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你的忧伤我的爱》轻松一夏夏

8、分手似难免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窗外开始华灯闪烁。一动不动地坐了近半个小时，苏玥感觉身子都跟僵了一般，她摘下墨镜，从沙发里艰难站起身，犹豫着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来的时候一心只想着给自己一个交代，根本没有策划后面的行程。现在她终于等来了一个结果，这个结果不是她想要的，可是除了摊开手接受，一切她都无能无力。
　　这个夜晚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冷，苏玥浑身哆嗦，连牙都抑制不住的发颤，她想起步离开，可整个人空荡荡的跟虚脱了一样，一个晃悠几乎摔倒。
　　然而她没有摔倒，有一双手扶住了失去重心的她。
　　“玥玥，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是那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苏玥愕然抬起头，面前站着的是跟她一样错愕的林晟。
　　苏玥慌乱地低下头，忙不迭地擦拭脸上的泪水。
　　“你怎么来的？什么时候到的？”林晟再次发问，声音有一些焦灼暗哑，“为什么不提前给我电话？”
　　苏玥咬紧牙关，不答话。天太冷了，她怕自己开口说话会控制不住声音发抖，她更怕自己一旦开口就忍不住失声痛哭，而且，妈妈曾经对自己说过，人在情绪激动或者神志不清的时候，千万不要开口说话，一说准错。而这些情形，哪一样她都不希望现在出现。到了这个份上，她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也该学着点优雅地转身，她希望在失去他的爱和他的人之后至少还保存有最后的一点矜持和颜面。
　　“玥玥，你说句话好不好？”林晟叹了口气，伸手牵过苏玥泪湿冰凉而的手，拉她站了起来，牵着她往电梯口走。
　　林晟的手干燥而温暖，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苏玥一时有些恍惚，这情景就像他们曾经有过的一样，以前只要出门，他总是二话不说牵着她，好像她是个孩子，一放手就会走失或迷路似的，所以每每出门手掌被握入他的手心的时候，她的心里总是特别的温暖和踏实，总觉得他是她随时可以安全停靠的码头。而现在，转眼间却已手是人非，这双手已经握住别的人了，苏玥想着，胸口一阵闷堵，她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沉默地径自走向电梯。
　　林晟跟着走进电梯，他看着她，试图想再说点什么，但苏玥一直安安静静低头看着地面，就像不认识他也没有他这个人一样，电梯里还有其他人，林晟也只好沉默。
　　走出电梯，苏玥看了眼门外，立时有了决断，她要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她一分钟也不要再呆在这冻得人透心凉的城市。心中想着，双脚已快步走到写字楼前面的大街上，挥着手招叫的士。
　　林晟的神情带了不知所措的慌张和气恼，他挡下苏玥挥招的士的手：“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呀？”一边说一边要拉着苏玥离开：“跟我走！”
　　“你别管我！”苏玥突然间忍不住发了狠，用力甩开林晟，大步迎着车流过来的方向往前走，扬着手，一边走一边招车。心中百般恨，千般愁，夹杂着万般委屈，一齐涌上来，眼泪控制不住，哗地掉了下来，吧嗒吧嗒，掉在衣襟上，掉在街道上，破碎在北方冰冷的空气里。
　　下班的时刻，正是人流高峰期，模糊的视线里，的士一辆接一辆从身边疾驰而过，却没有一辆停下来。
　　林晟追在她身边低声劝阻，“玥玥，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话。”
　　苏玥似乎没有听见，她只是一直往前走，一直招手，差不多二十分钟过后终于有一辆的士停在面前。苏玥打开后车门，一进去立即把门带上，对司机说，“去火车站。”
　　林晟拉不开后门，只好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跟司机说，“对不起，我们不走。”转头叫苏玥下车。苏玥没有理他，从包里拿了两张老人头递给司机，“去火车站。”
　　司机眼睛在两人脸上扫视了一番，终于发车。
　　林晟在副驾驶座转过身来，看着苏玥，眼里带了哀求，“玥玥，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们下车，谈谈好不好？”
　　苏玥她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抬起头从后座隔着铁栅栏望向林晟，正对上林晟忧伤而迷惘的眼眸。她意外地发现，几个月不见，林晟的脸竟是她从未见过的清瘦和憔悴，她以为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有着被遗弃的不甘和忿然的，可是看着面前林晟的模样，她竟止不住地心酸，她想，虽然他远离了她牵了别人的手，可是看起来他过得似乎并不快乐，或许是那个她并没有好好照顾他，如果是自己在他身边，他一定不会象现在这般憔悴。但她迅即垂下头去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事到如今，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埋怨和指责任何人。
　　收音机在颠簸的车里呜呜咽咽地唱响着，诉说着对于俗世情缘的哀怨与离愁，苏玥不知道歌名，却听着听着几乎迷失在了那歌词里：

　　有生之年 分手总是难免
　　说变就变 谁能给我们几十年一百年
　　趁你还爱我 答应我
　　离开之前 要吻我狠一点

　　我们都听过 爱你一万年
　　那只是个 善意的谎言
　　而两个人之间 过一天少一天
　　却永远是 不能幸免的预言
　　……
　　一切都已落幕，该是结束的时候了，苏玥屏了一下气息，看着林晟，让声音尽可能地平静：“林晟，你下车吧。” 语气不是商量，只是陈述，“这样跟着，你觉得有什么意思呢？”。
　　林晟无奈地看着她，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是枉然，于是回过身坐正。
　　到了火车站，看提示当晚已没有直发深圳的列车，苏玥买了最近的开往广州的班次，一个小时后发车。
　　在候车室，对于林晟琐碎的问题，譬如为什么来北京，怎么来的，什么时候到达的，再留一天好不好等等，苏玥始终没做任何回应，她感到无比地绝望，本来林晟追来她还抱了隐隐的期待，她想林晟但凡还有所留恋有所担心还想继续，他应该坦诚相告或者在自己购票时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自己坐回深圳，但是林晟根本没有解释也没有跟她回去的打算，这说明他的心里早就做出了决断，这个决断是什么，傻子也该一目了然了。
　　“林晟，为什么？”苏玥忍住泪侧身，尽量平静地看向坐在身侧的林晟。
　　林晟眼里纠织着无奈和痛苦，根本无法与苏玥澄澈盈泪的目光对视：“玥玥，是我的错，你忘了我吧。”
　　苏玥猛吸了一口气，坐正，不再说话。
　　在接近检票进站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自己的左手，那手上戴着一串水晶手链。这个手链用银链串着碎碎的水晶，是林晟在交往之初送给她的，那时苏玥正在崭新的工作环境里疲于迎接来自单位各路帅哥的糖衣炮弹，送的时候林晟还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说之所以送她这根手链，一方面是他不在她身边时替她保一份平安，另外是希望用链条套住了她不要被别的有狼子野心企图的人给拐跑了。那之后苏玥就一直戴着，戴着戴着就戴成了一种习惯，连沐浴更衣都懒得再取下。苏玥琢磨着林晟怎么会回头到写字楼找她呢，现在想来应该是这手链出卖了全副武装的自己，她不禁苦笑一下，原来物品比人更容易记忆深刻和长久！
　　苏玥翻过手腕，解开卡扣，慢慢除下手链，放在手心里，站起来缓缓递向对面的林晟，“不好意思，这个，现在还给你，谢谢！” 苏玥的嘴角带了一抹平静的浅笑，话象是说给林晟听的，又象是对着手链自言自语。
　　林晟的眼神凝住，苏玥的动作在他面前分解成一段一段的慢镜，感觉象放映了一个世纪似的漫长，直到手链落入手心，林晟才恍如梦中惊醒，一时心中大恸，“玥玥，你至于一定要这样吗，就算留个纪念都不行吗？”说着拽过苏玥的手，想要给她重新戴上。
　　苏玥摇摇头，奋力将手从林晟手中抽出，心说：“不要了，林晟，你人都已经离去，我还留着它何用？”
　　林晟沮丧地坐回，神情有些难言的无助和凄凉，“好吧，玥玥，我知道我这样一定伤害了你，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所以我也不想跟你解释，但是，玥玥，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我，我都是希望你好。你要答应我，不管怎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希望你能一直一直幸福、一直一直快乐！”
　　都不想解释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苏玥心想，无论是哪一种理由，都无外乎是这么一个结果，既已决定不再执子之手，说什么都已是惘然。至于快乐与否，现在也许很难，但我以后会努力快乐的，苏玥忍住眼眶潮热的涌动。
　　无论林晟怎么挽留，苏玥执意离开。当列车终于轰隆着离开西站，透过车窗玻璃看着站台上的林晟突然像发了疯似的追着列车狂奔，直到最后追逐的身影连同灯光慢慢缩成小小的光点并终于消失的时候，苏玥忍耐了很久的泪水再次汹涌而下。
　　——林晟，当列车的车轮一圈一圈滚动着带着我远离这座城市的时候，我也就准备一点一点松开手慢慢放弃你了，我如此地无能为力，可我已经尽力了，是你舍弃了我，我也只好放任自己一步一步远离你的世界。
　　——不论曾经和现在我多么深爱着你，但爱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我终究无力把属于两个人的将来一个人坚持着扛在肩上。也许某一天你看够红尘风景后会突然忆起我们相爱的时光，会不期然地生出我们重逢的念头，但是，林晟，等到那个时候，只怕你再也找不回现在的我，再也找不回那样的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