨天晚上谁打电话叫走了夏天？”

　　“不知道，没问，夏天现在也是跟吃了火药似的，还没等我问就出去了。”

　　“那天我好像隐约听见他好像跟一个女孩儿打电话聊天，会不会是……。”王月胸有成竹的继续道，“我看八成是，老胡，哪天有时间你跟儿子套套话，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别在这瞎猜了，哪天我问问，你还是快点吃饭吧，在磨蹭真来不及了。”

　　王月一听来不急这句话，又开始埋怨到，“都怨你，这事还不记着点。”说完急忙的吃了两口饭，便穿着打扮准备出门。

　　于国梁与付文慧俩人因为于歌的事，也是几天没睡个踏实觉。想起自己的女儿在举目无亲的他乡，受着冷落，心里便不是个滋味。付文慧更是心痛的背着老伴儿哭过好几次。晚上没事躺在床上，她便回忆起女儿小时候的调皮，那是于歌3岁左右的时候，8月的天气热的透不过气，付文慧看着玩的满身是泥的于歌，便想给她洗个澡，可淘气的于歌，就是故意躲着妈妈不让洗。付文慧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的才把于歌放到了浴盆里，可谁知，去拿香皂的功夫就把浴盆里的水都给倒出来，又倒了一整瓶的浴液。

　　还有一次，付文慧看见于歌在自己的衣服小口袋里装满小石子儿，便对老于说，“老于，于歌衣服口袋里全是小石子儿，你想办法让她扔了，多脏啊。”

　　老于笑着说，“这好办，你看我的。”说着便走到于歌旁边道，“来，爸爸来检查卫生，看看咱于歌是不是个爱干净，讲卫生的好孩子。”

　　于歌一听这话，便把手悄悄的塞进了小口袋里，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石子儿，完事便对爸爸说，“爸爸，你等会儿在检查好吗？”

　　爸爸很是奇怪，“为什么呀？”

　　只见于歌撅着小嘴道 ，“爸爸，我叫姐姐和妹妹一起来检查好么？”说着便走了出去，老于和付文慧透过窗户看见于歌把自己口袋里的小石子儿一股脑儿的倒在了门口。

　　女儿耍小聪明的样子，惹的老伴儿俩呵呵笑。

　　如今，女儿大了，可是在大，在他们眼里，那依旧是孩子。付文慧担心女儿因为一时想不开，会做什么傻事，便不时的给女儿打电话，安慰她，关心她。

　　这天，付文慧又给于歌打了个电话，听到女儿很沉闷的声音，她决定跟夏天好好谈谈，但，于歌告诉她，夏天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连公婆家也没有回。

　　“那你把电话给你婆婆，我跟她说几句话。”付文慧说道。

　　于歌把手机给了婆婆，谁知还没等付文慧开口，婆婆王月却先开了口道，“我说于歌妈，你就不要在劝我儿子了，你还是好好劝劝你女儿吧，我们夏天跟她在一起，就没好过一天，天天跟我儿子吵架，你说，今天给我儿子胳膊整折了，明天给按上，后天把我儿子腿儿给折了，完事在给按上，这身上的伤是能痊愈，但是伤过的地方留的疤那是永远也不会痊愈的，我儿子是伤透心了。你女儿，从一个小镇嫁到这么大的城市来，已经是万幸了，她不但不感激，反而这样对待我儿子。没结婚之前装的倒是挺好，又听话，又老实的，这刚结婚没多久就原形毕露了，你说你，哪怕在装几年啊，等你有了孩子，在现原形，我们也拿她没辙，你说是不。话又说回来，就我儿子现在的条件，找个什么样儿的找不到？当初我就不同意这门婚事的，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城市，有那么多好女孩儿放着不找，偏偏从那么远的小地方找。可儿子不听，我说过，他会后悔的，怎么样？让我说对了吧？你女儿根本就配不上我儿子，你还是赶紧劝她把婚离了，别在跟我儿子不清不楚的耗时间，如果，你非要耗时间，也没事，我儿子毕竟是男人，在过个三五年的，照样能找到年轻漂亮的好媳妇。可是你女儿不行啊，你女儿能耗得起三五年吗？趁现在她还算年轻，早早把婚离了，不然以后嫁人都是个问题。”王月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一边的胡茂新不耐烦的对老伴儿小声说道，“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呀？就说让她女儿赶紧同意离婚就完事了，你说你累不累？”

　　“别吵吵，我还没说完呢，我不说完，我心里不痛快。”王月用胳膊肘退了一把老胡继续道，“于歌妈，你也别多想，咱当父母的都得替自己的孩子着想，你说是不，那俩人在一起过日子，不得是两厢情愿的吗？一厢情愿的那能过好日子吗？既然俩人性格不合，就没有必要非要撮合在一起，你告诉你女儿，让她把这段婚姻，当做是来我们这儿旅游了一次，我们也就当接待了一个远方的客人，这样我们心里都好受点，你说呢？”

　　付文慧听着这些话，除了气愤，更多的是怜惜和心痛自己的女儿，从小被自己当做是掌上明珠般养育和疼爱的女儿，竟被人这么侮辱。遇上这么一个婆家，这么一个老公，真是他们从未想到过。

　　之前于国梁还赞叹亲家母是个知书达理，很有素质的人，今天听了付文慧原封不动的讲述了王月的话，气愤道，“受过高等教育，当过领导的人，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这是人说的话吗？太不像话了。到底是谁不好，那还真就说不准，他儿子就好？我看未必。”

　　“她说她的，我根本不往心里去，我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我并不觉得是我女儿有什么错。只是我现在担心的是女儿，要是她想的开，这个婚，离就离了，没什么可留恋的。”付文慧叹口气继续道，“你说咱于歌也是，放着追了她七年的同学不嫁，偏要嫁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你说这不知根不知底儿，不怎么了解彼此，能有什么好感情。”说着又叹口气，“你啊，没事也安慰安慰咱女儿，她现在还年轻，照样能找个好的。”

　　“正好，我有个朋友的儿子在政府上班，小伙子很机灵，而且人也老实，听说因为工作忙到现在也没有女朋友，我看和我们于歌挺般配的，等于歌回来让他们见见面。”

　　付文慧点点头，“你见过么？”

　　“见过，人长的不错，大高个子。”

　　“哎。”付文慧说，“只要对我女儿好就行，别的也无所谓了。”

　　而在这边，婆婆王月所说的话，好像句句都是在说给自己听，因为婆婆在卧室接电话的时候，自己就在客厅里。而卧室的门是开着，婆婆的嗓门也是越来越高，唯恐于歌听不见一般。于歌句句都听的很清楚，正有些气愤且伤心的时候，公公胡茂新走了过来说道， “哦，你婆婆说的话，你……”

　　“哦，没事，我不会往心里去的。”还没等胡茂新说完，于歌便打岔道。

　　谁知胡茂新却道，“你别不往心里去呀，你婆婆说的话，有时间你好好想想，也许这样对你对夏天都有好处，你就这么想：你夏天看不上我，那我还看不上你呢，你算什么呀？谁比谁差呀？也许以后，还能找到比你好一百倍的人呢，到时候，过得更好，是不？哎，你得这么想。你不能老钻牛角尖，你不跟我过，那我偏要跟你过，那样到最后，能怎么样？没什么好处。”

　　“爸，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我觉得，夏天以前不是这个样子，这里边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我只是想知道因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知不知道能怎么的？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看现在你俩都没有必要在一起了，他就这混蛋样，从小就这倔脾气，那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是他爸，我了解他。但是，不管以后你俩会怎么样，希望你也别怨恨他，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过法。咱不能因为个人的利益去改变他，你说是不？你还是多考虑考虑以后该怎么办，日子总得要过不是吗？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要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就能听懂我说的意思。”说完胡茂新便进了卧室。

　　于歌听的懂公公胡茂新的意思，表面上好像是为了自己好，可事实上是让自己离开夏天，只是今天换了一种角度来对自己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