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风如故》一苏七一

15、4

　　齐语晗是直接回了寝室,一打开大门,就是直奔自己的床.而后蒙上被子,倒头大睡.
　　结果这一觉睡得甚香甜,直到第二天大早才悠悠转醒.
　　她看了看表,不过才六点一刻,寝室的几人还在睡.她轻手轻脚的起床梳洗,提了包和一本英语书去小花园晨读.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晨读过了,现在看着这一篇篇的英文课文,读起来竟然有些艰涩.
　　突然就想起自己刚转学到B市一中的那段时光,因为基础差的原因,她每次考试几乎都是最后一名.妈妈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一声重过一声的叹息,也让她无地自容.
　　不想让她失望,所以她几乎拼了全力的去学习.每天晨读英文,做那些数不尽的数学习题.然后慢慢的成绩也会提高,虽然成效甚微,至少也给了她一点点安慰.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有些怀念.
　　那样单纯的时光,有目标,有理想.每天都过得充实,是和在T市一中完全不同的时光.
　　只是现在这样大声朗读着英文课文,那些充实的日子似乎又渐渐回到了她的身旁.这样的时光,即便是独自一人慢慢消磨下去,也不会觉得孤单和害怕了吧.
　　她怔怔想着,感受着清晨温暖却不灼热的阳光.只觉得年华安然,岁月静好.
　　晨读完后,去一食堂吃了一碗炸酱面.想起今早似乎有堂专业课,便早早去了教室占位置.
　　到了的时候果然人来的甚少,齐语晗找了个比较靠前的黄金位置.想了想又帮闺蜜周悦也占了一个.然后发了条短信给她:吃了早餐再过来,我帮你占了个位置.
　　做完这些后,她拿出专业书来预习要学的内容.正看得入神时,手机却响了.铃声很特别,是她专为夏小川而设的.
　　平静的心湖被搅乱,她怔了怔,还是接通了电话.
　　刚按下接听键时,就听见夏小川明显难以抑制的兴奋声音:
　　“语晗,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她只觉得心里沉了沉,虽然早已有了预料.却不曾想来的这般汹涌迅速,压制住心底那一丝丝疼痛,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也是感兴趣和正常的:
　　“什么事”
　　那头顿了两三秒,然后是清楚又熟悉的清越声音:
　　“我和姚舒复合了!!”
　　即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即便早就告诉过自己不外乎如此.那一刻,齐语晗的心里却还是真真切切的感到了疼痛.
　　可她也只能无声的大口呼吸,努力的让自己的嘴角上扬.开口时的声音是符合一个死党的真切与开心:
　　“恭喜你了!中午你要请客吃饭!”
　　她努力做出最自然的反应,电话那头的人却有些迟疑和不好意思:
　　“今天不行.我答应舒舒要和她一起吃.要不这个周末吧.咱进市区吃好的!”
　　“切!重色轻友!!”她口头鄙视他,却还是不忍为难他:
　　“那周末我要去吃法国菜.不把你吃穷我不回来!!”
　　“行行行……”夏小川似乎有些无奈,声音也带着宠溺:
　　“那天我把我全部家产都带去,让你吃个饱好不好!”
　　“这才是好姐妹.”
　　“是好兄弟!”电话那头的人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留下这头的齐语晗一个人傻傻挂着一个僵硬的笑容,心底空空落落的痛.
　　快上课的时候周悦才提着个包不慌不忙的飘了进来,直接坐在她帮她占好的位置上,还不忘挖苦她:
　　“你总算醒了.睡神姐姐.”
　　“我,我也没睡多久.”她微微有些不自在,却也只敢小小声的反驳.
　　“对!你没睡多久.”周悦不咸不淡的瞟她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只是连续睡了16个小时.的确不算太久.”
　　齐语晗被她说的默然无语,只好乖乖闭嘴.她却不依不饶:
　　“我刚才在咱楼下看见夏小川了.丫傻冒似的提着个早餐,你说他在等谁”
　　齐语晗心中一滞,却缩头乌龟似的垂下了眼帘.趴在桌子上装尸体.最后被周悦戳的实在疼了,才闷闷憋出一句:
　　“我怎么知道.”
　　“你他妈的不知道!”周悦彻底怒了,拽过齐语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我告诉你,丫是在等姓姚的那小蹄子!你他妈又被人当傻冒耍了!!”
　　齐语晗怔了怔,原来他给她打电话时其实是在等姚舒啊!那个电话,也只是等的实在无聊才打的吧.想到这,心中又不免难过.可她还是说:
　　“等她很自然啊.他们在一起了.小川刚打电话跟我说的.”
　　这话说的周悦一滞,片刻才不大相信的道:“你就这破烂反应!”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齐语晗被她弄得有些烦,不算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却被她赏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暴栗.
　　周悦瞪着她,那模样像是恨不得撕碎了她再好好重组一番:
　　“什么叫还能怎么样!齐语晗,姓夏的不是个东西,你他妈也是一圣母吧!!为他做了这么多,最后眼睁睁看着他去追别人.您老神经还正常吧!”
　　齐语晗默了默,抿唇不语.周悦却来劲了,继续滔滔不绝:
　　“你不回嘴是什么意思现在瞪着我又是什么意思你要真有那本事,现在就给我过去把他抢回来.你为他付出这么多,我就不信他真的这么眼瞎,这么没良心!!猪油蒙了心也不带他这样的啊!!”
　　“行了,周悦.别说了.”她有些听不下去,只能闷闷的说出这一句话来.
　　“怎么着呢!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还真当圣母当上瘾了啊……”
　　“够了!!”不等她说完,她就打断了她.再开口时,语气中却带了浓浓的倦意:
　　“没有什么谁为谁付出.那些都是我欠他的.你别忘了两年前的事情,是我欠他良多.他本来也没有义务对我好.”
　　这句话似乎把周悦也彻底堵得没话可说,想到两年前的那些事情也不由的心虚气短.只是看着她时,眼中到底还是带了一丝关怀与担忧:
　　“阿晗,我也只是为你不值.”
　　“我知道.”齐语晗笑的有气无力,眼底挂着深深的倦色,片刻才淡淡道:“没什么好不值的.要说不值,也是他不值.为了我这样的人得罪许筝.”
　　“你……”周悦有些说不下去,最终却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装着云淡风轻的和她闲谈:
　　“昨天太子爷找你出去说了什么”
　　“没什么.还不就是叫我回去.乖乖待在他身边,好好做一只笼中鸟.”她说的平淡,话语中却明显带了自暴自弃的嘲讽.
　　周悦听着就忍不住凉凉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不忍责怪.只能轻声叹息道:
　　“你这样自怜自怨做给我看又有什么用.真要想摆脱他,不如好好和你妈谈谈.脱离了许家其实也就是这么大的事儿,值得把女儿卖给他们么!”
　　齐语晗没搭话,但神情明显有些不悦.周悦也知道这是她的禁区,明白自己又讨了个没趣,只能悻悻闭嘴.
　　一上午的课都有些闷闷不乐,齐语晗不说话,一上午都在乖乖做笔记.周悦也不想轻易低头,两人便僵持着谁都不搭理谁.
　　可笑的是下课时,两人手中收拾的动作却都慢了下来.仿佛约定好了一样的在等着对方收拾完毕.
　　然后一同出了教室,一同走在A大宽敞的泊油路上,她们肩并着肩.却还是谁也不搭理谁,但脚下的步伐是同样默契十足的往食堂的方向踏去.
　　突然齐语晗的手机铃声响起了,刺耳的铃声,怪异的声调.知她者如周悦,自然明白这个铃音代表的是谁.想到早上那一出,忍不住就给了好友一个白眼.
　　让她别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无奈齐语晗没有她的傲骨.只是微微迟疑了一下就毫不犹豫的接起了电话,说话的声音也是一如往常的熟络和亲昵:
　　“小川,什么事”
　　“没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熟悉,只是透着的喜意却是怎么掩也掩盖不住:
　　“你中午有时间么我和舒舒想请你吃个饭.”
　　齐语晗愣了愣,听着男子期盼的语气.最终还是不忍拒绝.只能淡淡笑道:
　　“在哪”
　　“还没决定了.你来北门口吧,我和舒舒在这等你.”说着就挂了电话,似乎根本就不用等她的回答,似乎早就明白她不可能拒绝他.
　　齐语晗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苦笑,冷不防的就听见今天一上午都没搭理她的周悦开口了:
　　“怎么着那位爷又有什么指示”
　　“她说想请我吃个饭.”齐语晗有些心虚,不敢在她的面前提及还有姚舒.谁知周悦却跟人精似的,看着她,凉凉问了一句:
　　“就你俩他不用陪他家姚校花了”
　　“嗯.可能她有事吧.”齐语晗低着眼说瞎话,手习惯性的绞紧衣角.这是她紧张时最常做的小动作.
　　不过周悦并没注意这么多,只是冷笑道:
　　“女朋友不在,就巴巴的过来找你了.当你是什么!万年候补啊!我说你管他那么多干嘛!要是换做我,早他妈一脚就踹飞他.”话是这么说,可她也明白,夏小川之于齐语晗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含义.
　　所以最终也只能嫌弃的给了她个白眼,打发一般的道:
　　“算了算了.我也懒得管你这么多.你去吧.”
　　“那你要吃什么给我电话,我待会帮你捎回来.”齐语晗笑着说完了这句话,就转身往校门口.
　　一开始还是平常的步伐,而后慢慢加快,最后竟小跑起来.
　　因为她知道,校门口那个男子在等她.
　　虽然身旁还有其他的如花美眷,可她始终舍不得让他久等.
　　到了北门口的时候果然就看见了那一对格外惹眼的男女.女的清丽冷艳,男的清俊挺拔,站在大门口无疑形成了一道优美的风景线.惹来无数打量的视线.
　　齐语晗轻轻吸了口气,才能微笑着走上去,若无其事的和那一对格外般配的情侣说话:
　　“等很久了”
　　“也没,反正我们也没事.”夏小川笑的阳光灿烂,弯起的眉目中透着温柔的流光.
　　齐语晗只觉得心中暖了暖,却听见姚舒轻轻淡淡的声音:
　　“是啊.你来的挺快的.我们总共也就等了十来分钟的样子.”
　　听着这句意义不明的话语,齐语晗脸色一僵,就连夏小川也有些尴尬,只能勉强笑道:
　　“咱们走吧,不是说去吃法国菜吗快点快点,我肚子可饿了.”
　　“谁说去吃法国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腻歪那些东西,咱换点轻淡的地方成吗”姚舒嗔怪的看他一眼,直接就做了决定:
　　“听说市里新开了一家日本菜馆,我想吃怀石料理了.就去那里吧.”
　　夏小川自然好脾气的没反对意见.齐语晗却左眼直跳,总觉得有事要发生.无奈是别人请客,自然也不好有什么反对意见.便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市中心.
　　到了的时候才发现姚舒要来的这家就是昨天她刚和许筝去的那家日本餐馆,齐语晗下意识的就觉得不对.但是人已经过来了,就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跟着一起进去.
　　几人没有包包厢,只是要了一个雅座,环境倒也雅致.点好东西后,便有些沉默的尴尬.好在夏小川口才不错,不断在两人之间活跃着气氛,也不至于太尴尬.
　　齐语晗看着夏小川这么忙活,到底还是心生不忍.只能勉强笑着,主动和那个面色略显冷清的女子搭话:
　　“你喜欢吃日本菜”
　　“还行.”姚舒答的慢条斯理,淡淡瞟她一眼才道:
　　“一个朋友喜欢.带着过来吃了几次,就觉得也还不错.”
　　听着她意味深长的话语,齐语晗一愣.夏小川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忍耐着没有发作.只是微微敛了笑容:
　　“你要是觉得喜欢,我们下次飞去京都吃最正宗的怀石料理.顺便还能泡泡温泉,你说好不好”
　　“行吧.放假再说.”姚舒虽然答的漫不经心,但微微扬起的眉角还是说明了她的好心情.
　　齐语晗听着这一对小情侣的温言细语,只觉得自己成了摆设.却也怪不了别人,说到底也只是自己心甘情愿,上赶着来这找难受的.
　　敛下眼睫,也收拾好自己那些不堪入目的嫉妒心情.她只是微抿着唇角,尽量让笑容不要太僵硬.
　　夏小川和姚舒曾经在一起六年,虽然已经分手了近一年,但六年形成的默契却始终还在.
　　现在复合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丝丝的亲密无间.每个小小的动作都能在对方身上找到同样默契的影子.
　　六年的时光,六年的情意.
　　那些都是她无法插足的过去,她挽回不了的怅然.
　　她一时怔怔的,突然听见姚舒道:
　　“说起来我昨天还在这里看见许筝了.语晗,他什么时候来的T城我都不知道呢”
　　齐语晗已经对许筝这个名字形成了条件反射性的害怕.听见时只觉得心里漏跳了半拍,片刻才反应过来道:
　　“来了一段时间了吧.说是过来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故意避重就轻,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想把这个话题搪塞过去.姚舒却并不是那么好打发,只淡淡笑道:
　　“说起来大家都是几个老朋友了.结果来了T城也不知会一声.这可就是他的不对了.要不咱打个电话,大家一起聚聚”
　　“人家少爷似的人会瞧得上咱们,你还是别自找难受了!”说这话的人是夏小川,他从来没和姚舒说过这么不客气的话,但提及到许筝时,却是这么暴怒的反应.
　　姚舒被他吼得愣了愣,片刻便咬着唇冷笑起来:
　　“我说的不对吗!你别忘了,当年你们两个有多铁!要不是有了她,你会得罪他,会需要来到T城!你爸早在高二时就能让你认祖归宗了!还需要这些小心翼翼的隐瞒着你私生子的身份吗!”
　　她纤长的手指指着那个低头不语的女生,唇边有隐忍的怒气,连眼眶都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