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吾非祸害》古道湮尘

99、第九十八章

　　天虞山外围的留仙镇一如既往的热闹繁华。镇上李记药材店的后院，一个瘦小的伙计正忙着从库房中把药材抱出来晾晒。
　　今日天好，碧蓝的天空一丝浮云也没有。伙计忙碌了一个早上，把最后一袋三七抱出来倒在地上铺匀后，舒展了身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蓦然，伙计的动作僵住，伸手揉了揉眼睛。
　　在碧空之上，好像有一个黑点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向他这边飞过来。
　　那是什么？
　　伙计又揉揉眼，努力睁大眼睛抬头望天。黑点极快地从他的头顶掠过，这伙计呆呆地望着黑点消失在天虞山深处后，才猛然一甩脑袋，自言自语道：“看花眼了吧，怎么可能是人？”
　　他站在后院发呆，被李记药材店的老板娘撞个正着。
　　“一眼瞧不见就偷懒，”身材粗壮、嗓门洪亮的老板娘扯着嗓子对伙计开始骂起来。“你对着天看什么？天上能给你下金子？”
　　李记药材店里里外外都是老板娘操持，她嘴巴虽不饶人，心肠却不坏，伙计见她过来倒也不怕，嘿嘿一笑，凑上前问道：“老板娘，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天上有东西飞过去？”
　　“什么飞过去？”老板娘抬头看看碧空，清澈碧蓝，连个飞鸟也没有。她瞪了伙计一眼：“这哪有东西飞过去，偷懒就偷懒，还要扯个谎。”
　　伙计不满道：“哪有扯谎，我刚刚明明一抬头，看见头顶上似乎有人飞过去。”
　　老板娘一楞，上下打量他几眼，口中狐疑：“莫非被日头晒糊涂了，说什么胡话？”
　　伙计哭笑不得：“这日头算什么，怎么会被晒糊涂。我是真看见了。”
　　“这青天白日的哪有什么人飞过去，在日头下晒久了，眼花了吧！”老板娘看了眼后院，地上满当当的全是晒出来的药草。“活干的差不多了，你就回屋里喝口茶去，小心病了还要花钱给你看大夫。”
　　从前院传来叫老板娘过去的声音，老板娘转身要走。见她要走，伙计忙扯住她衣袖，凑上来神秘兮兮地小声问道：“老板娘，你说我刚看到的会不会是神仙飞过去？”
　　“越来越说疯话了。”老板娘啪的拍掉了扯着自己衣袖的脏手，斥道：“放手，衣服给我扯脏了。”
　　“咱这留仙镇可自古都有神仙的传说。”伙计不死心，虽放了手口中却还不停。“我不会真见到神仙了吧！”
　　老板娘站住脚，瞪他一眼：“做什么千秋美梦！你要是能见神仙，我就能见王母！我看你是闲的发慌，还有空东想西想见什么神仙，给我干活去！”
　　河东狮吼成功地镇住了伙计，看他开始翻晾药材，老板娘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前院。进屋前，她站住脚抬头望望天际。碧空万里无云，纯净的如同一块蓝玉。
　　“神仙？”老板娘嘴角一撇，迈步进了屋。“传说故事也能当真，真是白长了那么大岁数。”
　　天虞山深处，一柄飞剑正低低地绕着起伏的山峦慢慢飞行。而飞剑上坐着的正是顾云遥一行人。
　　顾云遥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才修复好受损的神魂。缔结魂契的过程有惊无险——最高级别的神魂契约需要大量灵力，而她筑基三层的修为灵力不足，全靠慑修在一旁及时将灵果塞到她手中，依靠灵果中蕴含的大量灵力，神魂灵契最终顺利结成。
　　魂契生效后，傅松眠元婴修为被压制到和顾云遥一样的筑基三层，只有她以后修为上升，傅松眠的修为亦会随着她变化。
　　结契后第二日，他们便离开了灵葫谷。
　　飞剑慢慢升空，极其缓慢地飞出了灵葫谷，飞过了数座山头，最后落在小周山上。一路上鸦雀无声，直到飞剑停在了小周山上，顾云遥从飞剑上跳了下来，才似醒过神来一般，绽开笑颜。
　　“师父，成功了！”
　　傅松眠立在一株青松旁边，神情平静，内心却心潮起伏。他拍拍身侧的青松树干，唇角微扬。他真的从那座深谷中出来了！
　　拍了两下，蓦地，他手下动作一顿，转头望向顾云遥。
　　“丫头，咱们还得再回去一趟。”
　　在小周山上短暂停留，顾云遥又驾驭飞剑重新飞回了灵葫谷——寻找十年前被傅松眠插入树干中的那柄墨剑。
　　十年时间，墨剑与树干已长成一体，重现天日的墨剑色泽黯淡，毫无光华，被傅松眠收回了储物袋中。
　　“师父，咱们先去哪？”顾云遥问。
　　“回天渊！”
　　“好！”
　　一柄飞剑离地而起，飞入碧空流云之中，向着天虞山方向急驰而去。
　　三日后，他们飞过了留仙镇，被镇上药材店的伙计看个正着，以为自己眼花，又疑心自己遇了仙，结果惹来老板娘一通臭骂。
　　伙计的遭遇顾云遥并不知晓，她正依据傅松眠指的方位向天虞山深处飞去。

　　“师父，前头那座最高的山峰便是山门？”
　　“不错，你飞到山脚下停下。”
　　“好。”
　　一直慢悠悠向前飞的飞剑猛然加速，向前方一座较其它山头显得更加雄伟的山峰飞去。那便是迎客峰——天渊的山门所在。
　　很快飞剑便在迎客峰山脚停下，顾云遥跳下飞剑，四下张望，入目却一片荒凉。师父曾讲过迎客峰下青玉砖铺就的山阶蜿蜒入云，如今望去却只是满目的野草荒径。破碎的青玉砖石混埋在野草丛中，依稀可见。
　　傅松眠沉默地走上前去，弯下腰从杂草丛中拾起了一块如手掌般大小的青玉碎石，面色凝重。
　　“丫头，”他唤道，顾云遥闻声上前。“天渊派内结丹期以下修为不允许驭剑飞行，这迎客峰下的青玉阶，天渊低阶弟子不知要走上多少遍。如今虽然天渊已经没落，这青玉石阶也破碎不堪，但你还是按规矩走上去吧。”
　　“是，师父！”
　　顾云遥带着慑修走在前头，山路陡峭，有些地段甚至无路可走，似从中劈断一般，因不能驭剑，顾云遥便要想办法搭桥铺路才能过去，所以走的甚慢。
　　傅松眠倒也不曾催她，也不曾帮手，只是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看她一步一步慢慢靠近顶峰。
　　“在迎客峰顶有天渊派的山门，创派祖师亲笔所题的天渊派三个大字。南渊四大修行门派，天渊派的山门最是气势惊人。”距峰顶不过半里之遥时，跟在后面一直沉默的傅松眠突然出声。
　　顾云遥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抬头看看已离的不远的峰顶，又回身看向师父。
　　“可惜你应该看不到山门是什么样子了。”傅松眠慢慢走上前，看着她道，目光中隐含悲凉。
　　“师父……”顾云遥不知要如何安慰他才好。她望向来路，荒草野径，哪里能想得到这里曾经是南渊第一大派的迎客山道。
　　“继续走，马上便要到峰顶了。”傅松眠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峰顶上。“是什么样子，总要上去后才能知道。”
　　半里的山路花了小半个时辰才走上去。顾云遥怔怔地停住脚步。峰顶的山门残存了半截，上面长满了野枝枯藤，千年的风霜雨雪侵蚀之下，脏污的看不出本来颜色。
　　“这就是天渊派的山门？”一路上都没吭声的慑修冒出了它进入天虞山后的第一句话。昨天在某山头停留时，它要顾云遥给它烤三只野兔，顾云遥觉得这山里的兔子还是比较肥的，便将一只肚子极大的母兔放回了山林，最后只给它烤了两只野兔。于是慑修便生气了，私底下决定一天之内不再与顾云遥说话。
　　能憋到现在才开口，慑修倒也很能忍。
　　听它说话，顾云遥看它一眼，怕它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惹怒傅松眠，忙打断道：“师父，我将山门清理一下。”说着指尖掐诀，一股灵焰自指尖喷出，落到了缠绕在山门上的野枝枯藤上，顿时火光一片。
　　掐着风诀控制火势，不让火焰蔓延到其它地方，很快，缠绕在山门上的野草杂藤便被一烧而尽。细雨从空降落，熄灭了最后的几点火星，而山门，依稀露出几分原本模样。
　　在她忙碌的时候，慑修从她肩头跳下，滑入了草丛中。不一会儿顾云遥便听到了从草丛中传来的喊声：“顾云遥，你过来看。”
　　她循声走过去，慑修趴在一处茂密的草丛中正看着她。在它身下，似乎是一块白色大石。见她过来，慑修跳到她肩头，对她道：“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顾云遥定睛望去，面色顿时一变，忙站起身向在另一边的傅松眠喊道：“师父，你过来看。”
　　待傅松眠过来后，顾云遥早已将白色大石搬出了草丛，正在打量。
　　“师父，你看这石上的痕迹像不像半个天字？”见他过来，顾云遥忙问道。
　　“你猜的不错，正是半个天字。”傅松眠一眼望去，便肯定了顾云遥的猜测。“这是从哪找到的？”
　　“是慑修，”顾云遥指指肩头的小修蛇：“它在草丛中发现的。”
　　经过一番寻找，顾云遥与慑修又在山门附近的草丛中找到了不少白色石块。
　　天字被劈成两块，倒是都在附近草丛中找到了，凑成了整字。而渊则碎成了足有七八块，顾云遥找了许久，还是有一小半没有找到，凑在一起隐约可看出是一个渊字。最后一个派字，碎成了四块，最终只找到了其中三块。
　　碎石在空地上拼在一起，勉强能看出“天渊派”三个大字。
　　傅松眠蹲了下来，手指拂过石块上的刻痕，面色冷凝。究竟是谁与天渊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山门被一劈两截，山门上的门派题字也被毁的如此彻底！
　　天渊派到底得罪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