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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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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仲堃仪因孟章之命,有意离间齐蹇二人,齐之侃又因蹇宾所嘱,需得保护仲堃仪,两人一番寒暄过后,仲堃仪着意称赞将军府布置得当,齐之侃便十分留他小住几日,仲堃仪略作推辞便答应下来,命仆从将行李等物事拿到将军府来,在将军府住了下来。
转眼已是十天,这日早朝罢后,蹇宾留齐之侃一起用膳,席上说起此番天玑粮食危机得解,多亏宋檀此人,又问起仲堃仪近日如何,齐之侃道:“仍与前几日一样,每日不过看书闲坐,午后到集市上逛逛,不过昨日与末将闲谈时,说起天官署,言辞中似有为末将不平之意。”
蹇宾笑道:“哦?可是说本王偏听偏信,忠奸不辨,善恶不分?”
齐之侃道:“这倒不曾,不过说天官署借天象报私仇,替末将不平罢了。”
蹇宾笑道:“还不都是一样,果然好心机。”又叹道:“孟章半生隐忍,此番离间三大家族,成败在此一举,仲堃仪此人心机深沉,颇有谋略,他若留在天枢,孟章有他相助,岂不多了一层胜算?可叹孟章竟如此儿女情长,竟把他支开来此,独自应对。”
蹇宾说罢,不等齐之侃答言,忽又摇头笑道:“本王叹孟章儿女情长,本王又何尝不是……”
此前齐之侃提出以战养国之法,他一听便想回绝,世人皆说齐之侃神勇无匹,战无不胜,然蹇宾却愈来愈不愿他征伐沙场,齐之侃不是神人,总有疏忽之处,倘若齐之侃战败,倘若齐之侃重伤,倘若……蹇宾从来不敢去想这些倘若可能造成的结果,也愈加不愿齐之侃身处险境。
当今天下四国对峙,又有遖宿窥伺于旁,早晚免不了一场混战,齐之侃便真是将星转世,只怕也难敌天璇、遖宿等国,他日若敌军兵临城下,他既为一国君主,自当与国共存亡,但齐之侃不一样,他本是世外之人,到时,便仍放他到世外而去吧……
齐之侃见蹇宾忽然沉默,不由心里一紧,问他道:“王上,怎么了?”
蹇宾抬头扯出个笑来:“没什么,小齐可是要回去了?”
齐之侃见蹇宾面有伤感之色,如何放心就走,因此笑道:“正是想要出去走走,听说南园的芙蓉开的正好,不知王上可有雅兴,与末将一同前去赏玩。”
蹇宾笑道:“自然是有的。”
且不说今后情势是好是坏,眼前的良人美景,却是辜负不得。
二
遖宿自上次攻打天璇后,便巧设机关,布下多处陷阱,两月之后,再次同天璇开战。
天璇的吴小将军虽出身将门,然因从未上过战场,因此只会纸上谈兵,毫无实战经验,加之上次打败遖宿,少年成名,难免飘飘然不知所以,此次又同遖宿开战,便十分轻敌,谁知正中了遖宿的计谋,被遖宿诱至边境蛮荒之地,遖宿占尽地利,大败天璇军队,又驱赶天璇残兵困于一处山谷之中,谷中早被遖宿人设了诸多陷阱,十入九死,周围又有遖宿重兵把守,若无人救援,谷中之人一个也逃脱不了。
天璇王陵光闻得此事,不由懊悔不听公孙钤所言,以致白白葬送八万将士性命。
公孙钤便向陵光谏言道,当今天下大乱,然四国毕竟同根同源,而遖宿实属外敌,天璇此番惨败,遖宿定士气高涨,乘胜追击,倘天璇国灭,则天玑、天枢亦离灭国不远矣,天权虽据天险,然遖宿亦擅山地行军,三国皆灭,天权独立无援,也难久撑,当今之际,不若四国联盟,同御遖宿,如此才可保全四国,至于钧天最后是分是合,且等灭了遖宿再议不迟。
陵光听罢,默然良久,而后叹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于是派公孙钤为使者,出使其他三国,商议结盟之事。
公孙钤又谏道,如今天璇危在旦夕,若再到其他三国一一游说,恐怕时间等不及,不如请陵光写信与其他三国君主细说此事,唇亡齿寒,他们必然晓得其中厉害,不会不允。
陵光听他说的有理,便都依他主意而行,又说既是结盟,须有仪式,否则空口无凭,无信无证,如何能行?
公孙钤便道,可请三国君主派一心腹得力之人持君王印信前来天璇,代君结盟。
陵光点头称是,于是亲与三国君主写了密信,派人快马传送,不得有误。
三
孟章收到陵光密信时,正值三大家族看破他计谋,转而合力对付他,孟章更不迟疑,回信答允此事,又派人传信与仲堃仪,令他即刻启程前去天璇,代君结盟,特意命他不必回城,直接去天璇即可,又传信与蹇宾,请他务必派齐之侃同去,言辞恳切,令人不忍相拒。
蹇宾看罢陵光密信,心知结盟一事势在必行,所遣之人也非齐之侃莫属,只是此去需得月余,因此难免有些迟疑,还未与齐之侃说知此事,又收到孟章来信,蹇宾看罢,长叹一声,派人召了齐之侃入宫。
齐之侃自然答应,又向蹇宾说道:“遖宿此番大胜天璇,天璇定会严加防范,然遖宿人诡计多端,倘若他们竟撇下天璇,转而攻打我天玑,我们却是防不胜防,末将认为,王上不如增兵边境,以防遖宿入侵。”
蹇宾点头:“小齐虑的极是,本王也正有此意。”
齐之侃又道:“王宫之中,也该增派人手,加强防卫,以防有人行刺。”
蹇宾点头笑道:“好。”
齐之侃看着蹇宾,忽然叹气道:“末将还是不放心……”
蹇宾轻笑,伸手拉了齐之侃过去:“本王才是不放心呢,此去路途遥远,小齐可要好生照顾自己。”
齐之侃点头:“末将晓得。”
蹇宾笑了笑,起身取了印信交于齐之侃:“这便是我国印信,结盟时盖在盟书上便可。”
齐之侃伸手接了,仔细收好,只见蹇宾又拿了一件东西递与他:“这个,你也带在身上。”
蹇宾手上,是一个羊脂玉雕龙环佩,玉质细腻,纹路流畅,便是缀玉的罗缨,亦是用金丝银线编织而成,正是蹇宾从未离身的那块玉佩。
蹇宾低声笑道:“这玉佩我从未离身,你把它带在身上,就当是我陪你同去了,如此,可能多放心一些?”
齐之侃接过玉佩,攥在手心里,抬头看了蹇宾半晌,忽的轻笑一声,埋头在他脖颈处。
耳鬓厮磨间,蹇宾听他低声笑道:“怎么办,越发放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