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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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青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屏幕里飞速滚过的一大片内容重复评论:“听不清楚？”
他的声音本身就又轻又低，戴上面罩以后更加模糊不清。
思考两秒后，他把麦克风往嘴边压了压:“这样呢？”
手机上一大片的都是:你说话能大声点吗？
他不情不愿地把声音提高了一点:“这样行了吧？再高我就闭嘴。”
“你说话很小声吗？我听得听清楚的啊？”无悒一脸懵逼地看着身边这个身材似乎挺可靠但装备并不然的汉子，她名义上但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师父。
君青穿着一身缀着金属轻甲的黑色革袍，内衬黑色紧身衣——据说是某种制服的简化版——戴着遮去下半张脸的黑色面罩和挡住上半张脸黑色护目镜——黑色镜片后隐约两点鬼火似的绿光，全身唯一露在外的只有一头灰白相掺的及腰长发，看着就像几十年前美漫里的英雄/佣兵/反派，或者漫展里跑出来的coser，或者可疑人物——要是初见面他也是这种形象，女狂再怎么担保她都不会大半夜跟她跑出来。“还有这是在干什么？捉鬼小分队？”她清楚地记得她只是在线上跟君青提了一下学校里的传闻以及抱怨了她对此感到的不适，而女狂当场掰下一根树枝做了个护身符给她，解决了后者。
“你听到的是生命之音，听到的是意义而不是声音。”君青的眼睛在护目镜后闪烁着绿色的光芒。他重新压下声音，“至于这个嘛……你知道‘直播’吧？我最近在试着做这个当兼职，给初入或者未入江湖的小菜鸟们介绍一些常识，顺便赚点零花钱。毕竟——”他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别担心，我给你上了好几层幻术。”俗称打码。“没人能隔着镜头看出你是谁——看得出来的都不会有这空找你麻烦。”
“啥？”无悒没有感到任何的安慰。
“你放心，要是有人用你威胁我来干什么，我保证我会先坚持原则然后去帮你报仇。所以你大概不用担心有人会为了对付我而找上你。”说着这句充满威胁意味的话，君青把自己的头发扎成马尾，“其实我本来不应该带上你，但是直播时间正好和你赶一块儿了，而且我一个人有点怕。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就先把你送回去，改天再带你玩——不要自己来这些地方，一定要有我和小桃或者其他两个带着。你是有自保能力，但是被吓懵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无悒困惑地看着他。她敏锐地发现她的指引者今天说话比往常急促了些，还特别的啰嗦。
然后他提高了声音:“所以这就是我们今晚的探险地点了，一所有闹鬼传言的学校。为情自杀的女孩、殉情的小情侣之类寄宿学校就是事儿多……等等母子鬼闹哪样？我没说这是所学校吗？”他翻看着手机上的实时评论，“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你们有谁意识到婴儿其实还没有‘怨恨’这种情绪？”
“我得提提一件事。”他说，“一般你们说的‘鬼’或者‘鬼魂’之类，有个正式的名字叫‘怨’。它们以死者执念为……为……为养料——不对，应该是……那个怎么说来着……总之他们因死者执念诞生，以灵魂碎片为养料。尽管有着亡者部分记忆，但他们的确是新的个体，而不是死者的延续。一般来说，他们不能算是新的生命，但是也有个别的能真正摆脱死亡变成生灵——别提死亡骑士和圣灵，他们都没死透——”
[赶紧开始吧。你知道你已经拖掉十分钟了吗？]远在另一个位面的遥天发来评论。
[闭嘴，他们就爱看我紧张。真爱粉是拖上一晚上也不会变心的！]君青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摔掉。
[哟——至于吗？我还以为你只是怕那些BGM和故意营造的气氛。]
[谁让你往电脑里下PT的！还把它拖到桌面！还设了个一定要凌晨两点的提醒！]
[事实上——]遥天的嘲笑通过心灵链原封不动地传递过来。[我是弄给宇玩的——]
君青愤怒地单方面断开心灵链接。
“——不然你给我解释为什么生前毫无能力的灵魂失去生命后却可以毫无节制的强大。执念越强力量越大都什么鬼设定？在四域，执念再强最多也就能减弱一点离水的吸引力而已——别再提亡者的灵魂了，这个世界，祂不能容忍亡魂的存在，连半死不活的都不许。”也许是错觉，无悒觉得最后那一句低得几乎只有她听得见的话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怨念。
说话的时候君青整装完毕。他把无悒圈到自己怀里，左手举起一面小型圆盾护在前方，慢吞吞地向前挪。
一步，两步。
“你们别抱太大期待。”他提高了点声音说。但事实上，君青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单纯的想打破这片寂静。
等等，他刚才是想到了“寂静”吗？
“我闻到了一点血液的味道，但没有死亡的气息——有人受伤了，但没有死亡。人家未必会出来见我们。”大约算是好事？是这个怨还没强大到能致人死地，还是她压根就没有害人的意愿？
不过他现在蒙脸蒙成这个样子，是人是鬼都看不出他是什么……不对，人还可能觉得太可疑会躲远点，没太多灵智的鬼就算了，他又不像桃树那样随时随地都一身正气万邪皆避。
所以他到底在怕个什么……
果然人类才是大世界最恐怖的造物吧……
“嗯……好吧。”无悒觉得这个被圈着走的姿势有点难受，她情不自禁地挣扎了一下，“那我该干什么？就在这……”
君青把手机塞在她手里:“待在我身边别乱跑，有空帮我看看评论，看看他们有没什么意见。”
无悒盯着手机里一大片求看身材求看脸以及对于她这个不明人士羡慕嫉妒恨的评论无语凝塞。
粉丝不少嘛。无悒瞄到旁边表示当前观众量的数字：214。都是修炼者吗？
不过手里揣着这么一个煞风景的东西，的确让她到这以后越发惴惴不安的心安定了不少。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这活动合法吗？”
“我向这里的执法者申请过了，只要我没搞出什么破坏就行。就算弄坏了什么也可以赔偿，不过那不太好。”君青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紧张兮兮地扫荡着四周每一个角落，“现实没有BGM真是太好了，我感觉我没那么方了——还有别的问题吗？问什么都没关系，这是新手非教学向的，你就当帮观众问了。”
“这是什么黑科技吗？现在的小型摄像头还带wifi的？”她摸了摸绑在额头上的摄像头，然后被君青把手抓了下来。
“别碰镜头，会花——是炼金术，大概还掺了点魔法，数据传输用的是仙术——不是我做的，具体我也不太懂。”
“还有，呃——能先放开我吗？我没法走路了。”君青比她高太多，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又坚实有力——她感觉自己是被悬空卡在君青臂弯里的，脚跟都碰不到地面了。
能让她躲到他背后去吗？
“不行。你躲我背后万一背后有袭击我不方便回防。我习惯保护腹部，而且左手要拿盾，所以尽量待在我右前方。”
“右手呢？”话说这种小型盾牌不是骑士盾吗？对鬼有用？
“右手一般拿武器，但是现在用不着。”
“诶？”
君青放开了无悒，但右手仍然搭在她肩上，以防不备。
“抱歉我之前有点反应过度……最近恐怖游戏玩多了——我之前说有点怕，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君青的声音徒然提高，拖长的尾音变得尖锐。
Holle，Lisa.①
在某次回头看到身后那抹白影时，君青在面具后死死咬住下唇，阻止自己条件反射喊出那句触发条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