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鉴定之小舅（前传）》比牧

152、8、老师的职责

　　“我一定要回答吗？”
　　“对！你必须回答。”
　　“抱歉，我拒绝。”
　　“拒绝代表承认。”
　　“如果你是那么认为的，随你的便吧！”艳平低下头，继续做题。
　　“你？难道你看不出我在帮你吗？如果你说实话，就会得到同学的原谅。”她压低声音说，但教室很静，仍然可以听到。
　　“原谅？请问，我有做过对不起同学们的事吗？”
　　“你隐瞒就是对不起同学们。他们都认为你是大方正直的女孩儿，可你不是。”
　　“他们凭什么认为的？”
　　“凭你的表现。可表相代表不了真实的你。”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的表相就是真实的我。”
　　“你骗人！”
　　艳平冷冷地望着她，“抱歉，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包括你。我有权利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回到你们的座位上去。”江老师站在讲台上，威严地看着她们。
　　同学们摆正身子面向讲台。乔露扁着嘴，不情愿地执行老师的命令。
　　艳平向江老师歉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书本上。
　　老师们教学依旧是平时的水准。同学们依旧是平时的样子。艳平保持沉默，没有需要，她不会离开座位。
　　除了李菁菁对她谈笑如故，其他同学没有和她说话的。倒也正常，平时他们就没什么机会和艳平说话。背地里议论着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老师不在时，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下午第三节课，正是同学们最疲累的时刻。江老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
　　“停下手中的笔，我有话说。”
　　同学们疑惑地看向老师，不明白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最近几天，也就是离高考只有十天二十天的重要的几天。我听到我的孩子们在议论张艳平。今早，我听到乔露代表同学对张艳平讲了关于‘原谅’的什么什么。我想请问乔露，你给我说说，你所谓的问题和要求是什么？如果你是正确的，你的愿望我可以帮你达成。”
　　张艳平没想到江老师会把她的问题摆在桌面上。她以为老师不会管她的闲事。以她对江老师的了解，她绝对不会站在乔露那边。但她总是给老师和同学们添了麻烦的，她很歉意。她垂眸，低头，沉默。
　　乔露莫名被点到名字，白嫩的脸上泛起红晕。但她还是大胆地站起来，说：“张艳平在舞厅做过舞女，我们认为她没有资格我们坐在一起读书。”
　　“学校是你开的吗？要由你来决定谁有资格坐在教室里。”
　　“我们都是纯洁的，和肮脏的舞女坐在一起是我们的耻辱。”
　　“耻辱？你看到的张艳平让你耻辱了吗？每堂课上课前，是谁在擦黑板？我告诉你，是张艳平。在你们都在埋头做你们该死的作业时，是她默默地擦黑板。她每天早上都在为老师们收拾讲台，擦地，清理黑板槽里的粉笔灰。你们习以为常地认为她应该做。和这样的同学坐在一起你觉得耻辱？”
　　乔露缩着肩膀，眼泪在眼圈打转，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芬芳突然站起来，说：“她对我们隐瞒了她的过去，这是证明她的过去是黑暗的，不能见光的。”
　　“任何人都有资格受教育。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个道理你们还用我教吗？从她坐在教室的那一刻起，她已是莘莘学子了，和她过去全无关系。还是你认为，一个人只要犯过错，他就该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那么，你未免太狠毒了。西方的上帝和东方的神明尚有好生之德，上帝要求诚心忏悔可以赎罪，我们的佛教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呢？”
　　吴芬芳哑口无言，她想坐回去。
　　“站着！”江老师命令，“你们俩个，我想请问。张艳平第一天来到班级时，我对你们说什么来着？”
　　两人沉默。
　　“提醒你们一句，什么叫‘同怀’？你们受教育十二年，总该知道吧？”
　　“一奶同胞。”乔露答。
　　江老师点头，对同学们说：“从我接手高一新生的你们，我就希望你们的关系是‘兄弟姊妹’。你们多数都是独生子女，没有亲兄弟，亲姊妹。你们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出类拔萃，优中选优的孩子。总该明白与人为善的道理。在你们眼里，张艳平似乎有着诸多不是，在我眼里，她是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她学习刻苦，品德高尚。我非常喜欢她，也很尊重她。可你们呢？因为一点传闻，谣言就想诋毁她，驱逐她，侮辱她。还说什么‘原谅’？她到底哪里对你们不起了？这是你们对亲姐亲妹的态度吗？不去维护反而要踩上两脚？告诉你们个最简单的道理，你心中有佛，世人皆是佛。你心中是魔，世人皆是魔。
　　好了，话就说到这儿吧。我不是想教育你们，是想你们能明白做人的道理。在你们即将离开学校的今天，我希望我的孩子们，走出高中校园的一天，不但学习能力超强，还要心胸宽广。”
　　张艳平抬着一双泪眼，望着讲台上的江老师，脸上没什么表情，泪水一滴滴落在桌子上。
　　江老师问乔露，“你和你代表的同学，有别的说法吗？”
　　乔露一脸愧色，也在掉眼泪，她摇了摇头。
　　“那你是不是该对某人说点什么？”
　　乔露咬着嘴唇不吭声。
　　张艳平站起来，抹了一把泪，笑了笑，说：“没关系，什么都不用说了。”
　　乔露向左跨出一步，站到过道上，转身面向张艳平，微微抬起下巴，骄傲地说：“不，我乔露敢做敢当。我收回今早对你说的话，对不起！”她向张艳平鞠了一躬。
　　张艳平过意不去地摆说，“别别别，我也有不对。”
　　吴芬芳回头冲着艳平嫣然一笑，“对不起了，‘同怀’是我太狭隘了，你大人大量，就原谅我吧。”
　　艳平连忙点头，“不敢当，谢谢你的宽容。谢谢老师的正直，谢谢同学们的谅解。”
　　李菁菁率先鼓掌。同学们都跟着鼓起掌来，那是对之前错误的更正，也是对张艳平的接纳。
　　江老师满意地笑了笑，说：“好了，既然困劲儿都过去了，继续学习吧。”
　　同学们失望地哄了一声，回到了书本上。
　　张艳平瞅准老师要离开的时候，追了出去。
　　“江老师留步。”
　　江老师转过身来看着她。
　　“谢谢您！我很为难。我想澄清，可我不知道怎么做，您帮了我。”
　　江老师淡淡地说：“我不是帮你，我是不想我的孩子们掉在幼稚狭隘的境界里。他们该懂得宽容，懂礼术，并能看得惯世道。”
　　“世道”两个字让艳平心惊，她小心地问：“您知道我的过去？”
　　江老师摇头，“不知道，我也没必要知道。我只注重我看到的，并不关心你的过去。别想太多了，回去学习吧。”
　　张艳平还想说什么，但老师已经不理她，自顾自地走了。
　　艳平叹息一声，回到教室里。同学们望向她的眼神温和多了，她也回报真诚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