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见》书鬼阿狼

3、第三章 直播中

　　“Lisa？”无悒没君青那么好的夜视能力，慢了好几拍才注意到那个白色的身影。“你认识她？”
　　“不认识。不过和昨晚跟我聊的那个有点像。”君青的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抓过无悒带着她大步向白影走去。
　　别呀！无悒在心里尖叫。
　　“唔呜——唔——”声音像哭泣又似在呻吟。
　　白影像老旧的影片般一闪一闪，伴随着电磁干扰的“沙沙”声。
　　无悒眼睁睁地看着白影离自己越来越近。这是一个穿着白色睡裙赤着脚的女孩，至于脸……她坚定地控制着视线始终保持在对方脖子以下的部位——那个是红色还是褐色？什么玩意？睡衣的花纹还是……打住打住！
　　她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怂了，但事实就是，她正浑身僵硬，几乎是挂在君青身上靠他带着移动。而她之所以没有挪开眼，只是因为脖子僵硬着没法转动。
　　近了近了太近了！无悒脑中的弦绷至最紧，几近断裂。
　　“你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呃，你怎么哭了？”
　　君青还在接近女鬼，这会他却放松了许多，还有心思夸无悒:“你没有叫，很好。我以前去冒险时跟人搭过档，基本上所有说起来阴森诡异的地方其实除了比较危险以外本身都不怎么吓人，我通常都是被同伴的尖叫吓着的——”
　　所以他之前到底在害怕什么？
　　现实里的鬼跟游戏里的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咦？她看上去好像还不错嘛，大概是清纯类型？不过她的脸——”君青仔细地观察在女鬼脸上纵横的痕迹，试图判断她的死因，但是——
　　“脸”这个字眼似乎是个关键词。女鬼还带着泪痕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可怖。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张开双臂向君青扑过去。
　　不过对于一个重度面部识别障碍患者而言，她变不变脸差别都不大。
　　君青右臂捞住无悒往后拖，左脚前跨，左臂挥起盾牌挡住攻击，同时在无悒身前竖起法术护盾。
　　“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吗？你知道我是你天敌吗？虽然我也没打算吃掉你，但是你就不能、不能……”
　　这一次，君青主动进攻，在女鬼不成章法的攻击露出空隙时一盾将她砸退好几步，然后收盾、脱面罩、局部变形一气呵成。颌骨瞬间拉长变形，嘴唇翻起露出粗壮的獠牙，一声充满威吓意味的咆哮从他喉咙中迸出:“哇哦！”
　　女鬼的身影在咆哮和尖叫中消散。
　　“她跑了。”君青把半化形的身体重新变回人形，背对着镜头把面罩戴上。
　　“跑……了？”无悒呆呆地重复。她被君青拽向后方时背对女鬼，等她再回头，就只赶上了最后一幕。“不追击吗？”
　　黑暗的长廊里空洞而安静，只有君青整理衣服发出的些微声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刚刚到战斗里他控制得很好，完全没有碰到墙壁或者其他东西。
　　君青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来看看情况，又没真打算抓鬼。”
　　“按理说，她作为人——生前的那部分应该已经剩得不多了。”君青说，“她对我的惧怕更像是怨的本能。这说明她正在摆脱过去的约束。最后要么执念加重最终成厉鬼或者地缚灵，要么完全摆脱不属于她的执念拥有自我，作为一个全新的个体开始生活。”
　　他重新拿起盾，护着无悒向前走去。走廊很快就到了尽头，尽头的门和其他所有楼梯口一样，都被铁栅门锁着。君青仅看了一眼就放弃了。
　　“她不会再乱来了。你要是还不放心，就找个白天带小桃上去转一圈——我们在下面再转一转，顺便把直播时间耗掉。”
　　“其实，就算我不来，她也闹不出太大的事。”君青瞥了一眼背着手站立在高楼顶上的人影。那隐约可见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模样。“这里已经有人守护了——话说这女孩感觉也没太坏，可能是她的死因和执念没什么关系的缘故——在心心念着什么事情的时候突然挂掉，也是有可能会形成怨的。我以前就见过一个沉迷在书里时死掉的怨，现在他是个小有名气的图书管理员，立志看尽世上书——明明连自己生前年龄性别都忘了……”
　　遇到女孩以后，君青看上去轻松了不少，步伐也轻快了起来，不再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虽然还举着盾，却是和无悒并肩而行。
　　无悒不由得好奇:“原来你不怕鬼的吗？”
　　“我怕还带你来干嘛？我又不是抖……我可是半食腐的，能食腐的动物是大多数亡灵生物的克星。除了腐尸，他们太毒，只有菌类能彻底清除他们。秃鹰都不敢碰。”虽然腐尸的尸毒本来就源于菌类……为了从食腐动物嘴下抢夺尸体。
　　被个恐怖游戏吓到连自己是吃鬼的物种都忘了，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好笑。
　　人类果然是最恐怖的生物。
　　“那你之前那么紧张干嘛？”
　　“我怕他们突然冒出来啊！他们还不算生命，不现身的时候我很难发现他们，我又不是专业驱鬼的。”君青说，“评论区里说什么了吗？有谁被吓着了吗？”
　　“没有，你刚才吼了一声，他们都在猜你的种族。”无悒举着手机翻看评论，“他们总结了几点:半食腐的捕食类猛兽，体型较大，喜欢压着声音说话，夜行或者晨昏行性，有灰色皮毛，来着寒冷地区。”
　　“等等，前面的都能理解，最后一条闹哪样？”
　　“很显然，”无悒说，眼睛瞄向君青的装扮，“这个季节，这个地方，正常点的都像我这样穿三件以上。而你，穿着一件应该很薄的贴身衣服，一件没厚到哪去的革袍，还有冰冷的铠甲——不是我说的。还有，你给我做的幻象穿着短袖上衣。”
　　“哦，那我就放心了。”君青说，“我还以为真有谁能隔着屏幕看出我的真身呢！”
　　“你们慢慢猜去吧，我才不会这么容易就现原形呢！”
　　[我觉得你的真身已经被爆得差不多了。]遥天说。
　　[哦。]君青平淡地应了一声。有江湖经验比较充足的老鸟是应该能看出他身上这套是红土圣月骑士制服的简化版。[还有什么事吗？你的情绪怎么波动得这么剧烈？]
　　[天姬问你什么时候能把欠的加上请假期间的稿子全交了。]遥天平静地说，[或者让她见到‘喀萨斯’，她‘倾慕’他很久了。]
　　[让她看！]君青回答得毫不犹豫。
　　[哟，感情不是你来你就没意见是吧？]
　　[祝好运！]
　　[君。]遥天的语气依然平静，[你知道《寂静岭》有电影吗？你知道它的游戏版有四部而你玩过的那个顶多预告片吗？你听说过《咒怨》吗？那个屏幕里爬出来的女人……它们的剧情都挺不错的。对了，还有……]
　　[啊啊啊啊你怎么能这样？！]
　　“怎么了？”无悒浑身一抖，惊恐地看向突然紧紧抓着她胳膊同样在不断抖抖抖的君青。“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你别吓我！”
　　“小五！”有面具的掩盖，君青看上去镇定如故，但带着几分恐慌绝望的声音出卖了他，“你知道怎么在明知那些东西很恐怖还是忍不住去看的时候阻止自己不要手贱吗？”
　　“呃……什么？”无悒一脸懵逼，“不知道，一般来说我觉得有点恐怖的东西我都不会自己凑上去，除了考试——前面有什么东西吗？连你都觉得恐怖的东西？”
　　“奇啦哚(四域啊)！”君青苦恼地扯着自己的头发，“阿遥刚跟我说《寂静岭》不只有P.T！”
　　“……所以呢？”
　　“这玩意真的太恐怖了……”在以前他从来不知道亡者能变得这么恐怖……都是BGM的错！
　　“你可以选择不去碰它们……”
　　“但我真的好想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它们好像挺好玩的——奇啦哚(四域啊)！阿遥在给我读剧情！”听上去真的好好玩的样子抖抖抖……心链这种东西有强制断开强制连接的选项吗？
　　有啊，把灵魂联系斩断彻底精分吧。
　　“中午玩吧……”阳气十足，玩鬼畜宝宝都没问题。
　　“中午我要睡觉……而且不是半夜关灯玩没气氛。”再说雾隐岛再午也没多少阳光，阳气最足的地方还在墓地里……还是群葬的。
　　“师父……你真不是抖M吗？”
　　“我真的讨厌解谜类恐游，给我把小刀也行啊！”
　　“师父你真的抖M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