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行》赵大隐

20、第 20 章

　　和郝什把话说开后，林影觉得舒坦了不少，第二天她依旧起了个大早，开车去离家半小时车程远的地方买早饭，只因为奶□□一天随口一提想吃偃月街上的生煎。

　　因为偃月街和医院在两个方向，路上又碰上了早高峰，等林影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一路小跑着从停车场到病房。

　　林奶奶看着忙上忙下的林影忍不住心疼她，“小影啊，医院的饭菜也还可以，你不用每天这么来回跑的。”

　　一旁忙着收拾残羹剩饭的林影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床边，“奶奶，我就想多陪陪你，不好么？”

　　林奶奶先是一愣，而后才笑着道，“奶奶是怕耽误你工作呀，这两天你都往医院跑，不上班没关系么？”

　　经奶奶这么一提，林影才想起昨天晚上小赵才发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很多需要她授权的文件不得不直接越级让娄行长签字，惹得他有点不爽。小赵还告诉她就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空降了一位副行长级别的人物，年纪轻不说，还是一个标准的大美女，最后小赵颇带可惜口吻地说林影行花地位可能不保。想到这儿，林影也是有点犯难，请假这么长时间，也是该回去上班了。虽然这么想着，但是林影还是说了不少宽慰奶奶的话，让她放心。

　　既然已经决定不做手术了，接下来的治疗方案怎么定的她也想有所了解，林国彰和她提起过需要进行伽马放射治疗，但是具体林影不懂，所以她想找主治医生问问清楚。这么想着，林影也这么做了。

　　病房走出才没几步，就看到一群护士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快和她们擦身而过的时候林影听到了郝什的名字，于是脚步也忍不住放慢了。护士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也足够听清楚她们在讨论的内容。

　　“真的，那天黄医生的一助去喊郝医生的时候，罗主任就在问郝医生家里是不是有男朋友等着。”

　　“不会吧，前段时间不是还说郝医生有女朋友了么？”

　　“对啊，他还买口红哄他女朋友呢。”

　　“诶，你们懂什么呀，有一个词叫形婚知不知道，我跟郝医生同一年来的医院，这么多年了，我儿子都能打酱油了，他连个对象都没有，我看，十有八九就是同志。”

　　“啊！郝医生啊，以前我还肖想过他呢，没想到最后居然败在了一个男人手上。”

　　“哎呀，我好像看看郝医生男朋友长什么样啊！哈哈”

　　“诶，我也是，好奇死了。”

　　围在一起的护士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也没注意旁边有个驻足一起听八卦的人。林影扯了扯嘴角，最后选择走人。

　　她当然不会相信郝什是同志这样的鬼话，但是她好奇的是，为什么医院里会有人传他是同志。想得太过出神都没有注意前面的路，和转角过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你？”林影一边道歉，一边帮忙捡起对方包里掉出来的东西。

　　“没关系。”被撞了的人接过林影递过来的东西，说道。

　　林影这才有机会仔细看一眼，是一个画了十分精致妆容的女人，头发卷成了大波浪，披散下来，一身的高定，女人味十足。相比最近自己的不修边幅，林影都忍不住感到自惭形秽。她不好意思地冲被她撞到的女人点头笑笑，以示歉意。

　　女人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林影，而后才开口道，“你知道普外办公室在哪里么？”

　　林影虽然奇怪为什么会向她问路，但是郝什就是普外的，所以科室在哪里她倒也清楚，“你走错方向了。” 林影指了指女人的后面，“那边坐电梯到9楼，出去后往右边走。”

　　女人道谢，又很突兀地问了一句，“这家医院你很熟？”

　　林影被问得一愣，回答，“只是恰好知道而已。”

　　女人点点头，踩着高跟鞋离去。林影虽然对这个女人第一眼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萍水相逢以后不会再见面的人她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去后，发现郝什也在，林影向主治医生打了招呼，又中规中矩地叫了一声“郝医生”。

　　“嘿，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说话的是林影奶奶的主治医生陈东。

　　林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自主地看向郝什。

　　“我已经跟老陈说了我们的关系，所以你不用装做和我不是很熟的样子。”郝什解释，还有点委屈的意思在里面。

　　“哦……”

　　林影说明来意后，陈东大手一挥，招呼她过来，“你来的正好，郝什也是来问我你奶奶的治疗方案，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算上向你爸和姑姑的份，一个病人的病情和治疗方案我要说上四遍了。”

　　接下去的一个小时后，虽然有很多林影无法理解的东西，但是她也明白了个大概，接受伽马放射治疗，控制饮食保持身心愉悦，出院后定期回来做检查。

　　林影连连向陈东道谢，走出办公室后林影心情好了许多，就顺便把来的路上听到的闲言碎语说给了郝什听，最后还不忘假装可怜巴巴地问道，“郝医生，你真的是打算和我形婚么？”
　　郝什也不是吃素的主，低头俯在她耳边沉着嗓音说道，“看来在S市的时候我还不够卖力，居然让你对我产生了这样的疑问。”果不其然，郝什话音才落下，林影就已经满脸通红。

　　林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注意场合！”郝什耸耸肩，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

　　郝什最后还是向林影解释了可能会传出这种流言的可能，林影也点头表示能够接受，最后趁着没人注意，拍了拍郝什的胸，一本正经地说道，“郝医生，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希望你洁身自好，以后我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你这样的传闻。”

　　“是，女朋友大人。”郝什笑着回答。

　　林影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刚走一会儿，林影又突然回头，发现郝什依然站在原地，眼睛看着的方向就是她离开的方向。林影蹭蹭小跑回来，“你怎么还不走。”

　　“怕你迷路。”

　　“切……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会迷路。”林影嘟囔着。

　　“就是我的小女孩。”林影听后噗嗤一笑，心里暖暖的，差点把要说的话忘记了，“对了，郝医生，我明天就回去上班了，跟你讲一声。”

　　“恩，按时吃饭，不要贪吃。”郝什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要贪杯，让我知道你敢喝酒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影打断他的话，“是是是，都听你的，我走了。”

　　“恩，去吧。”直到看不到林影的背影郝什才准备回办公室，刚转身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方以宁？”

　　站在郝什对面的女人笑了笑，“恩…真荣幸，你还记得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郝什问。

　　“我调来N市工作了，这里我只认识你这么一个老同学，就问了顾恒你的联系方式，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碰到了。”

　　顾恒是郝什大学时期的好兄弟，从本科一直到研究生，两个人的关系非常铁。郝什奇怪，无论是在读书时期还是毕业以后，他们两人和方以宁的关系都一直是淡如水的那种，怎么方以宁来N市工作还找上他叙旧了？

　　“是么？来这里做什么？”

　　“也就是混口饭吃的活，和救死扶伤的医生相比，真是没什么可比性。”方以宁没有透露自己在做什么，郝什也没有多问，本来他也不愿意多花精力去应付闲杂人等。

　　“郝什，晚上有空么？我请你吃饭吧。”

　　郝什皱了皱眉，道“不好意思，最近我比较忙。”

　　一般这样的说辞明眼人都能听出是婉拒，但方以宁却像没事人似的说，“没关系，时间上我配合你就好了，反正这段时间我比较空。”说完便从包里拿出本子，唰唰地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郝什，“我的号码，存一下吧。”

　　郝什接过看了一眼后随手放进上衣口袋里，“恩，那就有时间联系吧。再见。”

　　“等一下。”方以宁叫住他。

　　“怎么了？”郝什问。

　　方以宁捏了捏还被拿在手上没来的放回去的本子和笔，想问的话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口，只叹了口气，有点失望地说，“算了，你去忙吧，我等你电话。”

　　******

　　林影回到病房，发现大伯和小姑都在，刚想开口说话，林怡就先开口了，“说曹擦曹操到啊！你这个死孩子快给我过来。”

　　“啊？怎么啦？”林影一头雾水。

　　“你最好快点交代，前两天看你心情不好我们没敢多问，今天我可看到你在走廊里和那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郝医生亲亲我我了。”林怡说话不带歇，“我可听你妈说了啊，连对方家长都见过了，到现在居然还瞒着我们，太可恶了你这个死孩子，大哥你说是不是？”林怡捅了捅在她旁边的林国彪的手。

　　“是是是，小影，你就满足下你小姑姑的好奇心吧，我都快被她烦死了。”林国彪道。

　　“有什么好交代的啊，就是相亲认识的，觉得合适就谈了呗。”林影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林怡啧了一声，“小屁孩还学会搪塞人了，不过我看好他。那个郝医生看你啊，真是一脸柔情，而且人品应该也还可以，妈住院的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会抽空来这儿看看，你说他一个普外的医生，每天这么忙还还往这里跑，不是有心是什么，你说呢？林影。”

　　“啊？前两天他每天都来么？”林影惊讶地问道。

　　“你不知道？”这下轮到林怡惊讶了。

　　“噢，他没跟我说。”林影有点小意外，她没想到他们冷战的那几天郝什也不忘来看她奶奶，说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林影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郝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