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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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齐之侃一早便进宫去向蹇宾辞行，蹇宾记挂他今日要走，也是早早起身，与他包了两件冬衣，又叮嘱了他几句话，这才依依不舍的送他出宫。
齐之侃回府后同仲堃仪一起用了早膳，见仲堃仪席上恍恍惚惚，若有所思，便问他道：“仲先生在想什么？”
仲堃仪正在想孟章之事，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掩饰笑道：“想齐将军此番远去天璇需得月余，转眼已是冬月，倒是该带两件冬衣才好。”
齐之侃笑道：“多谢仲先生提醒，冬衣已备下了。”
仲堃仪一笑，于是两人收拾妥当，各乘一马，往天枢而去。
两日后，两人来到天枢国内，越靠近王城，越听有传言说孟章身染重疾，无药可医等话。
齐之侃心中一凛，孟章正当年少，身强体壮，如何会身染重疾无药可医？莫非……
仲堃仪自然也听见了这些传言，也知道传言非虚，可他既没有震怒，也并不着急，甚至还与齐之侃乔装打扮一番，这才随着小贩一起混进了王城，又在王城中徘徊了一日，及至次日寅时，才同齐之侃摸进王宫，来到孟章寝宫。
孟章寝宫外果然有数十守卫严加把守，索性此时已是寅时，守卫大多昏昏欲睡，仲堃仪与齐之侃相视一眼，悄悄围了上去，手起刀落便结果了两人性命，旁边的守卫还未反应过来，又被一刀封喉。
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便杀光了守卫，齐之侃伸手就要推门，仲堃仪却拦住他，轻轻地在门上扣了三声，片刻后，又扣了三声，直到孟章低低的咳了一声，仲堃仪才一把推开殿门，大步跑了过去。
齐之侃随后进去，回身掩了殿门。
二
孟章咳了半宿，才朦胧睡去，忽听有脚步声逼近，不由心中一惊，睡意全无。
仲堃仪进了内室，却见床幔低垂，孟章也再无动静，方才那声低咳，倒像是睡梦中无意发出的一般，转身去看齐之侃，却并未见到他的身影，想是在外间坐着，仲堃仪于是又回过头去。
有淡淡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仲堃仪的脸便一半映照在月光中，一半掩藏在阴影下，半明半暗，正如他的内心。
仲堃仪站了多久，孟章便忐忑了多久，他不知道来人是谁，有何目的，但大抵不会有什么好事，他甚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未能再见仲堃仪一面，怕是要死的不甘心了。
他到底是没有死，便是要死，也能甘心了，因为他的床幔忽被人轻轻揭起，而那人正是仲堃仪。
仲堃仪见孟章竟并未睡着，略一怔忪便要倒身下拜，谁知孟章猛然坐起，一把拉住他：“仲卿！你……咳咳……你怎么回来了！”
仲堃仪手中还撩着床幔，被孟章一把拉过去，手中一松，床幔从手中滑落，遮在他背后，遮断了微微烛光。
孟章还在问他怎么会回来，言语中有掩藏不住的惊喜，仲堃仪任他问完了，抽手出来，挂起两边床幔，屈膝跪在床边，低头答道：“回王上，此番前往天璇需得经过丹勅，而丹勅与王城相邻，且微臣此次与齐之侃将军同行，因齐将军说要向王上道谢，因此便没有遵从王上的旨意径直去往天璇，反与他一起先来了王城，还请王上恕罪。”
孟章自仲堃仪抽手出去，便渐渐平静下来，晓得仲堃仪定是已经明了他现在的处境，否则也不会半夜三更穿了一身夜行衣来见他，又听仲堃仪说齐之侃也来了天枢，这才想起苏瀚在他殿外安排了众多守卫轮番当值，此时既然毫无动静，想必已被他们二人料理干净了。
孟章又向仲堃仪看了两眼，看不出他身上有伤，便略放了些心，披衣起来，向仲堃仪道：“无妨，仲卿快起身吧。齐将军现在何处？”
仲堃仪起身道：“齐将军与微臣一同来了王宫，此刻正在外间相候。”
孟章点头，又咳了一阵，下床往外间走去，还未走两步，又是一阵咳嗽，仲堃仪跟在后面，见他身形单薄，病体孱弱，不知怎的，像是有些心疼。
孟章咳了一阵，理了理外衣，便欲揭帘出去，身上却忽被罩了一件白鹳羽氅，孟章一怔，回头看向仲堃仪，仲堃仪却并不看他，只低头替他披好了羽氅：“天寒夜冷，还请王上当心身体。”
孟章喉中一哽，又咳了起来。
三
孟章久闻齐之侃盛名，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当真是光风霁月，仪表堂堂，又见他此番特地护送仲堃仪回城，心里更多了一分感激。
两人相见毕，孟章借口恐有人会来，遣了仲堃仪出去望风，仲堃仪便转身出去了，又替他们关好殿门。
齐之侃等孟章终于收回视线，便笑问道：“不知天枢王特地遣开仲大人，是要与在下说些什么？”
孟章咳了两声，沉默片刻，也笑道：“齐将军是个聪明人，本王便不与你绕圈子了，本王要你在结盟后带仲堃仪回天玑，保他终身平安。”
齐之侃诧异道：“回天玑？”
孟章点头：“正是。齐将军可能答应？”
齐之侃道：“在下与仲大人相识数年，便不为天枢王所托，也不会置他于危难而不顾。”
孟章点头笑道：“如此，本王便可放心了。”
孟章说着，从壁上暗格中取出虎符并一份诏书与一封书信交于齐之侃，齐之侃一惊，低声问道：“天枢王这是何意？”
孟章低低的咳了两声，勉强压抑住了，低声笑道：“本王中毒数日，命不久矣，苏瀚早已扶持了新的傀儡，只等本王一死，便拥新王登基——本来这也无妨，毕竟当初……咳咳，只是如今遖宿对四国虎视眈眈，天璇又一败再败，说不定哪日便会打到我天枢，苏瀚此人外强中干，若遇强敌必会投降，说不定便会把我天枢拱手让与遖宿蛮人，本王虽……咳咳……本王虽然无能，也不能任由此事发生！然我如今……咳！咳咳！”
孟章说到怒处，不由心神激荡，猛咳了一阵，齐之侃见他咳得满脸通红，便替他倒了杯茶，孟章摇了摇手，强抑住了嗽声，复又说道：“陵光终日颓废，天璇如今已自身难保；天权向来不涉纷争，执明亦无心政事；如今四国君主中，唯有贵国王上蹇宾十分亲政爱民，且贵国朝中文有宋大人，武有齐将军，若能彻底废除神权，日后定可称霸四国！”
孟章说到此处，又低咳了一声，惨笑说道：“若真如本王所料，哪还会有四国……齐将军，四国本是一源，此前四国之间无论有何争斗，总归是自家家事，分分合合，不过形式变化，然遖宿实属外敌，本王宁愿把天枢平白送与天玑，也不愿有朝一日让它被遖宿攻占！”
孟章说着，把手中的东西又往齐之侃面前递了两分：“这虎符与诏书还请将军收下，转交与天玑王，与他说明此事，请他日后看顾好天枢子民。这封信……就请将军等本王去后……交与仲卿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