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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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齐之侃次日便启程回国了，一路快马加鞭，竟比来时还快了两日，第八日晚间便到了天玑。
齐之侃因见进城时已是深夜，便想着明日再去宫中向蹇宾复命，谁知还未进府，便看见宫中的內侍等在一旁，见他来了，忙迎上去见礼，又说王上算着将军今日定能归来，因此特地吩咐他们在此立等着，等将军回来了请将军进宫。
齐之侃听了，便勒转马头，往王宫方向而去。
蹇宾其实并不知道齐之侃今日回来，只是晚上用膳时，忽然看见一道齐之侃爱吃的菜，唇角一弯，又算起齐之侃的行程来。
齐之侃到了遖宿之后曾与他写过几封信，信上说他从天玑王城到遖宿行宫共用了整十日的时间，如今齐之侃从遖宿回天玑，照信上所说，已是第八日了，想来快则今明两日便能回来，因此便遣了內侍去将军府候着，却也并未想着齐之侃今日一定能回来。
蹇宾批阅完奏表，已是子时，因见派去将军府的內侍还未回来，便随手拿了本书略翻了几页。倏忽又是一炷香的时间，內侍还未回来，蹇宾也不再继续等，由內侍服侍着洗漱了上床歇息。
蹇宾辗转半晌，还未睡熟，只听外面脚步声响，蹇宾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就听齐之侃在外轻声问道：“王上可已睡下了？”
蹇宾猛然坐起，揽衣推枕，掀帘起床，只见门外烛光下影影绰绰的那人，不是齐之侃，却是何人？
“小齐！”
齐之侃本以为蹇宾业已歇息，正要转身回去，却听见蹇宾唤他，一时间只觉数日辛苦几多相思也都化为甜蜜，不由满面含笑，倒身跪下道：“王上，末将回来了。”
蹇宾便要过去开门，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未穿鞋袜，脸上一红，又回身坐在了床上，这才开口向齐之侃道：“进来回话。”
齐之侃便起身开门进去，內侍也要跟随进来，蹇宾见了，忙打发了让他们自去歇息。
齐之侃走到床前，又要倒身拜下，蹇宾忙伸手扶他，齐之侃便抬起头来，笑盈盈地看着他，重又说道：“王上，末将回来了。”
蹇宾也笑，又拉齐之侃在床畔坐了，向他笑道：“嗯，小齐一路辛苦了。”
二
齐之侃回到天玑第二日，蹇宾便宣他上朝，国师与朝臣经此一事如何不知齐之侃在蹇宾心中地位如何，因此，倒也不敢再轻易与齐之侃作对，齐之侃在朝堂之上，也渐渐有了相熟的官员。
转眼春去秋来，又到了秋收时节，天玑国中却一片惨淡。原来，之前天枢行商在天玑高价收购白狐皮和黑鹳羽，农户闻知后皆进山捕猎，难免荒废农耕，今次秋收时，粮食便减产了六成。
蹇宾看到地方奏表，不由盛怒，一把将奏表摔在地下：“六成！减了六成！本王怎么就没听说过秋天还能发大水！库府的存量不够？怎么会不够！以前存的粮呢！”
蹇宾盛怒之下一把将桌上奏表尽皆推翻在地，內侍不敢答言，只是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去捡奏表，蹇宾一眼看见，更觉心烦，怒道：“滚！本王让你们滚！”
內侍捧着奏表忙退开两步，却不敢就走，齐之侃见状，冲他们使了个眼色，內侍才忙惶恐退下。
天玑粮食减产六成，这是前所未有之事，也难怪蹇宾要如此大发雷霆，只是蹇宾前日便有些着凉，又动此大怒，岂不更伤身体？齐之侃便近前两步，捡起地上散落的奏表，轻声劝蹇宾道：“王上，眼下就算您发再大的火，也无济于事啊。”
蹇宾只觉自己太过愚蠢，若不是他当初答应与天枢通商，又怎会有今日粮食减产六成之事！蹇宾越想越气，又不愿拿齐之侃撒气，见齐之侃偏要凑上来劝他，只得转了头不去理他。
齐之侃见状，越发温声劝道：“这些都不是王上的错，皆因百姓只看到眼前的利益。但是他们一年的苦耕，一亩地最多只能多收一两石，而这一两石粮食换成钱财，可能连我这样的一身衣裳都买不起，我们又如何能怪他们为了捕几只狐狸、白鹳，而荒废自家的耕地呢？猎一只黑狐，可以换两块金饼，捕到一只白鹳，可以换全家人一个月的口粮，谁都不会想到，这样的一个开端，会造成如今这个难以挽回的结果。”
蹇宾贵为君主，自然难知民间疾苦，如今听齐之侃说起，才晓得自己此前所想太过简单，然如今秋收粮食产量剧减，可如何是好……
蹇宾愁思半晌，喃喃叹道：“我天玑国数十年来都是风调雨顺，本王没有想到，只不过一年的光景，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齐之侃道：“正是因为风调雨顺，才让全国上下都没有了忧患意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大概，就是如此吧……蹇宾听了，只能蹙眉愁叹。
齐之侃见他满面忧色，不由心疼道：“末将未能为王上分忧。”
蹇宾摇头，这又与齐之侃有什么干系，如何又是他的错了，才刚要开口，忽觉一阵头晕目眩，便缓缓倒了下去。
齐之侃看见，心中一惊，忙快步跑上去扶住蹇宾，着急问道：“王上，您没事吧！”
三
蹇宾倚在齐之侃怀里，缓了缓神，这才说道：“没事，是头有点晕。”
蹇宾前几日因与齐之侃切磋武艺，出了些汗，便脱了外衣，又被风一吹，便有些着凉，今日才刚好，又动此大怒，气急之下，便有些头晕。
齐之侃不敢大意，忙扶蹇宾坐了，又替蹇宾把了把脉，见确实无碍，这才放下心来，向蹇宾说道：“王上，末将虽不善农事，也不知该如何改变现在的情况，但是末将有个想法，愿说与王上一听。”
蹇宾扶了扶头，向齐之侃道：“你说吧。”
齐之侃便道：“府库无粮，是因为全国减产，百姓吃不上饭，就得拨粮赈灾，但是那些大户家中未必无粮，他们不但有自己的粮库，甚至还有农地，就算是寻常的农户不耕田，这些富户必不会只重小利。”
蹇宾一怔，起身问道：“你是说……要让他们把存量都交出来？”
齐之侃伸手扶他站好，这才冷笑道：“交？他们是不会交的。不过我们的国库有钱，可以跟他们买，应该是买得到的。”
蹇宾问完便知自己又在犯蠢了，那些富户悭吝异常，怎么肯交存粮，怕是拿钱跟他们买粮都十分困难！
“那……他们要是不愿意卖呢？”
齐之侃听了，眉头一挑，慢慢说道：“不愿意卖，那我们就每一乡每一郡找个有头有脸的人，杀鸡儆猴，由不得他们不卖。”
强行买粮，会招致大族不满，然若不买粮，无法拨粮赈灾，又会造成流民暴乱，蹇宾思虑半晌，终是同意了齐之侃的主意，却又不知派何人前去买粮才好。
齐之侃想了想，向蹇宾谏道：“大族之家，往往与官府之间勾连紧密，现在这样的关头，末将不觉得官吏能替王上把这差事办好。依末将之浅见，应该派军中几个人分散至各地，以军法约束。”
蹇宾想了想，怕也只有此法可行了，只盼军中将士能早日买足粮食，安抚流民。
齐之侃见蹇宾面上仍是忧愁神态，不由渐渐冷了脸色。
天枢国，还真是好手段！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