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纪》茶馆朝奉

5、遇仙 汤云飞背着

　　汤云飞背着一篓子的柴，晃晃悠悠的向树林外走去。他一面走一面回想着刚才的情景，感觉就如同做梦一般，又或者自己真的是在做梦？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突然又猛地回头往树林深处看去，只见那一大一小的两只黑熊还在那里远远地注视着他，汤云飞才确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原来都是真的。
　　他向那两只黑熊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回村的路。
　　当走到村西面的小木桥的时候，云飞发现李显在桥边上站着。
　　“云飞，你回来了！？”看到汤云飞竟然从树林里回来了，李显上去一把抱住汤云飞，惊讶的问道。
　　“恩，回来了，李显，你怎么没回家啊？”
　　“我哪里敢回家！我刚才看见老虎和那黑熊打在一起，吓得魂都飞了，好容易找个机会逃了回来，一回头却发现你没有跟着回来，可是我又不敢回去找你，也不敢回家，只好一个人在这里待着”。
　　“我没事的，那老虎被大黑熊给打跑了，后来大黑熊带着小黑熊也走了。”
　　“那个黑熊没有吃你？”
　　“没有，它可能只是想找到那只小黑熊吧！”
　　汤云飞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向李显说起自己和大小黑熊待了一个时辰的事情，而李显看到汤云飞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心里的愧疚总算减轻了一些，也不好意思再问什么，只是搂着汤云飞的肩膀笑个不停。
　　“云飞，你不会怪我没拉你一起回来吧？”
　　“不会的，其实我当时也吓傻了，就算你喊我，估计我也听不到。再说了，你能在这里等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嗯，云飞，我们一辈子都是好兄弟，好吗？”
　　“好，我们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汤云飞听到李显这样说，心里着实是高兴的，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已经将这个从小玩到大的玩伴看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不然也不会在危机的时刻将他护在身下，自己去挡那只老虎。
　　两人说笑间就回到了村子里。
　　那李二和汤振远看两个孩子去了很久没有回来都有些担心，正相约要去，这时看到他们回来了，快步迎了上去。
　　“你这孩子，哪里去了？爹都快担心死了！” 那李二看到李显，一把拽了过去，关切地问道。
　　“爹，我和云飞去西面的树林砍柴去了，所以回来的晚了些。”那李显倒是乖巧的很，一句砍柴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瞄着汤云飞，生怕他会说漏了嘴。
　　不过他倒是高看汤云飞了，只见汤云飞此刻早已站在汤振远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汤振远看了儿子一眼，低声道：“下次早点回来，省的你娘担心。”
　　“孩儿知道了，爹。”汤云飞一面小心地回答，一面朝李显和李二摆了摆手，紧跟着汤振远后面回家去了。
　　一进自家的院子，汤云飞就喊了一声娘，母亲姚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一看是云飞回来了，连忙从厨房里出来，摸了摸云飞的头，疼爱的问道：“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爹和娘都快急死了。”
　　“娘，今日我和李显去西面树林里砍了些柴，娘您看都在这呢！”
　　“傻孩子，下次早点回来，省的爹娘和爷爷担心。”
　　正说着，汤林山从堂屋里也走了出来，正好看到云飞在他娘身边呵呵傻笑，他摇了摇头，对儿子汤振远道：“云飞现在也大了，不管怎样还是送去私塾读几年书吧!”
　　“可是爹，家里境况不太好，没有多少闲钱能拿的出来啊！”汤振远面有难色的道。
　　“有多难，大不了把我那份口粮省出来，我就不相信，家里每个月连一钱银子的学费都拿不出来。”老爷子有点生气了，声调明显高了很多。
　　“不管怎样，云飞必须要读书！”老爷子说完这话，像是不想给汤振远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回屋去了。
　　“他爹，还是让云飞去读书吧，也省的他天天在村子里瞎转悠。不行我每天早起一会去山上采些草药，再砍点柴，怎么也能把云飞的那份挣出来。”姚氏看到丈夫有些为难，一边收拾院子一边和丈夫商量着。
　　“嗯，那行，明天我就去镇上，找私塾的先生说一声，这几天就让云飞去读书。”看到父亲和妻子都在为云飞说情，汤振远也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他何尝不想让云飞出去读点书，只是家里近几年情况确实不好，全家人都在紧衣缩食，再加上云飞和云翔两个半大小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吃的一点也不比大人少，所谓“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自己又是家里的长子，不能不为全家考虑，所以一直没有让云飞去上学。
　　一家人吃罢晚饭，云飞早早地就睡了。白天大人们的话，云飞都是听在耳里的，他又怎会让娘去替他砍柴，所以早早地就睡了准备明天早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云飞就起床了，拿着砍刀背绳直奔西面树林去了。
　　为了多弄些柴火，云飞这次决定直接去西山树林里砍柴，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野菜野果什么的，也好补贴下家用。
　　云飞到树林的时候，天也就刚刚大亮。这次没有李显的同行，柴砍得倒是很快，转眼间就堆满了一堆。云飞把这些柴整理好打成捆，背到背上就准备回村了。
　　就在这时，昨天的那只小黑熊突然出现在云飞的身边，一下子扑到他的身上，倒把云飞吓了一跳。
　　前面说过，这片树林是大山与平原的交界处，树木稀少，离村子近而离那大山却有点距离。平日里除了几只兔子外几乎见不到任何野畜，不知道今日这小黑熊为何会在这里。
　　不过既然小黑熊在这里，那大黑熊肯定就在附近。汤云飞举目远眺，果然看到那大黑熊就在山脚下的树林边，正远远地看着这边，估计如有任何不妥的情况，片刻就可飞奔到此处。
　　“没想到这黑熊倒是这样聪明，不过此处还是太过危险了，我还是去它们那里为好。”云飞天性善良，生怕村里人见到这两只黑熊对它们不利，决定自己往树林深处走走。
　　说话间，他背起柴捆就往大黑熊那边走去。
　　那小熊跟在云飞后面，晃晃悠悠地爬着，倒也十分地可爱。只是那大黑熊却不知道云飞忽然靠近自己是何打算，眼神中倒有几分警惕。
　　云飞走到大黑熊的面前，双手一抱拳，对着那大黑熊作了个揖，慢慢道：“熊先生，昨天多有得罪，请多多见谅，在下还要多谢你昨日的救命之恩。”
　　那大黑熊被云飞的动作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看云飞举动知他并无恶意，所以仍旧如昨日一般打个响鼻走开了，留汤云飞和小熊在这边玩耍。
　　不过这大黑熊显得十分的傲气，每当云飞他们靠近它时，它必走远一些，始终与这小熊和云飞保持着几丈的距离，像是不屑于参与他们的玩耍似的。
　　云飞知道这两只黑熊来此必是那小黑熊的主意，它昨日和自己亲近，今日必是来此等他玩耍。
　　不过一般说来，熊产子不会只有一只，这只大黑熊不知为何只有这一个孩子，可能正因为如此，它才对这小黑熊分外疼爱，不然也不会冒险来到此处。
　　云飞和这小黑熊玩耍了一会，想起昨日母亲嘱咐自己要早些回家，现在已经过了不短时间了，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自己还是早点回家为好。
　　于是他朝大黑熊一抱拳，说了声：“熊先生，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那小黑熊一看云飞要走，那里肯轻易放他离去，咬着云飞的衣物不肯松口。云飞只好又对小黑熊道：“我明日早晨还来，你们可还在此处等我，可好？”
　　那小黑熊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它是否明白了云飞的话，但是云飞说完这话后，小黑熊就松开了他的衣服。云飞背起柴捆朝二熊挥了挥手，快步回家去了。
　　汤云飞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赶去镇上了，母亲早已经做好了饭等着云飞回来。
　　云飞胡乱的吃了几口，困意就又上来了，也是因为起的太早的缘故，躺到床上就睡去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爹娘和爷爷在院子里说话，原来爹已经从镇上回来了。他怕爷爷又数落他贪睡，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
　　“云飞，明天起你就到镇上赵夫子的私塾去读书吧，我已经和赵夫子说好了，也交了三个月的学费了，你要好好的跟着夫子读书，知道了吗？”汤振远对云飞道。
　　“云飞，赵夫子和我是老交情了，他人是古板了一些，但是学问还是不错地，你要跟着他好好学！”爷爷汤林山这时候也插了一句。
　　“是，爹娘、爷爷，云飞谨记。”汤云飞诚惶诚恐的答道。
　　这时候李显正好来找云飞玩，一进院门就听到了汤家人的对话，忙急急地问道:“云飞，你要去镇上读书了？不行，我也要去，我去找我爹去！”
　　说罢立刻拔腿就跑，回去缠着自己的老爹也要去镇里上私塾。
　　那李二本就心疼自己这个聪明的儿子，再加上汤家已经让汤云飞去读书了，自己又怎能落后，所以一听李显要去读书，当然是满口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云飞又是第一个起床，背着砍刀和背绳去了西山。他是不会让娘因为自己读书的事情再去多干一份活，并且昨日自己答应了大小黑熊今天还要去的，答应别人的事情总不能失约，虽然对方是两只黑熊。
　　汤云飞到树林的时候，发现那两只黑熊已经在那里了，云飞又是照例和小黑熊玩了半个时辰，顺带着把柴也砍好了。
　　等云飞回到家后，因为怕迟了，母亲姚氏赶紧招呼他吃饭。这边吃完刚放下碗筷，那边李显就来叫他去上学了。爷爷和母亲又叮嘱了云飞几句，这小哥俩就上路了。
　　其实这范阳镇离汤泉村并不甚远，走东面的大路走的快些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这哥俩在路上有说有笑很快也就到了，因此并不觉得辛苦。
　　到了私塾后赵夫子给他俩安排了桌子坐下，两个人的桌子刚好并排在一起，霎间两人觉得其实在私塾的日子倒也不错。
　　生活也就如此这样一日日的重复着。
　　其实汤云飞在来上私塾前已经跟着爷爷读过几年的书了，粗略地识得不少字也背过不少的文章，所以在私塾里的学习并不吃力。只是他仍旧是那副木讷寡言的性子，所以并不怎么引人注目。
　　倒是那李显，本来就生的聪明伶俐，无论学什么都很快，再加上嘴巴又甜，因此深得赵夫子的喜欢，一时间倒成了这小小私塾里的人物。
　　汤云飞倒也不在意这些，每日都过着几乎相同的日子也不觉得无趣。
　　他每日里都是卯时前后起床去西山砍柴，那大小黑熊也每日照常地在那里等他玩耍，到辰时就回家，吃完早饭后就又和李显去镇上的私塾读书。
　　有时候天气不好不能去砍柴了，汤云飞就会有些挂念那对可爱的熊母子。
　　那李显自从去私塾读书后，父亲李二由于心疼就再不让他去山里砍柴了。所以自打上次和汤云飞遇险之后，李显倒是再也没去过西山的树林。
　　日子转眼就由盛夏转到了深秋，冀州的农家百姓冬日里都是靠烧木取暖。所以为了多存一些柴火，云飞这段日子更加勤奋去西山里捡枯枝砍木柴，毕竟自己能为这个家里做的只有这些事情。
　　经过了几个月的相处，云飞和黑熊母子已经十分地熟络了。汤云飞还给小黑熊起了一个“小黑“的名字，甚至于在大黑熊高兴的时候，云飞还可以爬到它的身上玩一会。
　　小黑也渐渐地长大了，站起身来都快和汤云飞的差不多高了。
　　这段时间大黑熊有时会带只兔子或者是其他什么的小动物来给云飞。云飞知道它是为了答谢自己每日陪小黑熊玩耍，因此也就没有推辞什么。只是自己隔三差五的带只兔子回家，爹娘倒是感到有些诧异，小云飞不愿提及黑熊母子的事情，只是说是自己运气好抓到的，这倒让汤振远夫妻俩觉得自己的这个孩子突然间身手好了起来。
　　前几日连着下了几天的雨，云飞不能去那西山去砍柴了，心里倒是真的有些牵挂那对黑熊母子，也不知它们过的怎样，那小黑又是否也会想念自己。
　　昨天的后半晌，天气终于放晴了，今日云飞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寅时刚过就起床了。这时东面的天空还只能看到那颗明亮的启明星，整个西山的树林里显得特别的寂静。
　　可能是云飞来的太早了，小黑母子还没有来。云飞就在那里忙着砍一些粗壮干枯的树枝，就在此时他猛然听到有人在背后高声的喝了一声。
　　“少年，如此一大早就来此，难道就不怕遇到歹人或者野兽要了你性命嘛！”
　　汤云飞闻听此言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他不知在这个早晨，在这深山老林里，是何人竟会在此时此地在此。
　　想到这，汤云飞竟觉得有些恐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