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
一
自天璇使团一事之后，国师算是彻底恨上了齐之侃，只是齐之侃武艺超群，又颇受蹇宾恩宠，想要扳倒他颇有些不易，国师便与奉常令计议一番，说定了如此这般，奉常令听了，依言行去，几日之后，王城内便风声阵阵，谣言四起。
这日，齐之侃下了朝，陪着蹇宾在宫里用过午膳，方才回到府上，斥候便过来回报事情，回毕，又欲言又止，齐之侃见了，便问他还有何话要说。
斥候见问，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将军，王城内数间茶楼如今都在传一个话本子，他们讲的故事，好像是在暗指将军您，说您是什么戾气所化的将星，行事偏激，所以天象显示将星移位，还说什么……是大灾即将降临的征兆。”
齐之侃想都不用想，便知道又是国师在捣鬼：“茶楼天天有人在说书，这种话你也信？”
斥候道：“属下自是不信，但城里的百姓七八成都信了。”
齐之侃冷哼一声：“国师的花样还真是多。”
斥候一想，也晓得定是国师嫉恨齐之侃，才以天象之说惑乱百姓：“将军觉得应该如何应对？”
“应对？抓人还是封茶楼啊？本来就是以讹传讹的虚妄之语，你要是当真，这谣言就跟着坐实了。”
岂不是就遂了国师的意了。
“那就随那些说书人继续胡编吗？”斥候自是知道齐之侃忠义勇武，但百姓无知，若由着国师和那些说书人继续瞎编乱造，早晚会引起百姓恐慌，若由此再被君王猜忌，齐之侃岂非要大祸临头？
齐之侃却不甚在意道：“随他们去。”
斥候还要再劝，齐之侃却打断他道：“你下去吧。”
斥候只得先退下了。
齐之侃素来磊落，不惧蜚语流言，又道谣言止于智者，过段时间谣言自破，何况他不愿事情闹大，让蹇宾闻得此事，又添烦心。
谁知百姓无知，直闹得沸沸扬扬，又遇天象作怪，更累他丢官罢爵。
二
蹇宾近来每日与齐之侃把酒闲话，赏花漫步，颇觉神仙也似的快乐，今日齐之侃因要处理军中事务，用过午膳便走了，蹇宾批阅完奏报，见天气晴好，便负手出去，在王宫里闲步。
走到一处檐下，见两个小內侍正在闲话，蹇宾本着体恤下情之念，遂走过去听了两句。
只听其中一个小內侍神神秘秘问道：“你听说了吗，王城里的人，都说齐将军是灾星，会让咱们天玑遭天谴哪！”
蹇宾蓦地听见这句话，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另一个內侍也悄悄叹道：“可不听说了吗，还说天上的将星移位，都是因为齐将军的戾气太重。”
蹇宾被这两句话燃起了一腔怒火，不由近前一步寒声问道：“王城里，大家都在议论齐将军吗？”
內侍这才发现蹇宾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蹇宾素来宠信齐之侃，此番被他听到他们背地里嚼齐之侃的舌根，还不知要受什么责罚呢，惊惧之下，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知道啊……”
蹇宾怒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內侍见蹇宾动怒，俱不敢答言，蹇宾见他们支支吾吾畏畏缩缩，不由更气，厉声斥道：“本王在问你们话！”
內侍扑的跪下，战战兢兢地回道：“王上，小的、的确听过这样的传言，可小的以为……这就是王城的百姓无事，胡说八道的吧？”
蹇宾心里一惊：“百姓？那就是说王城里的人都知道了？”
內侍支吾半天，这才哆哆嗦嗦地回道：“王上，也许……大概……可能是吧……”
蹇宾气极，却也知错不在他们，只能怒哼一声拂袖而去，见內侍还诚惶诚恐的跟在他后面，不由怒斥：“滚！”
天象，又是天象！
天玑国素奉巫仪，敬天畏神，蹇宾生长于此，原也笃信此术，如今却深有疑虑。
天象一事至幻至玄，且除天官署外无人能懂，他们说是什么，人们便认作是什么，难知真假；再者，国师如今权高位重，又万事皆以天意言之，贪名慕利日甚，若不趁今日打压一番，日久终成大祸；且国师如今又以天象之说制造舆论，打压齐之侃，蹇宾又气又怕，如今百姓听信国师，认为齐之侃是灾星，他纵为一国之君，也难挡悠悠众口，若这话传到齐之侃耳里，他岂不愤然郁结？
蹇宾脸色阴沉，忧思半晌，回神时才察觉外面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蹇宾心思一转，遣人召了奉常令进宫。
三
蹇宾召了奉常令来，不为别事，却是要他算一算，外面的雨几时能停。奉常令领命，掐指一算，道：“回王上，微臣推算一刻之后，这雨势便会减小，再过一两柱香的时间，就会停了。”
蹇宾听了，向內侍吩咐道：“替奉常令计时。”
奉常令一惊，几乎不曾吓死，忙在心里又推算了几回，虽有些微误差，到底差的不多，只是蹇宾面色不善，奉常令站在下面，只觉煎熬忐忑，半个时辰如去了他半条命一般。
蹇宾见沙已漏完，便吩咐內侍去看外面雨势，奉常令一个激灵，更加忐忑起来，生怕自己若算错了，就不得善了了，谁知雨竟真停了，还挂起一道彩虹，奉常令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蹇宾听了，心里道声可惜，看着奉常令似笑非笑道：“你算得倒准。”
奉常令忙道：“托王上洪福。”
蹇宾又问：“那你且算算，外面这彩虹，是什么预兆？”
奉常令见问，想起昨夜国师所测天象，向蹇宾回道：“王上，微臣有句话，或许您不爱听。”
蹇宾冷声道：“知道本王不爱听，就不要说。”
奉常令被蹇宾一句话堵了回去，自己讪讪了一回，却仍是开口道：“回禀王上，世人皆道见虹需得好运，其实不然，三色者为虹，确为吉兆，而五色者为霓，乃属凶兆，古书上有云，霓为天地之间不正之气所凝结，王上今日所见为霓，实非好兆头啊！”
蹇宾怒而拍案起身，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最近是不是我天玑要亡国了，怎么到哪里都听到不吉利的话！”
奉常令见蹇宾动怒，面上虽然惶恐，心里却十分佩服国师，蹇宾果然为此动怒，祈福之事定妥，因此忙向蹇宾谏道：“王上，不如请国师为国运祈福，祭祀天地，驱赶邪秽。”
祈福？这又是什么把戏？
蹇宾起身，逼近了奉常令问道：“这是国师的意思吗？”
奉常令自知不可搬出国师来，忙躬身答道：“这是微臣的浅见。”
蹇宾忽然有股无力之感，他能想到国师与奉常令定会借此捣鬼，却不能放任百姓议论齐之侃是灾星的谣言，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蹇宾思虑百转，终是说道：“你去办吧。”
齐之侃不信天象，他替他虔诚信奉，齐之侃不拜神明，他替他顶礼膜拜，如此，可否能替齐之侃消两分灾妄，求一份安宁？
奉常令忙躬身答应，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王上英明，微臣告退。”
他与国师昨夜卜得五日后会有日月双食，齐之侃不敬天地神明，正可趁此以天象异变言他获罪于天，以示惩戒，百姓无知，定信真了齐之侃是灾星，便是百官，也难免议论，齐之侃便是能保性命，也定失官爵，再不能妨碍国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