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二小姐》PRO

4、破格学习

　　一日，李乔又传蓝生到他的书房。经过前世几年苦抄，蓝生对女诫的内容早已滚瓜烂熟，自然不以为意。反倒因为这阵子阅读量的增加，对事事都疑心起来。
　　何以男子知书达礼可以列位卿侯，光宗耀祖，甚者光耀门楣，鸡犬升天，女子知书达礼却只能相夫教子，只为有一天能母凭子贵？
　　陈胜吴广与秦皇相比，所差只在血脉，虽地位迥然，一日召唤雄师，亦可与之搏命。女子之间，若出身不同，则直接影响婚嫁，此后人生，更由此定。
　　内心有此疑惑，蓝生知道在翰广处很难得到解答。翰广一心向佛，虽未出家，业已以俗家弟子自居。所关注的，不外人生百种，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罢了。他从不考虑是否该顺从，顺从什么，只觉得对抗本就是不必要的。
　　知道自己会得到怎样的解答，蓝生便将这想法藏在一角。她总有预感，这个问题最终可以得到解答。
　　去到李乔的书房，蓝生恰好遇到正往外走的连亭。连亭脸孔比同龄的孩子精致些，个子也小些，小脸上挂着两道泪痕，令人不落忍。
　　“连亭，怎么了？”
　　连亭见是蓝生，抹了抹脸上的泪珠，“二姐。”
　　虽说动作意欲停止哭泣，孩子一口气没绷住，还是扯住不常见到的二姐的衣袖，啜泣起来。
　　“孩子脾性。”蓝生无奈笑道，掏出随身的手绢，弯腰给他轻轻擦拭，“是不是父亲又让你背书，没背出来？”
　　连亭点了点头，“父亲气急了，还摔了心爱的小白狼毫，说是我朽木不可雕也。”
　　“哦？父亲还说了别的什么？”
　　“父亲还说，他八岁时便已熟背经典，我是他李乔的儿子，却没有一点长进，是被宠坏了。”
　　蓝生摸了摸孩子的头，以示宽慰“父亲这么说是希望你成才，日后继承他的荣耀。我们家只有你一个男丁，父亲也是希望你以后顶天立地，能替他撑起整个李家。”
　　“撑起整个李家？”
　　“对，就是日后待父亲母亲年迈，可以照顾双亲，建立自己的功业。”
　　“我？照顾父亲？”李连亭从未有过这个想法，一脸懵懂，“我如何能照顾父亲？”
　　“父亲如今作为尚书，在朝中也有一席之地，但父亲也会老，会退。到那时，便和负责照顾你的汤婆婆一样，眼花年迈，走几步路便要喘喘气。那时，你能否照顾父亲呢？”
　　李连亭被问住了。他从未想过，他深深畏惧尊敬的父亲竟然有朝一日需要他的照料，这角色突然的转换一时间给他无限的勇气，“当然，我一定能照顾好父亲！”
　　“那便是了。”蓝生充满肯定地点头，“二姐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好了，二姐，我回去看书了！”连亭抛下这句话，飞快地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蓝生笑别连亭，便转身向书房里去。
　　李乔之前盛怒，如今却是神色如常，一点看不出生气的模样。唯有小白狼豪摔在地上留下的一小摊墨迹，仍在地上诉说发生在之前的故事。
　　“蓝生来了？”李乔一如往常平静道。
　　“是。”
　　李乔本已打开放在一边的女诫，却踌躇半刻，又合拢了。那一片刻，蓝生感到李乔有一瞬间露出了疲惫的神情。
　　前世相处，蓝生总感到李乔如高树当风，不论多么强劲的风，都能被他从中劈开，把根扎牢。她也从旁人处听到过他人在朝中构陷李乔 或是党派之争，而她见到的爹爹却总是稳如磐石，无可转移。
　　原来强大的人，并非没有脆弱，只是不流露自己的脆弱罢了。
　　“听说你这阵子看书很勤。”李乔询问，这几乎是问候了。蓝生猜测或许是翰广同李乔说了不少自己的情况。
　　“是，爹。”
　　“你可喜欢？”
　　“是，蓝生甚是欢喜。”
　　“如此，你以后和连亭一起上课吧。”
　　蓝生惊讶抬眼看李乔。
　　李玉如贵为嫡女，李乔一心培养她为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才女。李连亭日后必为李家家主，更是从小严抓，向来受到关心。
　　而蓝生不同，庶女出路，向来有限。不是嫁给权贵做妾，便是嫁给一般人家为妻，生子育子，女儿尚好，若是儿子，更要操劳忧心，眨眼这辈子便过去了。李乔从来都以她背会女诫为最终目标，并不精心为她筹划。如今竟让她与李连亭一同上课，真是大大的破格。
　　若是前世她早早将女诫背熟，李乔是否如今世一般，会给她一个机会？
　　收回片刻的惊讶，蓝生垂眼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