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莱远》乔忘

10、 突然的表白

　　寒假对于黎斯扬来说就好像噩梦的开始。她期盼的大雪来了，但是那几天她并没有空约上大伙来一场盛大的雪仗。甚至整个寒假她都没有时间见见他们。她也只能看着杨沐给她发来的雪人照片苦笑，还有下一次寒假，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的外公住院了，是脑溢血，生命危险，一直在抢救。外公在她的印象中，总是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休息，可能是局里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就算外公退休了，还是经常被叫去局里帮一些忙，他的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局里。外公在她印象里非常严肃，不苟言笑，但是她记得每次外公看到她时，总会流露出一些笑容。妈妈对她严格，外公却不，外公总是偷偷给钱她买吃的。外婆总是笑话外公，对女儿要求严格了一辈子，连表扬的话都没有说过几句的人，对外孙女儿反而格外宠爱。小时候，她考试考不好，妈妈还会凶她，可是外公总是护着她，不让妈妈骂她。可是她和外公还是不太亲，一方面外公太忙，见到的时候太少，一方面外公即使在别人眼里看来都是疼她得不得了的，在她眼里外公还是笑容太少，给她一种距离感，即使外公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直到长大一点，她才明白，外公那么严肃的感觉，也是职业带来的，可是外公那由衷的笑，是亲情下显露的稍纵即逝的一抹温情。她试着理解外公，试着理解这个别人都尊重、敬畏的老人。她以为外公的身体足够硬朗，毕竟曾经是警察，身体应该很不错，她以为她有很多时间，可以等到外公完全从公务中解放，可以等到她高中毕业，全家一起出去旅游。当外公倒下的那一刻，全家人的以为，都化为了泡影。
　　寒假才开始没有一周，外公就住院了，从那一天后，家人都在跟前轮流值守，妈妈、爸爸太忙了，舅舅一家又在外地，所以照顾外公、陪护外公的责任大部分落到了她的身上。那段时间，她过得真的很压抑，有时候，她反而希望快点开学，她很怕去医院，很怕闻到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很怕看到外公的脸色一天天苍白，她很无助。
　　好不容易熬到了开学，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她为自己的想法既懊恼又自责，她像是抛弃了外公一样，但是从心里来说，她是真的很害怕分别的感觉，想想就让她窒息。
　　“我们一个班啦，我们真的一个班！”谢晗从远处跑来，兴高采烈地拍着她的肩膀，她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
　　“太好了。”黎斯扬也露出开心的神色。
　　“外公好点没？”谢晗关心地问。
　　“还是那样吧。”黎斯扬苦笑一下。
　　“我们是（13）班，赵熠婷也和我们一个班！我们三个又能在一起啦。”看得出来，谢晗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杨沐和文凯一个班，文科最快的班，（8)班。好在我上楼看过了，他们班和我们班正对着呢，如果能看得见门，还能看得见他们班。”还不等黎斯扬张嘴问，谢晗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似的，脱口而出。
　　“挺好的。他们在一起还有个关照。”尽管这个结局，她早就料想过，真的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难过，不过既然文凯和杨沐一个班，能有个照顾，也很好。
　　“江羽鹏在（1）班，理科的最快班，在我们楼上，顾盼盼在（7）班，就在杨沐他们班隔壁呢，罗小燕、刘丹她们都在（9）班。”
　　黎斯扬一阵失神，兴奋的谢晗并没有太在意，继续兴高采烈地说：“走，我们快去教室吧。”黎斯扬点点头，跟着谢晗上楼了。学校一共6层楼，其中6楼和5楼是高三，4楼和3楼的一部分属于高二，他们高一的分布在3楼的一部分和2楼，一楼是小卖部、医务室、实验室、多媒体教室。在3楼的一部分中，就包括了理科的（1）到（5）班，从（6)班开始，剩下的班都在2楼了。
　　黎斯扬他们班稀稀拉拉坐了一些同学了，有的一个以前同班的都没有，就一个人坐着，有的和三两个以前同班的在一起，就坐在一起谈笑。一会儿，他们的新班主任就来了，是一个长得很温和，身形偏瘦但身高不高的中长发女人。戴着一个红色边框的眼镜。
　　“哎呀，是她啊，是洪老师。太幸福了，洪老师出了名的脾气好。”显然，有以前被班主任教过的学生，在感叹自己的幸运。
　　“她以前教什么的？”
　　“政治。”
　　洪老师待同学们都差不多到齐时，做了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姓洪，洪水的洪，以后就是我当你们的班主任了，希望我们互相关照。”
　　她倒是比老柯和善多了，黎斯扬心想。
　　赵熠婷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坐在了她和谢晗的前面，对着她们笑了一下，仿佛在庆祝真的能和她们分到一起。黎斯扬显然还没有从外公事件中缓过神，开始了长久的发愣。
　　要说最开心的人，估计谢晗还不算，此刻最最开心的就属文凯了，他早早就来到了学校，在看分班表时，仿佛用了一个世纪。当他在（8）班一眼就看到了排在第一个的杨沐时，心里便开始七上八下，祈祷自己一定要在（8）班，大概浏览了10来个名字时，果真有自己，他那一刻开心得要蹦起来了。他去新班级时，班上基本上没什么人，空落落的。他用书包占住了自己身边的位子，期间断断续续有同学进来，问他身边有没有人，他都回答有人了。等杨沐走进来时，他热烈地挥了挥手，对杨沐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杨沐也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坐到了他身边。
　　文凯觉得，他甚至想要回去给他家供的观音菩萨像再多烧几炷香了，天晓得他在家每天都是怎么向菩萨祈祷的。第一次，他觉得菩萨这么灵。他还在心里暗暗开心，现在班上和杨沐比较亲近的就他了，也许他和杨沐的关系还会近一步，想到这里，他的兴奋就难以言表，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杨沐其实并没有多么开心、兴奋的表情。杨沐呢，仍然是淡淡的脸，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乐还是悲伤。
　　“黎斯扬和谢晗、赵熠婷都在（13）班，就在我们班对面，以后还是可以经常在一起玩，（7）班就在我们旁边，顾盼盼在那里！”文凯笑眯眯地说。
　　“嗯。”杨沐淡淡地回应了一声。杨沐掏出手机，给杨惠茹发了三个字：好了吗？良久，杨沐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时，是杨惠茹简短的两个字：好了。这时，杨沐才会心一笑。
　　班主任老师姓严，是个中年男人。
　　“首先恭喜你们，分在了（8）班，但是这并不能意味着你们就能高枕无忧，这次分班成绩是依据总分来的，以后的考试就只有你们选的文科了，你们能不能有这个样子还不一定呢。所以不要松懈，要继续努力。”
　　严老师在上面说了一大堆的东西，杨沐根本没心情听，文凯也没有，只是，他们各自的心思都不同。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有人把严老师叫出去了，过了10分钟左右，严老师又回来了：“杨沐同学，请出来一下。”严老师和杨沐出去时，班上一片沸腾。
　　“她就是杨沐啊，那个传说中的转校生啊。”
　　“还以为是个戴眼镜的胖妞，原来长这么标致啊。”
　　“也不知道严老师叫她出去干嘛。”
　　“是不是要任命她当班长？”
　　文凯听到这些议论，心里美滋滋的，仿佛被议论的人是他似的。他盯着窗外，看到严老师和杨沐正在说话，他们说什么他听不见，只能看见严老师一脸严肃，杨沐的表情呢，仍然是淡淡的，一会儿后，严老师拍了拍杨沐的肩膀，他们就一起进来了。
　　“接到校长的通知，给杨沐同学调个班，即使以后杨沐同学不是我们班的了，希望大家也能动力十足，争取超过她。”
　　文凯在那一瞬间，觉得身体像是僵住了一样，他甚至怀疑这是在给他开的一个玩笑，他身体麻麻的，说不出话来。严老师继续讲以后的学习计划与安排时，杨沐已经收拾了好一会儿了。
　　“你，你被调到哪里了？”
　　“（13）班，就在（8）班对面，以后还是可以经常一起玩啊。”杨沐笑道，这句他说出来的话从杨沐嘴里说出来，就像一把尖锐的刀子插到他的心里。
　　“为什么校长会把你弄到（13）班？你年级第一，难道不该在（8）班么，怎么还把你弄去普通班了？”文凯还不死心，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做一个梦。他理解不了，校长怎么会做出一个那么说不过去的决定。
　　“我自己要求的。”
　　当杨沐说出那句话时，文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发愣的时间里，杨沐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再见，经常来找我玩儿。”杨沐笑着站起身，和严老师打过招呼后，径直走向了对面的教室。
　　当杨沐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时，（13）班的同学们都惊呆了，显然，洪老师也接到了通知，所以并没有特别惊讶。
　　黎斯扬被谢晗拿胳膊肘狠狠撞了几下才缓过神，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是杨沐同学，她大家应该都听说过，我们的年级第一，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可以跟她请教。”在洪老师说完后，杨沐被安排坐在了讲台旁边的特殊座位。看来，洪老师生怕影响到杨沐学习，把她安排在了那样一个特别的位置，没有同桌。
　　“她怎么会来我们班啊？”
　　“对呀，她不是应该在（8）班的？”
　　“谁知道，这种成绩好的人都有些怪的，也许人家就来体验一下差生的生活呢？或许下学期人家又转回去了，反正学校对这些成绩好的不就这样么，由着他们呢。”
　　黎斯扬微微一笑，她知道，杨沐不会转回去的，下学期不会，以后也不会，她真的实现了她的承诺。
　　课间时，黎斯扬、谢晗和赵熠婷把杨沐围住了，谢晗和赵熠婷一个劲在问她怎么会突然就来了他们班，她们都表示惊奇和不敢相信，杨沐的解释倒也淡淡的，只有黎斯扬没有和她说话，只是看着她们三个对话在微笑。
　　当文凯意识到杨沐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和他一个班，自己所有的希望和愿望都落空时，他像是丢了魂一样。他不敢相信，杨沐真的就这样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她甚至都没有好好跟他解释一下，她甚至都没有提前和他说起过，这种安排不像是学校刻意做的，因为完全没有理由把最值得培养的学生丢进普通班，除非是杨沐自愿的。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既悲凉又愤怒，悲凉的是，她从没有像他一样，盼望能分在一个班，愤怒的是，她做了这么大的决定，根本没有告诉过他，他就像个傻子一样，她甚至根本就没有好好和他解释，也没有好好和他告别。最后，愤怒的感情压住了悲凉，一股巨大的怒火席卷他的身心，他觉得气血都在往头上涌，他恨，他需要发泄，他需要一个明白。
　　下一节课是他们班的体育课，他看了一眼（13）班，（13）班也在往外走，赵熠婷和谢晗倒是很开心看到他，告诉他他们班也上体育课。尽管他们并不是一个体育老师，但还是在一个操场上。他能看到，看到杨沐、黎斯扬、谢晗、赵熠婷在一起有说有笑，他更愤怒了，像是被抛弃了一样，他心里像压着石头一样难受，那一刻，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要向杨沐表白，无论杨沐以前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他都要表明自己的心意，他不愿意再让杨沐那样影响他的心情，他想要杨沐重视他，不要把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黎斯扬他们班率先自由活动了，体育老师还比较好，想着他们分班第一天，就多给他们时间让他们互相了解。黎斯扬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原来是妈妈打电话来了，她走到了操场边上的图书馆附近给妈妈回了个电话，图书馆边上非常安静，适合打电话。
　　外公去世了。妈妈说时，声音都是哽咽，她一瞬间泪流满面。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安慰了妈妈几句，就说准备去找洪老师请假，回去送外公最后一程。她拿出荷包里的纸巾，擦干自己的眼泪，可是怎么擦好像都擦不干净，眼泪总是不自觉就往外涌出来。她安慰自己，外公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不会有痛苦，总有一天一家人还能再团聚，再也不分开。好不容易把自己安慰好，准备走回操场。
　　谢晗她们好久都没看到她了，就要杨沐去找找她，也不知道她说打个电话怎么那么久，跑哪儿打去了。杨沐刚要去找她，文凯就小跑了过来。
　　“杨沐，跟我来下，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杨沐跟着文凯，也走到了图书馆附近。文凯板着脸，一言不发，也许杨沐感受到了这种气氛，提前说话，试图想结束这种尴尬。
　　“怎么了，文凯？有什么事不能在那边说。”
　　“转班，是你自己要求的吧。”文凯瞪着她，有一些愤怒，他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感情。
　　“嗯。”杨沐只是轻轻回答一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和妈妈说，她只说会想办法，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快。而且，我也没想到和你分到一个班。原本准备转好了再和你们说的，免得没转成，说出来也无益。”
　　文凯苦笑一下，杨沐就是杨沐，永远都是这么冷静，说话让人没有办法反驳，现在搞得好像不讲道理、小气的是他了。他长长叹了口气，问道：
　　“为什么要转班。”
　　杨沐没有马上说话，良久，才缓缓说：“因为，我答应过黎斯扬，她考不来我班上，我就去她班上。”
　　黎斯扬在墙后，正准备走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文凯和杨沐，此时，再走出去，感觉怪怪的，虽然她无意偷听，但直觉告诉她不要现在走出去，等他们说完再出去，只当从未听见，免得他们尴尬。
　　“就因为一个玩笑答应了她，你就把自己的前途当玩笑？”文凯声音都有些发抖，黎斯扬从未听过文凯这种声音，仿佛都要哭出来，也仿佛是要怒吼出来。
　　“我从来没有把约定当过玩笑。”杨沐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笑容，怎么说呢，有一些像苦笑，也有一些像讽刺。
　　“我不能不管她啊，毕竟答应过她以后要一直辅导她功课。”杨沐说道。
　　“你不能不管她，所以，你就能这样不管我？！”文凯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若不是操场离图书馆还有一定的距离，一定有很多同学都会侧目。
　　杨沐显然被文凯这一吼给震住了。她从没见过文凯这个模样，文凯一直都是热情、开朗的，而此刻这个文凯，眼睛红红的，头发还有一丝丝竖起，看着有些可怕。杨沐明显被吓到了，不过，毕竟她是杨沐，愣了很久很久，她说话了：
　　“如果你是在生我的气，我跟你说对不起，不过已经这样了，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而且，两个班就在对面，还能经常见到和一起玩，如果你有什么问题问我，我还是能告诉你啊。”黎斯扬在墙后面已经彻底愣住了，这不是她认识的文凯，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受了太大的打击，产生了幻觉。
　　“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的糊涂？”文凯嘴角上扬，眉毛朝下皱成一团，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喜欢你。”
　　文凯这句话说出来时，杨沐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黎斯扬在墙后也是一愣，其实，大家都能感觉得到，但他这么认真地说出来，她真的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这么快。此刻她觉得站在墙后，都快窒息了，她希望自己的朋友幸福，文凯真的是个好人，理智告诉她，她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因为文凯对杨沐的心，明眼人都能感受到，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非常微弱，但似乎特别坚定：拒绝他，拒绝他。她自己那一瞬间都吓傻了，她脑子飞速转，安慰自己，肯定是早恋会影响他们两个学习，所以拒绝，以后再答应也好。
　　可能只过了几分钟，但这几分钟，对三个人来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
　　“我······我······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把你当朋友，我没有想那么多，也不准备······”
　　文凯还没等杨沐说完，就开口了：“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今天是我鲁莽了，对不起，你就只当我什么也没说过。”文凯说完就转身走了，其实当他听到杨沐说对不起时，心就已经疼到麻木了，他的理智回来了，又开始后悔不该这么冲动，他害怕了，他怕，杨沐再也不愿意见到他，躲着他。他赶紧跑向他班上了。
　　杨沐站在原地良久，才缓过神。说实话，其实自己也是有感觉的，以前也有人喜欢过她，这些迹象她都是感觉得到的，只是以前，他们几个关系太好了，她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她选择逃避，不愿意正视和面对。等她回过神，文凯已经跑远了，她也慢慢走回了班上。
　　黎斯扬觉得要窒息了，今天听到的这些话，包括听到的自己的声音，和着外公的去世，让她觉得脑袋像是要爆炸了，她觉得她快要承受不住了，脑袋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她觉得杨沐应该也走远了，才装作镇定的样子，慢慢从墙后走了出来。她不知道的是，杨沐在用眼神找她时，看到了她从那里出来。
　　糟了，杨沐心想，她应该是已经听见了刚才自己和文凯的对话。黎斯扬走到他们面前时，脸色苍白，杨沐她们此时还不知道她外公去世了。黎斯扬跟她们说，自己不舒服，去找洪老师请假时，杨沐叫住了她。
　　“你没事吧？我送你去。”
　　“没事，你们玩，不用送了，我没事。”黎斯扬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杨沐发怔。
　　“她怎么了，脸色那么不好啊。”赵熠婷说。
　　谢晗摇摇头：“回来时神色就不大对，会不会是太累了，正好请个假回去休息，我看她现在不舒服，我们也别问了，晚上再问吧。”
　　杨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一方面来自于文凯突然的表白，让她手足无措，另一方面，来自于黎斯扬的异常。是不是她听到了，心里不舒服？不舒服是为什么，是不是自己目的性太明显，让她受到了惊吓？还是，她觉得我肯定是可怜她，才转过来的？还是，她为文凯不值得，觉得我明明知道文凯好像是喜欢我的，又这样拖着不直接说出来？杨沐的头脑一片混乱，从来没有这样一刻让她手足无措，她跟谢晗和赵熠婷说了一声，也若有所失地上楼回了教室。
　　正好碰到黎斯扬把书包清好了，准备往外面走，大家都在课外活动，教室里，此刻就她们两个人。她伸手准备摸一摸黎斯扬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因为发烧了脸色才那么苍白，人才那么无力的。黎斯扬躲闪了她伸过去的手，这个动作让她和黎斯扬同时都愣了。
　　“我没事，回去休息一会就好，你也保重身体。”黎斯扬走向教室门口，一会儿就消失了，留下杨沐一个人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