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你的忧伤我的爱》轻松一夏夏

7、穿心的见证

　　关于那通电话里李枫提及的林晟的消息，李枫不曾再说起，苏玥也装作毫不知情，严严实实地包裹起内心的伤痕，在应该欢喜的时刻依然能扬了干净明媚的笑容。有时候苏玥觉得以自己的表演和伪装水平，不做演员实实在在是一种稀缺资源的浪费。她有些恼恨自己的虚荣，明明心里已经痛苦不堪，却还要做出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以维系颜面上的微光，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攒下足够的勇气舍弃掉这幅悲哀而可笑的面具。
　　新年过去一周后的周六晚上，苏玥扛不过李枫的鼓捣，两人一起去新南国看了正在热播的《唐山大地震》，看到剧中亲人间面临天灾的生死考验以及后来生命历程中的情感纠葛，苏玥的感受突然复杂起来，是心痛，是酸楚，是感伤，是欣慰，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心里头恍惚一下之后突然有了个决定，她要亲自去北京一趟，管它一切是真是假是吉是凶，一定要探个究竟，砍头不过头点地但也总该知道头是怎么被砍的，给自己将来的何去何从寻一个决断。主意既定，并没有知会李枫，几乎毫不犹疑地买了周日下午深圳始发的车票奔往北京。
　　冬日的北京寒气逼人，苏玥从西客站出来时太阳已经稍稍西斜，尽管有阳光洒在身上，她仍禁不住瑟瑟抖缩了一下，于是赶紧把风衣的衣领竖起来。看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就是林晟的下班时间，她立即招了辆出租车赶往他所在的写字楼，上车时司机就看着她呵呵地笑：“姑娘，你是来拍戏的么？”
　　苏玥闻言，立即看看反光镜中的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镜中的人连她自己也觉得陌生。她来的时候想着不能被林晟认出来，特地整的这身打扮：半长及膝的束腰黑色风衣配着过膝的黑色高跟长靴，颈上配系的黑白条纹的毛绒长围巾遮住了大半个脸；想着林晟太熟悉她清汤挂面的披肩长发了，她选戴了一顶黑色长檐的棒球帽，将长发束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从帽后的调整孔里伸出来，同时为了有效掩饰脸上的表情还戴上了渐变色的墨镜，这么一捣饰，整个人看上去还真像个大明星出行掩人耳目的装束，倍儿酷。苏玥不好意思地冲司机笑笑，心里有点后悔，这身装扮有点夸张搞不好欲盖弥彰会惹人注目，但事到如今，也没法更改了，反正只要不被林晟认出，别人怎么看也就无所谓了。
　　苏玥赶到办公楼时已近下班时间，她找到林晟所在的楼层在电梯口的休息厅里找了个斜对出口过道的沙发坐下，手上摆弄着手机佯装等人的样子，这个角度正好，她不仅可以看到楼层过道里人们的进进出出，也可以观察到等待电梯的人。
　　到了下班时间，写字间的人陆陆续续地开始涌往电梯口。不时有人侧头用或纳闷或好奇的眼光打量自己，苏玥感觉有些芒刺在身，浑身的不自在，她很庆幸自己戴上了围巾和墨镜，这样才可以硬着头皮呆着，掩饰住自己因燥热而绯红的脸。
　　下班时间过去了近一个小时，没有见到林晟的身影，苏玥不禁有些着急和惶恐了，担心他会不会是去外地出差或是偏巧今天没有上班，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来得太过匆忙和草率，思量着自己该不该打个电话到前台去问问。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就瞅见了林晟从过道尽头走过来，过道的灯光温和地照在他年轻俊美的脸庞上，纤长而挺拔的身姿很轻易地就让他鹤立于人群之外，苏玥心里怦然一动，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见到他了，天知道她有多么渴望看到他，这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啊，苏玥几乎控制不住要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迎向他。
　　但这种激动还未来得及显露，苏玥就看到办公区另一边一个女孩笑靥如花地向林晟走过来，两人相对站立，十分亲昵熟稔地说了几句话，女孩便挽上林晟的胳膊，两人并肩离开。林晟和女孩走过过道的时候，和其他人一样，也向坐在沙发上的苏玥投以好奇的一瞥，女孩大概想到什么，附在林晟耳边的说了几句话，不知林晟回应了什么，女孩听后很妩媚地笑起来……
　　苏玥的心象坠了铅似的往下沉，往下沉，一直往下沉，可是沉不到底，就那样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这一刻，苏玥宁愿自己陷入黑暗的深渊，那样就可以什么也看不到，或者升到九霄云外去也好，那样也看不到林晟了，可是她悬在了半空中，她看到了他，看到了他身边的女人，看到了他们的默契与亲昵。苏玥感觉心脏像被什么拽住了，抽痛而无法呼吸，她不自觉地伸手抚住胸口。
　　虽然已经听李枫提及，在脑海里亦无数次地设想演映过这种场景，但她的心里始终没有真正相信过林晟有了新的恋人，她一直对自己说，林晟只是忙了累了疲倦了想自己静静所以才冷待她的，所有的一切其实还一如当初，所有的一切只是自己多疑多虑，她心里犹存着无限的幻想无限的渴望无限的期盼，可是，直到这一刻，直到他和别的女人相牵相伴地双双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终于知道，自己之于林晟，是真真正正成了一个过去的时态，被遗弃在了记忆河流的深处，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电梯，苏玥当即感觉那双双的身影就象一根利刺将自己心底的泡泡一个个刺破，然后狠狠地穿心而过，心痛得无以复加。
　　只是在电梯门关闭的刹那，苏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错觉，似乎看见林晟的眼睁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