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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扶云子 汤云飞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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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云飞闻言看去,只见身后一棵粗壮的柏树上此刻正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那男子一身青衣的打扮,头上无帽,头发用一根束带扎于脑后,身子侧面有一个背袋。只是此时天还未亮,汤云飞倒是看不清他是何样貌。
云飞朝那人做了个揖,缓声道:“敢问先生,你又是何人?为何又会在此时在此?”
那男子本来是想在言语上为难下这小孩,倒没想到云飞也会有此一问。自己问云飞为何一大早就来此,却不曾想自己也是如此,一时间倒不知道怎么回答。
片刻后,那男子朗声笑了几下,说了声:“问的好!”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时云飞才看清了那人的长相,只见他脸上两道浓眉,眉下一双眼睛不大却闪着精光,脸颊消瘦,给人一种精炼而又不失儒雅之感。
中年男子看了汤云飞一眼,道:“少年,你我问了同样的问题,可毕竟是我问你在先,更何况我比你年长,怎么也该你先答我的问题吧?”
云飞听到他说的也有些道理,便道:“先生,我家就在附近的汤泉村,因我辰时还要到那范阳镇的私塾里读书,因此才会此时在这里砍些柴留给家用。”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赞声道:“你倒是一个乖巧孝顺的孩子,可你小小年纪一人到此,不怕遇到歹人或是野兽嘛?”
云飞听那人这样一问倒也没迟疑,立马回道:“先生难道不是我冀州人氏吗?我听爷爷说,我冀州天元国国力强盛,民风淳朴。百姓食有所食,穿有衣穿,人人都安居乐业,又哪里来的歹人。我在汤泉村生活了十二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歹人。”
那中年男子没有回答自己是否冀州人氏,只是又问那云飞:“那你就不怕这山中的猛兽吗?”
云飞答道:“先生,云飞觉得这山中生物也都是有灵性之物,也皆有情感,如果我无害它之心,它又怎会无缘无故地要害我!”
那男子闻听此言竟哈哈大笑了起来,一面笑一面道:“你当真是这样想的?那你是否觉得对待世人也应照此道理?”
云飞想了一下,答道:“我觉得待世上之人更应如此,否则人人都有害人之心,那在这世间还如何生存?”
那男子闻听此言,一时倒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云飞的容貌看了一会,然后又摇了摇头,片刻后才缓声道:“你有如此纯厚质朴的面相,再加上如此心性,如何能在这世上生存?你可知这世间除了善良民众之外,更有许多藏污纳垢、豺狼野心、恶贯满盈、丧心病狂之人。这些人,心里只有一己私利,只要有人妨碍了他们,必将除之而后快,就算你本无伤他之心,他却有害你之意。如此这般你也要真心待他?还妄想着他也能以真心待你吗?!”
汤云飞听了这男子的一席话,沉吟了半响才缓声道:“先生,我本愚钝,你说的这些我不是很懂,可我又觉得你说的很有些道理。可我却不能因此而对他人有所怠慢。更何况我本是山野乡间之人,也许这一生都不会离开这汤泉村,因此我总不能对同乡之人时刻有提防之心,但是先生,云飞多谢您的教诲。”
中年男子听到云飞如此说,倒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朗声道:“好,果不出我所料,如我三言两语就能说动你,倒不符你这痴儿的性子了。好了,你答了我所问的,现下你有什么要问我的,我必当答你。”
汤云飞想了一下,稽首问道:“请问先生,您为何此刻会在此?”
男子答道:“其实我在此已有几月有余了,我就住在这西面的琨瑜山上,每日看你到此砍柴,并和那大小黑熊在此玩耍,看了也有数月了。”
云飞一听自己的秘密其实早已被人看了几月有余了,不由得脸色发红,有些不好意思来,轻声道:“原来先生您都看到了。”
那男子微微一笑,答道:“我怕你被那黑熊所伤,原意本是想暗中助你,但见你心性善良,以真心善待那大小黑熊,竟能和那两个野兽相处如此融洽。我每日看你等玩耍的开心非常,倒也不忍心前去打扰你们。”
云飞又问道:“先生,原来这山叫琨瑜山啊?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先生是一人在此吗?”
那男子道:“嗯,我向来都是独来独往。这山很久之前就叫琨瑜,只是后来的几百年渐渐少有人来此了,所以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云飞答道:“先生,我叫汤云飞。”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云飞,我看你生性善良淳朴,我甚是喜欢,你可愿随我修行吗?”
那云飞闻听此言惊呼:“修行?先生,你莫非就是这山中的仙人?”
中年男子笑了一声:“仙人?我可不是什么神仙,我来这里只为在此幽静之所修心养性以静身心而已。”
云飞听到他如此说,倒是有些失望,轻声道:“原来不是神仙啊,那我跟你修什么行?”
那男子笑道:“我虽不是神仙,但我也非寻常人能比。你随我修行倒是真有几点实在的好处。你可知,这世上的寻常世人可活百岁有余,而我等修行之人却寿命却是常人的数倍,且容颜无太大变化,同时还能做许多世人能力所不及之事。”
停了一下,那男子又道:“你生性善良,日后在这世上必定举步维艰,我可教你与人相处之道和治世之理,他日你必可在这禹境冀州有一番大作为,你看如何?”
谁料云飞听到他此言,竟然摇了摇头道:“我要随了先生修行,必要学那些劳什子的处世之道,每日不但需提防他人同时又要费心思算计他人,太累太累!先生,我愿终身在此汤泉村侍奉长辈,耕田伐树,谨此已足我所愿。”
那男子听云飞这一番话出口,苦笑道:“我扶云子自认一生高傲,这世上之人想要随我修行、学我本领者又何止万千,没想到今日却在你这小子这里丢了如此大面。也罢,就算我自甘下作,我再问你,那你只随我学武如何?”
汤云飞听罢,又拱手作了个揖道:“原来先生的尊讳是扶云子,先生,小子失敬了,请先生见谅。不过先生,我已说过,我只愿一辈子待在这汤泉村中,更何况我家乃世代耕种农户,在这太平盛世里习武又有何用?云飞多谢先生了。”
那扶云子见云飞既不愿随他修行又不愿跟他习武,竟然有些急了,高声道:“罢罢罢,今日我就不要这颜面了!少年,你几次三番的拒我之邀,可我偏也是执着之人,我今日倒必要让你受我些恩惠。”
说完,只见扶云子长身挺立,用手凌空点了几下,那汤云飞只觉浑身如绳缚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也不能言语,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扶云子。
只见扶云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样的东西来,掰开了汤云飞的嘴巴硬塞了进去,又怕他一会会吐出来,就在他胸口上一拍,那药丸就直入肚中去了。
扶云子又自语道:“这世间武力,以力为基,以快为强。大成武学的根基都须以力量为基础,你既不愿习武,我就送你这颗我自己炼制的丹枫丸,可使你与常人大不同,这其中的好处你日后自知。”
说完后他就在云飞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来奇怪,只见他这样轻轻一拍,汤云飞立刻就能动弹了。
只见汤云飞拍着胸口,惊恐的问道:“先生,你喂我吃的是什么?”
扶云子笑了笑道:“你且放心,我断然不会害你就是了,放宽心,放宽心。”
汤云飞听扶云子如此说,也就放下心来,接着道:“先生,你一人在此,不如就到我家去吧,我家离此不远,我爹娘都是极好之人,定会好好招待先生。”
扶云子微微一笑,道:“好孩子,我已经在此多日了,本欲今日离开这里,也是你我有缘,走之前正好遇到你比往日里早些到此,我便决定现身见你。我不见世人也有几十年了,自然不能随你回家,不过你的心意我领了就是。”
汤云飞一听扶云子要走,倒有些不舍,道:“先生今日就要走了,那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先生。”
扶云子笑道:“云飞,你我乃有缘之人,他日必有相见之日。你听我一言,你此生必不是终老乡间之人。他日你若遇到危难可提我名号,自会有相助你的人。”
扶云子接着又道:“好了,云飞,你那两个黑熊朋友已经到了,我也该走了,我们就此别过!”
汤云飞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到小黑的叫声,转身看去,两个黑熊果然已在树林的不远处。
当云飞转身再看扶云子时,却发现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他的声音还飘荡在这寂静的山林中。
“堪悯将军功未就,无愧孤魂问苍天。可叹啊可叹!”
那小黑母子听到这声音也停下了脚步,齐齐抬头望着那已朝霞满天的天空。
汤云飞也抬头看着天,天空中有一道白光闪过,径直地往东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