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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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和的陪｜睡要求自然遭受拒绝。她没有感到太沮丧，在占完季川洋便宜后乐颠颠地蹦上了床。
她在宽敞的软床上打了个滚，将铺平的被子抱成一团，为自己见色起意的念头开脱，“睡觉嘛，总要抱点什么才睡得香呀。”
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季川洋扭头问她，“你的龙呢？”
季川洋口中的龙被她起名为“小蓝”，是陪伴她多年的枕边伙伴，半人高，通体暗蓝色，龙角、翅膀以及尾巴尖则是陈年的玫瑰色。小蓝虎头虎脑，浑身毛茸茸，抱在怀里如同搂了个柔若无骨的小娇妻，绵软无比。
然而她离开星城时什么也没带，“我把小蓝留下来陪妹妹了。”
季川洋转身，靠着沙发背打开电脑，“你自己没拿，怨不得别人。早点睡，明早还要去警局配合调查。”
舒和翻了个身，压平被褥，使他的背影停留在视线中。她犹豫再三，决定坦白：“季川洋，我把你的卡丢给他们了。”
季川洋的语气听上去并不惊讶，“我刚收到了几条通知。但ATM每日取款有上限，他们得等到明天才能取更多。所以，他们怎么会知道卡的密码？”
舒和蒙住了小半张脸，嗓音在布面下特别含糊，“我的学生证也掉了，学号的后四位是我的生日。”
无需多解释，季川洋早就识破了她的小把戏。
舒和说，“明天你就联系银行冻结这张卡，他们能用掉多少钱？源城是个小城市，警察动作很快，不出两天就能把他们全部抓住。”
季川洋低眸一笑，“反正是我的钱，你也不在乎。甚至你就指望着他们能多取点钱，被抓后能判得重一点。”
舒和面上泛红，努嘴：“我会写欠条的，又不是要赖账。追不回来的钱，在高考后的四年内，我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季川洋显然不信，“加上利息，你打算怎么还？高考之后兼职做打工小妹？”
“哼，我自有办法。要你管。”
舒和顶完嘴，发觉自己不占理，于是索性蒙住脑袋装死。
反正在季川洋的心目中，她就是一个铁石心肠、诡计多端的人。
虽然好像也没错。
***
警察同志的办事效率极高。一大清早，舒和与季川洋还没到警局，就被告知犯罪嫌疑人已经抓到。他们被抓获时正拿着季川洋那张卡在提款机前取钱，并在不正规的市场租了车计划逃跑。
三人小团伙自然不服。他们情绪激动，反复争辩自己是被一个疯子算计，十分冤枉。可银行卡的取款地点与他们的落脚处对应，遗落在现场的便携式报警器被踩得粉身碎骨，美工刀上沾满了万里的指纹，加上舒和左手的伤口更加证实了他们的罪责。
季川洋聘请的律师团队正从星城赶往源城。作为财产损失的一方，季川洋自然不会让那群人好过。只是在被问起他与舒和的关系时，他迟疑许久。
舒和见他突然卡壳，遂大方地挽起他的胳膊，“去年暑假我去了星城，我们就是在那儿认识的。”
季川洋哂然，话里倒是没掺假。
他补充道：“那张卡里都是给她的零花钱，密码是她的生日，现在看来用这个密码也不稳妥，我会尽快改掉。”
问话者虽对他们的关系颇有微词，却也明白当今社会的成年人享有恋爱自由，不受干涉。
往后的几天，季川洋在启程回星城搭飞机之前，基本将包括官司、租房、聘用司机在内的所有事都料理妥当。
舒和不得不一边大骂“混蛋”，一边痛心疾首地签下了“欠款十万”的借条。
即便有时候季川洋很讨厌，可每当他要离开，她仍会感到寂寞。他只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落下的课程和项目进程已然很多，如今事情大致上都尘埃落定，临别之日近在眼前。
季川洋周六早上开车回星城，走前拒绝了舒和的送机提议，只在周五晚上造访了舒和新租的公寓。
公寓距离画廊仅隔三个公交站，附近有超市和小饭馆，吃穿用度都不用愁。房子自带八成新的家具，房东在交房前已请人打扫干净。
季川洋清楚舒和不具备下厨的艺能，所以放弃了带来新鲜食材的想法，拎着从餐馆里打包的清粥和茶点登门。
舒和没见到幻想中的泰式辣凤爪和韩式部队锅，失望与鄙夷挂了一脸，直到季川洋亮出身后的一个快递纸箱。
纸箱上印着排布紧密的动物图案，舒和熟悉这个牌子的包装，一声尖叫溢出喉咙，连饭都顾不上吃，迫不及待地拿来裁纸刀开箱。
纸箱中叠放着好几只印有猫咪脑袋logo的蓝色防尘袋。霎时间，她忘记了盘踞在胃里的饥饿，兴致勃勃地解开每一只防尘袋顶部的抽绳，拿出柔软的玩具。玩具大多是圆而胖的水果和蔬菜形象，皆带着疗愈无比的笑脸，有的还翘起咖啡色条纹的小脚。
压在箱底的是一只更大的防尘袋。舒和拆开的一刹那摸到了熟悉的触感，随着深蓝的绒毛与玫瑰色翅膀逐一显现，惊喜跃上心头。
她搂着蓝龙乱亲，欣喜过度，硬质卡片吊牌擦过脖颈也感受不到疼痛，“季川洋，你是怎么找到小蓝最大号的？官网一直缺货诶。”
舒和抱了满怀的娃娃，不知道该宠幸哪个。季川洋望着她幸福又苦恼的模样，不禁牵动嘴角，“我问了一些线下店铺，恰好有一家比较偏僻的店还有存货，要他们发了加急件。”
“呜呜季川洋，你真好，你最好了！”舒和夸张地假哭，将怀中的宠妃们置于沙发，唯独抱着蓝龙不撒手，小步跑到季川洋面前，捏着蓝龙肉鼓鼓的翅膀挥了挥，“不如你来给它取个名字吧？”
“你自己取。”
舒和眨眨眼，露出坏笑，“既然如此，我叫它小季吧。”
季川洋皱眉，“换一个。”
“那就……叫他阿洋？”
“不行。”
“为什么？你都说了让我取名的，现在不同意就太晚咯。”
舒和嘟起嘴，斩钉截铁地要将蓝龙叫做“阿洋”，不肯退让。
季川洋拗不过她，只得随她。
舒和对蓝龙爱不释手，顾不上好好吃饭也要一一剪掉玩具标牌。剪完又拿来梳子给蓝龙阿洋梳毛，末了还特意抱着龙在季川洋面前晃来晃去，嘀嘀咕咕：“今晚我要抱着阿洋睡觉哦，诶——你瞪我干嘛，我指的是我家宝贝龙龙。”
结果饭没专心吃，新到的玩具们倒是个个都安置妥当。
季川洋陪她吃清粥小菜，将她剩下的饭菜解决干净。收拾完餐盒，他最后在这间房里转悠一圈，问：“你确定不用给你配个保镖？”
舒和笑嘻嘻地回绝，“你要是不放心，我每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怎么样？”
“倒也不必。”
舒和抱上他的胳膊，“别不好意思嘛季川洋，我怕你孤单呀。”
季川洋低头瞥她，停止了揭开牛皮糖的动作。他沉默片刻，扯了扯她的脸颊，“随便你。”
舒和罕见地没有炸毛反抗，在脸皮遭到反复揉捏的情况下含糊不清地吐字，“你放心，我打电话前会先给你发消息，要是你太忙，我就不烦你啦。”
季川洋松开她逐渐泛红的脸，开始单手给自己穿外套，穿好一只袖子，舒和便跑过来抱住那一只手。他停下动作，“棠棠。”
舒和厚脸皮地扣着他的衣袖，装聋作哑。
“我的行李在酒店。”
季川洋怕刮伤她，唯有小心翼翼地往外抽手，却听她道：“我陪你去拿呗，反正你都开了车来。”他面部绷紧一瞬，毫不留情地掰开她的手指。
他道：“很晚了，凭什么我放着好好的酒店不住，要住你这儿？”
空气静谧了数十秒。
“哼。”别扭的神色消失殆尽，舒和揉着手指退后两步，不耐烦地背过身朝他扬扬手，意思是要走快走。
她只是……只是突然有点舍不得。
明明她对分别早就习以为常。但这次不一样。她在告别属于苏棠的少女时代那天就已经在心中与他说了再见，可他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又叫她生出一点期望。
“棠棠，”穿戴整齐的季川洋站在门口的地毯上，握住她的手臂，要她转身，“源城星高的教学质量不太好，你要想考上月城艺术大学，文化课不能落下。艺术生毕竟也要高考。”
舒和闷闷地“唔”了一声。
“要是缺钱记得跟我说。”
舒和掀起眼皮，“不缺钱呢？”
季川洋缓缓笑了，“那也告诉我。”
舒和咬了一下唇，这才重新露出奕奕神采。她戳戳他的手，支吾道：“圣诞……”
话刚脱口，舒和觉得有些不妥，仿佛自己有多么盼望着他再来似的，一点也不酷。于是她及时收声，短促地吹了一记口哨，目光歪向别处。
季川洋忍俊不禁，抬手轻轻地在她的脑门敲了两下，“圣诞假我会回来。”
舒和低着头，暗自咀嚼着最后两个字。
他说“回来”。
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细小的弧度，被舒和强忍着压下。她假借清嗓来消解自心脏传到四肢百骸的热意，故作镇定地说：“行啊，你想来就来呗。不过那时候我应该在专心准备联考，可能没功夫理你哦。”
“好。”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再见啦季川洋，”舒和推他出门，“一路平安。”
“再见。”
季川洋离开，顺便将几包垃圾也带走。舒和趴在窗口，目送他的车消失在路口拐角。
再抬头看，月朗星疏。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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