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二小姐》PRO

3、宁有种乎？

　　次日，蓝生一早便到了藏书楼。藏书楼位于后院的东南方位，平日李乔案头用书都在身边，藏书楼多放他珍藏的书画，也有些给孩子们从童蒙开始，渐进学习的书籍，专门放在一楼的南侧。蓝生入藏书楼，第一位见到的便是翰广。翰广是从小跟随李乔的书童，因为总在李乔身边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不少。李乔入京为官，拥有府第时，便让翰广管理藏书楼，府中则另聘管家，处理事宜。
　　翰广与李乔略小，长相更是年轻，他的表情素来祥和，纵使面无表情时，也没有与人疏离之感，双眼温柔，眼角略微下垂。三十岁时，曾有位东山寺的师傅说翰广有佛像，他便真的礼起佛来，待人也更为宽容温和。
　　“蓝生小姐，你来了。”翰广见到蓝生招呼道，“老爷实现吩咐过的，小姐想看什么书？”
　　“……”蓝生略微迟疑，最后决定坦诚相告，“蓝生素来只看过女诫的，再往前不过是些认字书，只是对其它事物也感兴趣，才对父亲有此要求。不知道广叔叔有何建议。”
　　李蓝生虽为李家的庶女，但论主仆之礼也该视翰广为下人，如今称他一位“广叔叔”，真让翰广感到以往过少地关注了这位知书达理的二小姐。
　　他虽一直在藏书楼，却不少听见些外间的纷争，总不过大小姐在哪里哪里挑了二小姐的不是，二小姐哭闹；二小姐《女诫》总背诵不出，受老爷惩罚一类的琐事。事虽微小，却给他留下这位二小姐驽钝无能的印象，如今一见，似乎并不如此。
　　“是，二小姐有求知之心，是最宝贵的。”他赞许道，“南侧专有老爷所收集的童蒙之书，其他少爷小姐也是从这学起，难度由南至北，逐次递增，二小姐凭兴趣挑选便是。”
　　“是。”蓝生刚要抬脚，又停了下来，“广叔叔，蓝生心中有一疑惑。”
　　“二小姐请讲。”
　　“读书应从简易始，还是从难始？”
　　翰广心中一喜。李乔前几年还与他感叹，李连亭资质不佳，不爱读书，他亦不愿再娶，且夫人的年纪也大了，李家无读书种子也。如今这位二小姐倒有“读书种子”的模样。
　　常人读书都是从适合自己的水准开始，如此一来，虽可循序渐进，却耗时漫长，兼有安于某一难度、不得进展的危险。而若是一开始便啃读难书，以后读书，自然如牛刀切鸡，易如反掌。
　　这个道理，还是李乔九岁时苦读易经，跟他说的。二小姐如今虽未开始学习，却已有这一问，以后发展必然迅猛。
　　他毫不遮掩地将两者利弊道来，待蓝生取舍。不过仅这几句话，他对蓝生的回答便有了充足的把握，结果果不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如此，从难开始吧。”
　　“那么，二小姐，这里。”翰广给蓝生指引完毕，便留下蓝生独自翻阅。
　　蓝生从左手边看起，诗歌、诸子、文集，待翻到历史，那是一本已翻阅多次，已至破烂的书，蓝生随手打开，翻至一页，头句便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蓝生一时既感到震撼心弦，又感到有趣。从前的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李家，生父、嫡母冷淡待她，大姐欺侮于她，遵从家命出嫁却死在出嫁前夕……我何时问过天命何以待我如此？不过是因为李家庶女，顺而为之罢了。
　　然人之为人，宁有种乎？天重生我，此生我命必要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