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长生》寄浈

4、太常寺的少卿 芙蓉身上还

　　芙蓉身上还有几文钱，想着这几天就买几个馒头撑过去，晚上到庙里睡一宿，乔颂扬过几天就会派人接她回去。
　　“大家快来看看。不灵不要钱。”
　　忽然间，闹市街头里传来一声吆喝，芙蓉想着去凑热闹，结果走近一看，不就是那个臭道士萧锦吗？
　　只见那道士脚下有一缸水，水清无物，他手里有一道符，一烧一念咒语，再往缸里一扔，突然，那缸里跳跃着一条黑厚肉肥的鱼，路人看了无不称奇。
　　那鱼跃水溅，路人围聚靠近，纷纷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这符我买了。”
　　一下子，出钱买符的人越来越多，道士也赚得荷包满满。
　　道士萧锦正笑得满脸开花，合不拢嘴，准备收摊而去。谁知一碰面，就见芙蓉站在自己面前。
　　“哎呦，小姑奶奶，你怎么在这啊。有什么好关照吗？”
　　“姑奶奶我没什么好关照，不过得抓你去官府，告你个臭道士，邪术害人。你可把我爷害惨了。”
　　“你放心，乔爷没事。不就是个槐精吗？本来就要去做法灭了她，你家主子喜欢，买了去，不能怪我啊。”
　　“那夜里我爷出事，我让小厮去找你，你跑什么？”
　　“我跑是因为有急事，你想，你有黄符保身，那妖精必伤不了你们的。”
　　芙蓉想了想便说：“我想起来了，我还花了五两银子给你。你这一前一后赚了不少。”
　　“我赚那也是我该赚的，小姑奶奶，我真的得走了。再不走，被太常寺的少卿捉住，我就跑不了了。”
　　“少卿是什么人？”芙蓉问萧锦。
　　这时，她发觉自己身后有人围着，以为是好事的围观百姓，不以为然。
　　谁知萧锦一看，知是跑不掉了。答：“你看你身后那些人。”
　　芙蓉转身一看，只见四人皆是泰然理智，一副出战迎敌的气魄。
　　其中服武弁、绯绣衫、革带的男人道：“萧锦，槐木呢。”
　　“卖了。”萧锦道。
　　“烧了。”芙蓉道。
　　“这女的也是妖精吗？”另一人问。
　　“我不是。”芙蓉张口辩解。
　　萧锦鬼主意上来，答：“是是是，她是妖精。不过她法力低道行浅。”
　　芙蓉气得大骂：“个勾使鬼，敢说你姑奶奶是妖精！”
　　“就要启程了，你们一同陪去。”领头的人看着萧锦和芙蓉命令道。
　　萧锦想跑，神情紧张地说：“我不和你们去封地。”他推着芙蓉往四人身上去，自己趁机逃脱。
　　领头的吴圣衍抓着芙蓉，看她一脸朦胧不知的样子，赶紧洒了银粉在她脸上。银粉是译官世家流传的迷魂粉，万试万灵。
　　芙蓉刚想开口说话，就晕了过去，倒在吴圣衍的身上。
　　他对其他三人说：“你们去把萧锦追回来。”
　　三人不约而同道：“是。”
　　没一会儿，吴圣衍就带着芙蓉坐进一辆黑色盖蓬的马车里，一路颠簸，过一会儿，马车到达城门，官兵要拦下检查马车内物，马夫便上前说：“这里面坐的是太常寺吴圣衍。”
　　正要检查的官兵一听太常寺三字，赫然停下搜查，再看看马车上打着皇家的旗号，便立即放车通行。
　　到了城外，正要往晋城方向前去，马车停下休息，王亭之，张云，欧阳继三人各驾马赶了上来。
　　“大人，我们抓到了萧锦。”
　　吴圣衍从马车上下来，见无此人，道：“人呢？”
　　“在这呢！”欧阳继丢出一条鱼来说：“以为变成鱼就捉不到他了。”
　　王亭之说：“拿火烧他，看他敢不现出原形。”
　　张云则说：“拿针刺他皮肉，我倒想看看鱼会不会叫痛！”
　　“你们怎么那么烦？就这样带他上路，总比他又变戏法逃跑的要好。”众人望去，原来是马车里醒来的芙蓉。
　　欧阳继看着吴圣衍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好像习以为常的样子。便道：“大人，你又被妖精迷住了？”
　　王亭之和张云听此一言，便心神领会，互相趣笑打量。
　　芙蓉看出欧阳继的不怀好言，便无趣地退回马车内。
　　吴圣衍怒视回应，又说：“你们驾马跟着马车前进，天黑前赶去驿站。”
　　“是。”三人同声齐道。
　　吴圣衍回到车厢内，马夫驾马往驿站前去。
　　芙蓉平静道：“大人，我不知你是什么官。小女没有犯下罪过，萧锦那五两银子我不要了。你还是放我回去吧！”
　　吴圣衍斜视着她，一副你的把戏我会看不穿的表情。
　　“萧锦说你法力道行浅，我看你是真蠢。”他收起不屑的表情，又回复冷漠的眼神道：“你以为本官会那么轻易听信你的妖言。上次槐树精让她跑了，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本官都不会放过你们！”
　　“大人，都城的乔家，你可听说过。乔颂扬是我家主人。你是在都城为官，总该认识富可敌国的乔府吧！”芙蓉有点着急了，天色越来越暗，车驾驶的越来越颠簸，越来越快。
　　谁知吴圣衍听完后，还是答：“如果你是乔府的人，那你为什么与萧锦在一起。”
　　“这事，”芙蓉停顿了下，脑里迅速组织了整件事的经过，又对吴圣衍道：“这事说来话长。傅家老爷请萧锦去抓妖，刚好我爷乔颂扬在场，看了那女妖长得柔媚姿色，便心动花了高价买了下来，我当时害怕我主人镇不住那妖精，所以悄悄和萧锦买了一道黄符，花了我一生的积蓄五两银子，后来，我爷真被那女妖给害得不省人事，我便取黄符镇住了她。再后来，老夫人回来了，指责我护主不全，有失职守，发怒赶我出府，我在街上流浪，正好遇见萧锦，这不才遇见你们吗？”一口气说话，把芙蓉急得额头冒汗。
　　“你虽法力尚浅，嘴上功夫到是有过人之处。赶得上写戏文的！”吴圣衍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若不信，大可让萧锦作证。他可证明我是乔家的人。”芙蓉着急了，抓住吴圣衍的衣袖，求道：“大人，你放我回去吧！我就没离开过都城，你不能拐带良家妇女。”
　　车轴卡住一石块，颠簸一震，把芙蓉颠得屈倒在吴圣衍腿上，芙蓉心内尴尬不已，谁知冰冷的吴圣衍反而敞然一笑。
　　“你们妖精的套路都一样，说着说着就把人拐床上去了。”
　　“啊，我没有.”芙蓉赶紧正身坐好。唉声叹气，道：“怎么坏事一茬跟着一茬的？少烧香拜佛了，还是平常攒的功德不够用。”
　　“你遇到本官，就是两辈子的功德也不够用！”吴圣衍脸色平静地道：“本官要是心情好，就多给你几天活命。要是本官心情不好，今晚上就把你正法。”
　　芙蓉听着听着，忧心重重，她想起自己烧的槐木，以为吴圣衍也会这么对待自己，殊不知，吴圣衍的意思是带到床上去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