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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四章 “ ...

  •   “凰鸟被天帝镇压于深山荒泽,孤零零的只身一鸟在凡界受苦。昔时它一同的伙伴皆忘了还有一只被天帝责罚的同类——凤凰神鸟族群众多,并不缺这样一只脾性坏爱闯祸的凰鸟。”
      “后来,镇压凰鸟的深山荒泽渐渐有了人烟,有了村落,日渐繁华。繁华的喧闹惊动了沉眠于荒泽深处的凰鸟。被吵醒的凰鸟大怒之下,从口中喷出烈焰,大火熊熊燃了三天三夜,村落化为了灰烬,喧闹化为乌有。人们惊慌逃窜,因凰鸟无法离开这片荒泽,便有幸运的村人逃脱了性命,也将荒泽中有异兽的消息传了出来。”
      “昔时世上有位吕姓仙人,曾拜彭祖为师,习得一身仙术。吕仙人修道有成,遂辞别师尊,出门云游。某一日来到此地,听闻荒泽之内有异兽作乱,乡邻被其所扰,死伤无数。慈悲为怀的吕仙人便决定降服异兽,为民除害。”
      “话说那吕仙人孤身一人进入荒泽深处,发现了荒泽深处为祸一方的原来是传说中的神鸟凤凰。吕仙人先是慈悲为怀,本想点化这只凰鸟。只是凰鸟被镇压多年,本就脾性坏,被关的久了,脾性更加古怪孤僻,并不听他劝告。最终吕仙人与这只凰鸟在荒泽之上有了一场大战。”
      范先生略略沙哑的声音在酒楼中回荡,故事被他讲的跌宕起伏,酒客们聚精会神,听他讲仙人与神鸟之间的这一场恶战。
      顾云遥坐在二楼,透过栏杆盯着木台上的范先生,也是听的入神。她的右侧是一根宽大的木柱可挡住众人视线,而左手则状似无意地举了起来,单手支颐,宽大的衣袖垂下来正好遮住了面碗。
      一条墨绿的小蛇正趴在面碗边缘探着脑袋一根一根地吸着面条。
      这碗素面顾云遥只挑了一筷,她自筑基后便对吃食减了兴趣,要了一碗素面也不过是挑了一两筷,便放下了碗。
      她不爱吃,在她袖中的慑修却几乎闹翻了天。顾云遥无法,见她所坐的位置还算隐蔽,便干脆挡了众人视线,将这条贪嘴的小修蛇放了出来,任它趴在碗沿上吃面条。
      耳朵里听那范先生讲书,顾云遥还忙里偷闲低头打量了一下慑修。一大碗的素面已快露了底,全被这小蛇吞进了腹中,可是蛇躯却还是细细的,没有鼓起——慑修倒是不挑嘴,有得吃便行,肉它喜欢,没有肉时素面它也能凑和。
      扫了一眼后,顾云遥面无表情地转开视线,转到楼下的范先生身上,继续听慈悲为怀的吕仙人为民除害的故事。
      “这一场大战打了三天三夜,吕仙人与那凰鸟,一个是修道有成的人间地仙,一个是能口喷火焰的天界神鸟,两个是旗鼓相当,斗的是天昏地暗。时间长了,那凰鸟却先坚持不住了,诸位却道为何?”
      范先生卖了个关子,问楼下酒桌上的听客们。
      楼下传来了闹哄哄的动静。
      “不知,先生快讲。”
      “是为何?”
      “那凰鸟可是没力气了?”
      “……”
      一时之间七嘴八舌,热闹非常。
      “啪”,醒木一拍,热闹顿时静了下去。范先生冲某个方向一拱手,笑道:“这位客官讲的好,可不就是那凰鸟打的时间太长,没了力气。”
      楼下传来哄笑,顾云遥微微侧身,看到楼下一张方桌上坐着三位男子,其中两位正拍着居中而坐的青年男子的肩膀,两张脸上都挂着笑意在说着什么。
      想来被拍肩的男子便是说出答案的客人。
      范先生拱了手,又转了回来,继续讲道:“这凰鸟连斗三天三夜,它可受不住了。它被天帝镇压于人界深山荒泽,可不是让它来享福的,是让它来受苦的。要吃的没吃,要喝的没喝,它饿了上千年,哪比得上吕仙人精神饱满,这打的时间长了,两个之间便分了高下。”
      “吕仙人祭出了自已用惯的法器,乃是一枚铜铃,这铜铃在空中越旋越大,竟将那凰鸟罩于了铃内。”
      “凰鸟见不敌吕仙人的道术,便求了饶,这凰鸟当神鸟时神气异常,这求饶时却也低得下头。吕仙人心慈,见它知错,便训戒一番,收了法器,放它离去。”
      听客中顿时发出一片嗡嗡声,顾云遥听得有人议论这吕仙人放虎归山,做法草率了些。
      范先生饮了口茶,面带笑意听底下客人的议论声,直到茶碗中满满一碗茶都饮尽,才慢条斯理的一拍醒木,又开始讲下去。
      “诸位客官莫急,吕仙人并非作事如此草率之人。他对这凰鸟是否真的知错也是心存疑虑,于是便在荒泽外最近的一处村落中住了下来,以便监视那只凰鸟的动静。”
      “一连三年,凰鸟都没有动静,深入荒泽中捕猎采药的村民也是平安无事,并未再发生村民失踪的事件。吕仙人也准备收拾行囊离开村落继续云游。”
      “吕仙人走后第五天,进了荒泽的村民便遇到了那只凶神恶煞般的凰鸟。凰鸟也算耐得住性子,苦苦等了三年才熬到那吕仙人离去,便急不可待的找村民出气。正当村民们以为在劫难逃之际,吕仙人却从天而降,又一次恶战之后,降服了凰鸟。”
      “诸位可知为何,这正是吕仙人故意作出离去的姿态好引那凰鸟上勾。这凰鸟果然中计,被逮个正着。又一次被铜铃罩于底部,凰鸟故态复萌,又一次苦苦求饶。吕仙人沉默良久,又一次将那凰鸟放了。”
      “又放了?”
      “这仙人糊涂!”
      “就是,放了一次就该吃了教训,怎的又放一次?”
      随着范先生话音落下,酒楼内又响起议论声,范先生面带微笑只听不语。
      顾云遥微微咬唇,皱眉思索。这故事中的吕仙人放了一次凰鸟,为何又放这第二次? 莫非这吕仙人杀不了那凰鸟?
      两次降服都是在凰鸟力竭之后用铜铃将其罩住,莫非铜铃只能困而不能杀?顾云遥脑中灵光一闪,随即暗暗点头。
      这吕仙人的道术和那凰鸟实力相当,他能打败凰鸟,可想杀了它却是困难。这铜铃是法器,想使用法器必得运转灵力,灵力自然也是有用竭的时候。若到了他灵力枯竭的时候,铜铃自然无法维持,凰鸟自能脱困而出。他已力竭,凰鸟却是在铜铃底下休息了好一会儿,孰赢孰败可说不准了。
      “啪”,醒木一拍,范先生微笑着开口。
      “诸位客官莫急莫恼,听老夫继续道来。那吕仙人能修道成仙,为人自然聪慧通透。他岂会不知放虎归山乃大患,这放了凰鸟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这两次与凰鸟大战,吕仙人均是在凰鸟力竭之后用了自已的法器铜铃将其罩住,这法器虽困住了凰鸟,却不能困它一世。待吕仙人仙力不支之时,法器自然失效,到了那时凰鸟脱困而出,可便无人能降服于它。吕仙人若无万全方法可除去它,便不能浪费仙力。所以,这放了凰鸟归林,实在是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啊。”
      “凰鸟被放走,吕仙人放心不下这荒泽四周的村民,便在荒泽外住了下来。一住便是二十余年,隔上三五年便与凰鸟一场恶斗,只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吕仙人因凰鸟滞留荒泽多年,一直苦苦思索如何制服凰鸟的办法。某日他修炼之时,神游天外,却是见到了师尊彭祖,被赐一本仙书。”
      “吕仙人本以为是一场幻梦,却在醒来后果然在案头看到了一本薄薄的仙书,里面教了他如何与神兽缔结魂契的法子。”
      “吕仙人捧着仙书如痴如醉,将仙书背的滚瓜烂熟,心中也有了制服凰鸟的法子。到了又一次与凰鸟恶斗之后,吕仙人又一次趁凰鸟力竭之时将其罩于铜铃底下。这一次却是没有听那凰鸟的花言巧语,吕仙人按着仙书上所传授的法子强行与凰鸟缔结了魂契,将凰鸟收为了灵宠。”
      “这凰鸟虽不甘愿,在缔结魂契的过程中也是拼命挣扎,险现环生,但成功后也是无可奈何。现在吕仙人成了它的主人,让它生则生,让它死则死,它终于还是怕了。老老实实地认了吕仙人为主。”
      “这凰鸟被吕仙人收了灵宠,原本镇压它的力量自然散去,这凰鸟竟然可以跟着吕仙人云游四海。在吕仙人带着凰鸟离去之时,荒泽四周的村民皆赶来相送,口呼吕仙人大恩。吕仙人有感,将这片荒泽命名为凰浦台。诸位,便是咱们如今所处的这片凰浦台。只是那时的凰蒲台可是大的多,四面的群山荒岭皆算在内。如今的凰浦台却只是这一座小镇喽。”
      范先生的话引得酒楼内一阵轰笑。有客人追问:“那吕仙人与那凰鸟后来去了哪里?”
      “天下之大,哪里都可去得。”范先生笑眯眯地答道。
      又有人问:“这凰鸟可是雌的,若是修炼日久会不会幻为人形?”旁边有人接腔:“若是幻为女人,与吕仙人日夜相伴,那可是一段佳话。正可谓不打不相识嘛!”
      范先生在台上听了依旧笑眯眯的模样:“这老夫可就不知,客人若有兴趣倒可执笔写上一写,便写那吕仙人与凰鸟后来相伴云游的故事,到时候老夫便可以在这酒楼中讲上一讲,博众人一乐。”
      众人大乐,说话的客人面红耳赤,连连摆手:“范先生取笑。我若会作文章,早就上京赶考去了。”
      一时之间酒楼里笑语不断,顾云遥却是呆住了。
      那凰鸟被镇压荒泽,不得离开!吕仙人得了仙书传授他与神兽缔结魂契的办法!凰鸟被吕仙人缔结魂契,收为灵宠!凰鸟随吕仙人离开!
      凰鸟离开了!
      她呆呆坐着,耳边喧闹不绝,却没灌到她耳朵里。她满心满脑全是在思索故事中的凰鸟最后随吕仙人离开,曾镇压它不得离开的束缚消失了。
      原因是……原因是……凰鸟与吕仙人结了灵宠契!
      灵宠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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