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吾非祸害》古道湮尘

137、第一百三十六章

　　梁庆春眼毒，听了他的话之后，几人皆是一脸震惊，而眼前这个小个子，除了震惊之外，眼中还闪过一丝犹豫。
　　他笑笑，向旁边伸出手。一旁的海盗很有眼色地递过来一柄长刀。梁庆春倒提刀柄，递到了贺丰面前。
　　贺丰惊得倒退一步。
　　梁庆春也不恼，刀柄也未收回，纹丝不动地举在贺丰面前，口中诱哄。
　　“就算你不动手，这家伙也是必死无疑。而你动手，还能换回自己的活路，你说呢？为了一个必死的人，赔上你自己的一条命，你甘心？”
　　豆大的汗珠自贺丰额头滴落，他嘴唇颤抖，眼现挣扎。
　　“去吧，拿着这把刀，上前去一刀砍下去，你就能活命。”见贺丰不接，梁庆春又朝他近了一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其实，你这样一刀下去，对他也是一种解脱。得罪了头领，他就算是死，也得受尽折磨。你这干脆俐落的一刀，还让他少受些活罪。”
　　“拿着。”
　　颤抖的手中被塞进一柄长刀，手虽抖，刀却未落地，被牢牢的地握在了手中。
　　“过去吧。”
　　贺丰犹如梦游一般，随着梁庆春的话语迈开了步子。
　　“贺丰，你疯了。”旁边的几人见贺丰接过刀子，向前走去，朝他大喊。离贺丰最近的张二哥想夺下贺丰手中的长刀，身形刚一动，却被旁边的海盗快了一步将他抓住压在甲板上。余光中其他几人也被同样压在了甲板上。不能动弹，他们只能徒劳地大声喊叫，希望能唤回贺丰的理智，可贺丰却充耳不闻，拎着长刀慢慢向贺二年走去。
　　几人还想继续喊，口鼻中却被塞进了臭烘烘的破布，只能徒劳地发出唔唔的声音。
　　贺二年趴在木板上，瞪着站在木板前端的贺丰。他浑身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对着他举起了手中长刀。
　　“贺丰，你干什么！”贺二年怒喝。
　　被他一喝，贺丰浑身一震，眼中几乎落下泪来，可长刀还是对着他，并未放下。
　　“二……二年，你，你别怪我，你……你肯定是……是没命了，我……我还能……能活下去……”贺丰哆嗦着对贺二年说道。
　　“你信他们说的鬼话？他们是海盗，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你信他们？”贺二年恨不得敲开贺丰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以前虽然知道贺丰胆小怕事，耳根软，可没想到他还如此愚笨，竟会相信海盗的鬼话。
　　“哼，”梁庆春也走了过来，本是抱臂站在一侧冷眼看戏，见贺二年一句话又让贺丰犹豫起来，心中暗骂一句，这小个子耳根也太软，谁说的都能听进去。
　　他冷笑一声，对贺丰道：“那家伙真是心思歹毒，明知道自己活不了，还想让你陪着一起死。”
　　贺丰一脸犹豫，在梁庆春和贺二年之间摇摆不定。
　　梁庆春沉下脸，斥道：“行了，若你下不了手，也不是非你不可。我不过是可怜你，想给你个活命机会，你不珍惜便算了。”说着一挥手，旁边一个海盗笑嘻嘻地凑过来，梁庆春指着贺丰道：“把他拉下去，扔进海里。”
　　海盗笑着应了，朝贺丰逼近。贺丰吓了一跳，忙叫道：“我做，我做……”他喘着粗气，举起了手中长刀。
　　梁庆春一摆手，海盗斜觑他一眼，没说什么又退了下去。
　　长刀高高举起，贺丰不敢去看贺二年惊怒的眼神，他索性闭上眼睛，心一横，手中长刀狠狠落下。
　　“贺丰——”
　　身后传来赵叔的惊呼，他被梁庆春一脚跺翻在地，一时痛得站不起身，谁料转眼之间，贺丰却会被海盗蛊惑，真的动念要杀害贺二年。
　　他忍着痛爬起来，向贺丰奔去。
　　长刀落下，狠狠砍在木板之上，力道之大，竟将薄薄的木板砍成两截。
　　贺二年抱着木板向下堕去，最后入眼的，是赵叔被海盗一刀砍翻在地的情景。
　　“赵叔——！”
　　扑通一声闷响，他堕入海中。

　　“我在海中飘了两日两夜，几乎撑不下去，”贺二年道，“幸亏遇到你们，才得以获救。”他与元敛相熟，正想开口求元敛去救一救其他人，却见元敛冲他使了个眼色，偷偷指指顾云遥。
　　贺二年福灵心至，扑通一声，跪在了顾云遥面前，连连叩首：“这位仙师，救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村其他人。”
　　他落入水中已有数日，不知被海盗所俘的其他人会不会有事。赵叔被长刀砍伤，伤势在胸腹上，不知他伤势如何。赵叔年岁已长，这受了伤若没有得到好的救治，恐怕……
　　想到同伴，贺二年愈发心急如焚，头磕得更加急切。
　　“你起来吧，”顾云遥阻止了贺二年磕头的动作，手一拂，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了贺二年。“你给我讲讲那些海盗的情况。”
　　贺二年想了想，面有愧色地摇摇头。他对那些海盗的情况并不了解，说不出个所以然。
　　顾云遥不过随口一问，见他说不出什么，也不介意，又问：“你求我救你那些同伴？”
　　“是，求仙师援手，救救他们。”贺二年恳求。
　　“那个贺丰呢？”顾云遥突然问，“你救是不救？”
　　贺二年突然怔住，神情复杂，眉眼间闪过犹豫、愤恨、挣扎。顾云遥也不催他，耐心地等他的答案。
　　过了片刻，贺二年开口道：“我不想救他。不过是海盗的几句哄骗，他便能对我举起刀，痛下杀手，我不想救他……”似乎是不敢看到其他人的嫌恶目光，他垂下头，发出几声似哭似笑的声音，“我们是亲戚，从小到大，我都为他出头，这次也是为他出头，可他……他却想杀我，我……我不想救他。”
　　“不想救那便不救，他……”慑修剩下的话止在了顾云遥瞟过来的目光中。
　　“我不想救他，”贺二年喃喃，“可我若这样做了，我与他又有何不同？”他突然抬起头，对上顾云遥平静的目光：“仙师，我若这样做了，与他又有何不同？”
　　“所以，你救是不救？”顾云遥神情平静，又问道。
　　贺二年自嘲一笑：“能救，便救。”只是救出来以后，他以后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照顾他，像个傻子一样处处替他出头。
　　顾云遥笑笑，站起身，对贺二年点点头：“你所求的我已知道，你且安心地这里等着，莫要心急。”
　　口中说着话，她脚下不停，绕过船舱，向船头走去。船头摆着一张蒲团，傅松眠正端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
　　“师父。”顾云遥走近，轻声唤道。
　　傅松眠并未睁眼：“什么事？”
　　一个小小的渔船，那边的动静这边当然听得清楚，想来贺二年所讲所求，傅松眠早已听得清清楚楚，顾云遥不再多费唇舌复述一遍。
　　“冥冥之中自有天道。这个贺二年帮着咱们造了渔船，元敛给了他一枚守元丹作酬金。他出海遇到海盗掉入海中，危急之时服用了守元丹。守元丹的灵气被元敛感应到，救了他一条性命。”顾云遥在傅松眠身边盘坐下，托腮措词：“这也是他的机缘。”
　　“机缘？”傅松眠睁开眼。
　　顾云遥点点头：“师父，你不觉得他运气不错吗？”
　　傅松眠不置可否。
　　“若不是那个贺丰落刀偏了，砍断了木板，他哪还会有……”命在？顾云遥突然停住话头，神情微变。落刀偏了，是不小心砍偏，还是故意落偏？
　　“一刀能将薄木板砍断，恐怕要用尽全身力气罢。”傅松眠淡淡道。
　　“师父，那个贺丰……他难道是故意的？”
　　“人心最难猜测，”傅松眠道：“人性也最经不起考验，你的问题我不知道。不过他是失手也罢，是故意也罢，与你又有何关系？”
　　顾云遥一怔。
　　若从那些海盗手中救出清沙村村民，这个贺丰当然也包括在内。他手中的长刀落偏，是失手也罢，是故意也罢，对她而言确实并无不同。
　　“与我是没有关系，可对于贺二年，却很有关系。”
　　傅松眠眉梢微挑。这丫头，她还想解开贺二年的心结不成？顾云遥没注意傅松眠的神情，继续说道：“师父，那些海盗真是可恶，作恶多端，不知有多少人家因为他们家破人亡。”
　　“所以呢？”
　　“救出清沙村的村民倒是小事，我是想，能不能将那些海盗铲除，解了这一方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