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七） ...
-
如果我提前知道自己会被陷害，我可能会犹豫要不要进宫。
但如果你问我怎么选择，我还是会说：“不妨事，我随锦城公主一起进宫。”
因为赛之天需要我入宫为质。
此时锦城正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静静的喝茶，我则在另一边简陋的榻上闭目养神——中间隔了一道冰冷的铁栅栏。
她仿佛是赌气一样不与我说话，我却觉得这种沉默很有趣，同时也深深佩服自己——没让翠儿跟随是对的。
“公主何必放我这样严呢？妾身子不方便又没有一丝神通，这手腕粗细的铁栅栏是挣不开的，不劳公主亲自看守。”我笑道。
她放下茶杯，掏出丝帕擦擦嘴角，面目却有些狰狞：“红赐鸯，你都身陷囵圄了还笑得出来！”
“身在何处是一回事，笑不笑是另一回事。公主岂不知我从前懦弱之极？但妾后来想清楚了，既然要面对，何不笑着去看。”
“你……你等着。我忍你在府里这么长时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昆仑印在夫君手中，但是我可以控制他。若要我助他成事，你就告诉我红鸳鸯心怎么用。”
我微不可见得颤了一下，问道：“公主所知，是怎样的呢？”
“持红鸳鸯心者若吟唱相应咒语，可达成愿望，永远不会失去。”
“那公主的愿望是什么呢？”我好奇地问。
锦城瞪大眼睛冷笑：“你明知顾问！”
哦，原来是想用我的心去得到他的心。
“快告诉我，咒语是什么！”
锦城几乎要将茶杯握碎，手背上青筋毕露。
“幼儿亦能成诵的‘鸳鸯谣’，公主听过么？”
锦城眯眯眼，“哐”的一声放下茶杯，站起身：“怎么用？”竟似要开门马上就取我的心。
“简单，持有即可……对了，提醒公主一句：‘用新鲜的。’”
锦城在栅栏前止步，冷笑道：“哼，不过多活几天！”
说罢，转身离去。
我靠在墙上，手臂体会着墙壁传来的寒意。
“阿哥，明明是害怕的……”我忍不住落下泪来，“却为什么我这么快乐？”
“和他在一起就如此快乐？”门口站着一个人，我模糊着双眼透过栅栏望去，只觉得身形十分眼熟。
那人走近，却是太子。
“殿下怎么来了？”我转过头去，想要逃出手帕擦脸，却不料手有些发抖将帕子掉在地上。
我尽量俯下身去捡帕子，却有点力不从心。
“用这个吧……”一只手穿过栏杆将一方锦帕递到我眼前。
我结果锦帕，却觉得十分眼熟——正是百花节那天我丢失的。
“日日交颈思断肠……夫人这帕子绣的好传神。当真是日日交颈却叫人思念断肠……”
我抬头看他，无奈逆光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多谢太子，恕妾身子不便，不能全礼。”我笑着向他点点头。
他神色莫测的看着我。
“红丞相娶了锦城，锦城如今又有孕在身，红夫人适才竟一点嫉妒遗憾之色都没有……真叫人惊奇。”
我歪歪头，扶着腰站起来。
“太子已经从公主那里知道我的出身了吧。”
他点点头。
“所以，我的阿哥我怎会不知道……况且，我怎听不出锦城公主仍是处子。”我笑道。
太子抚掌，良久才道：“我欲求你，可保你性命……”
“太子既已知妾出身，当知鸯之心。”我站在他对面，费力的行福礼。
“妾多谢太子好意。”
说罢走回榻上，面向墙壁坐下。
过了很久，才听得一声叹气声。
“当日于酒楼前见你执一花灯，便起情意。却早就应在酒楼上相望时就断绝此念……罢！”
转身离去。
……
禽类自有识别日夜的方法，虽是不见日光我也知道已过两天。
今日应是国师赛之天的寿辰——阿哥应该已经动手了。
我坐在黑暗的屋子里静静的等待着，却觉得心下阵阵抽搐。
猛地一震剧痛，口中溢出一丝腥甜——元丹碎了。
眼中流下泪来，嘴角却扯上一缕笑。
“嗙”的一声，不远处传出亮光，晃得我挣不开眼睛。
只见太子持剑立在门前，另一只手迅速用钥匙打开铁门。
“阿鸯快和我走！”一把扯过我向门外跑去。
熟悉的字眼像是在口中咀嚼了千万遍，却总不是那人轻喃时的情意。
我挣开他，眼中流下泪水不断，笑的却十分开心。
“阿鸯……”他惊住了，手指抚上我嘴角的血迹。
“敬持……”他又一惊，定定的看着我，睁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
“多谢了。”说罢，我消失在他面前。
再睁开眼……
金碧辉煌的大厅，灯火通明的回廊……仿佛是丞相府的那场喜事，我在梦中为自己勾画的喜堂。
双眼没有一丝闪烁的看着地上的人。
“阿哥……”我向正厅中走去。
他输了……我们输了。
“请让一下。”我推开他身边站着的赛之天，并不理会被我碰触的躯体化为飞灰。
锦城站在一旁，呆呆的。
“阿哥……”我抱起他，将他的手放在我的胸口，抚摸着他的脸。
“我们终于能够永远在一起了……你总喜欢给我唱的‘鸳鸯谣’，这回阿鸯也可以一直给你唱下去了。”
我将手放在他心口，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眸映出我的样子、鲜红的发色如同最灿烂的喜帕……
我想小时候住的荷花塘，阿哥，我们再去寻一处这样漂亮的地方吧……
锦色为鸳素色鸯，日日交颈思断肠。
落生相伴约白首，共到此生为鸳鸯。
同生一卵织锦长，双生不离此荷塘。
鸳鸯欲飞应比翼，此心相守天地长。
“往日总是你看我离开，叫我等你……阿哥，今日你等我一回，阿鸯……”
这就和你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