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响》月自黄昏

5、风景独好 秦中和百里

　　秦中听了，气愤不已：“百里杰！你这个好色的家伙，你这意思，就是嫌我以前长得丑咯？哼，我告诉你……”
　　秦中话还没说完，百里杰的唇就已经压了上来。
　　秦中感到一阵酥软，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好像天地都变得昏暗了，百里杰的舌头滑入秦中嘴里，贪婪地吮吸着，两人是靠得那么近，近得能够清楚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少爷！”是郝小子的声音。
　　秦中马上推开百里杰，低头害羞道:“有人来了。”
　　两人稍微整理了一下，只见郝小子跳着走进来，说道:“少爷！哦，百里少侠也在啊。”
　　百里杰点了点头，并不说话，秦中问道:“郝小子，一大早就大呼小叫的，有什么事吗？”
　　“我来带百里少侠去客房的，昨天事情太多，都没来得及安排百里少侠的客房。”
　　秦中看了一眼百里杰，道:“他和我住一起就行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郝小子目瞪口呆，“少爷可是从来不和别人住一起的啊。”
　　“谭公子真会说笑，在下怎么能和谭公子住在一起呢？”百里杰坐了下来，倒了杯茶。
　　秦中会意，现在他已经是谭泓了，和百里杰住在一起确实不好。
　　“对了，少爷，今天二爷设宴，说要款待百里少侠，还要专门聘请百里少侠做少爷的剑术师父呢。”郝小子说道，“还有还有，今天来了位帝京城的儒士，叫什么许浩，他中午也会赴宴，二爷让我告诉少爷和百里少侠。”
　　“剑术师父？”百里杰疑惑不解。
　　秦中笑道:“你想要住在谭府，不做本少爷的师父，还想白吃白喝不成？”
　　百里杰无奈，只得答应先和郝小子去了客房。
　　秦中留在房里洗漱，对着镜子，看着眼前谭泓的模样，自言自语道:“好像是比我要好看一点。不对不对，鼻子不好看，谭泓的鼻子哪里有我的好看。嗯，嘴巴也不好看，倒是眼睛比我好一点点……”
　　秦中嘴上虽然这样说，其实心里还是觉得谭泓的容貌绝对称得上“美男子”了，但跟他心里的少康比起来，还是差些。
　　郝小子很快就回来了，服侍秦中换了一身冰蓝色的对襟窄袖长衫。
　　秦中在屋里坐不住，想到百里杰不知道在干什么，就又急匆匆地跑过去找他。
　　路过花园的时候，突然觉得今天的景色格外地美，只觉得鸟鸣花幽，水静风和，不由得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忽然，秦中发现一棵矮桂树上，竟有一个鸟窝。秦中走过去，原来是喜鹊的窝，一群刚出生的小喜鹊一个个都仰着小头，张着小嘴，叽叽喳喳地叫着，等候着老喜鹊带回来的食物。
　　秦中看着有趣，觉得这些小东西真可爱。不一会儿，老喜鹊飞回来，把满嘴的虫子一一喂给小喜鹊吃。
　　秦中看着那些喜鹊，笑道:“你们快点吃，吃多点，这样才会长大。”
　　这个秦中还真是童心未泯。
　　来到百里杰住的剑霜馆，他也已经洗漱完毕，正在吃早餐，秦中便一起吃了一点，马上就拉着百里杰，去看那一窝喜鹊去了。
　　“少康，你快看，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秦中兴奋地说道。
　　“不就是一群喜鹊……”百里杰并不在意，他可没有秦中这么幼稚无聊。
　　这边喜鹊还没看完，武功湖那边突然又传来几声鸳鸯的叫声，秦中听了，马上跑过去，原来是两只鸳鸯正在抢一条鱼，秦中看得哈哈大笑:“少康你看，它们真好笑。”
　　百里杰无意看鸳鸯抢食，但觉得这园子的风景不错，于是说道:“你带我在园子里逛逛好了。”
　　谭府的后花园名叫会武园，占地面积虽然不大，可确实有好几处诱人的风景。秦中之前虽然天天待在园子里，可无心观赏，可今天却不一样了，他可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自然兴趣盎然。
　　两人便从武功湖出发，沿着一条幽径，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军争楼，那里最近才开的迎春花格外灿烂。
　　然后走过一条抄手游廊，到了开满杜鹃和海棠的百刀阁，并逛了隔壁的建功殿，这里挂满了谭家历代祖先的画像。
　　出了建功殿，过了蜂腰桥，就到了雄鹰亭，湖里的荷花此时都没开放，但荷叶翠绿，湖色清纯，也是一处不错的风光。
　　“对了，秦中，你有件东西在我这儿。”百里杰突然说道。
　　秦中一时没意识到:“什么？……难道是那两枚戒指？”
　　百里杰点点头，拿出一串项链，上面挂着两枚戒指。
　　秦中喜出望外，这是秦中的阿爸阿娘就给他的，是他们夫妻两人的定情信物，也是秦中最珍爱的东西了，每次看到它们，就像是看到了阿爸阿娘一样，即使他连阿娘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秦中见了，喜出望外，道:“少康，我还以为你会把它们和我的身体一起埋了呢！没想到，你竟然留着，真是太好了。”
　　“这本是你心爱之物，我本来也打算让它们陪着你，但我又想着，这是你最贴身的东西，我留着，就像你还在我身边。”百里杰略带忧伤，“现在你还活着，我当然物归原主了，也幸亏当时留了下来。”
　　秦中把其中一枚戒指拿下来，递给百里杰:“给你。”
　　百里杰会意，也并未说什么，伸出右手来，秦中帮他把戒指戴在无名指，又因为秦中不惯带戒指，仍把另一枚当做项链，挂在项上。
　　两人什么都没说，但心里都清楚。
　　两人继续游园，来到万客楼。万客楼由八根大柱支撑，并没有墙，取而代之的是珍珠帘，坐在里面，只能若隐若现地看到外面的湖光景色，再加上周围的一片春梅暗香，别有一番风趣，中午的宴席就摆在这里，下人们都在布置，东面摆满了编钟等乐器，西面也摆好了桌子酒器。
　　离开万客楼后，就到了建安院和开国院，这里的冬梅虽谢，只剩些斑驳的枝干，但也可想像冬天腊梅盛开时的景象。
　　之后两人又去看了华表柱、忠义阁、仁德斋等处，又到了琳龙轩，秦中说这里是谭泓的书房，两人进入，只见里面布置简单清洁。
　　轩内正中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古来圣贤皆无物，唯有琴棋是逍遥”，谭泓但也是个性情中人。
　　书架上并没有几本书，不过是《南华经》、《咏风集》等闲书。书桌上倒是毛笔如林，白纸如山，一应物件齐全。旁边一小桌上有一焦尾琴和一熏香鼎，琴上刻着“攲山听水”四字。
　　西侧地上放着一台榧木棋盘，还有几颗云子摆在上面。
　　百里杰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上面写的是《苦思集》，看来是谭泓历年写的诗词汇集了。
　　他正想翻开来看，只见郝小子匆忙地赶过来，说道:“少爷可让我好找！宴会半个时辰后就开始了，少爷还不回去换衣服？待会二爷又要怪罪了。”
　　“啊，这么快，这园子倒还有三四成没逛完呢。”秦中意犹未尽地说道。
　　百里杰把书放回，道:“先回去吧。”
　　“难得少爷今天有这样的好兴致，大夫也说了，要多走走，这是极好的。”郝小子笑道。
　　“对了！”秦中突然想起一件事，“郝小子，你什么时候有空请个裁缝过来，给少康做几件春夏穿的衣服吧。我的衣服，他穿有点小了。少康要在这里长住，没有衣服怎么成？”
　　百里杰心里暗自高兴，秦中平时粗心大意的，对自己的事倒是很上心。
　　郝小子答道:“何必出去请呢，府里的几个裁缝、绣娘就很好，我待会就过去吩咐他们下午过来给百里少侠量身子。”
　　秦中点点头，就和郝小子回到红香苑，换了一套八答晕春锦衣，又给百里杰挑了一套云纹锦衣，都是正式场合穿的衣服，两人又在房里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去赴宴。
　　来到万客楼，谭涟和儒士许浩已经先到了。谭涟做的是主位，朝东而坐，许浩则朝南，这是次位。谭家虽然世代都是武将，但极重文教，让许浩坐在次位，以示重文之意。
　　谭涟见谭泓和百里杰过来了，便向许浩介绍道:“这就是舍弟谭泓，还有百里杰百里少侠，现在府里做泓儿的剑术老师。”
　　许浩站起来，弯腰作揖道:“老朽见过谭公子、百里少侠。”
　　谭涟又介绍许浩:“这位是帝京城中有名的儒者许浩许老先生，游学至此，有心特来拜访。”
　　秦中两人拜见许浩，然后一个坐在南面，一个坐在末位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