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吾非祸害》古道湮尘

115、第一百一十四章

　　敬衡若要清醒估计还要一段时间，顾云遥看他暂时无事，便走到桌旁坐了下来。慑修还未恢复身形，身躯仍若手腕般粗细，盘踞在八仙桌上几乎将桌面占满。
　　顾云遥手指敲敲桌面，对慑修故意扭过头去不看她的举动视而不见，问道：“你为什么要伤人？”
　　慑修本不想理她，可顾云遥十分沉得住气，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它。没过一会儿慑修便撑不住了，气呼呼的转过脑袋，斜睨着她：“明知故问！”
　　顾云遥沉下脸。
　　“就为了那一小瓶灵种？”
　　“哼！”
　　“不过一小瓶低阶灵种而已，你就随意伤人，毁人道基？”顾云遥微怒，出言责备。
　　慑修头一扭，又转回另一边，不理她。
　　看着闹别扭的慑修，顾云遥无奈的叹口气，不由的想起了当年她初将慑修抱回灵葫谷时，与师父之间的那一番对话。
　　是她错了吗？
　　她曾说过，她会教导它，不让它为恶。可如今她却发现，教导慑修，比她想象中要难的多。
　　它修为略高于她，她并不能在武力上完全碾压它。而慑修这条小修蛇，天性又狡诈贪婪，十分自私，和它讲道理，又难以说服它。以前他们往返与无人的深山密泽，慑修的这种脾性还看不出大问题，可如今刚刚接触到南渊残存道派，它便伤了一位炼气期小修士。
　　顾云遥拧眉，心底不由的一阵踌躇。伤了人，还没有丝毫悔意，一派的理所当然。这样的慑修，令她心底莫名的有股凉意。她坐着出了会神，开口道：“慑修，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任性妄为。”
　　她轻轻抚上慑修冰冷的蛇躯，素白的手掌与墨绿的鳞片形成鲜明对比。
　　“修行修行，为的是什么？”她低声问，当然没有回答，顾云遥也不以为意。她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又开口说道：“不管是人修也好，妖兽也罢，踏入修行界，所为的都是有朝一日，能超凡脱俗，立于顶端。人修化神、渡劫、飞升，妖兽化形、渡劫、飞升，不过殊途同归。慑修，你可有想过，有朝一日，你化形时的情景？”
　　掌下的蛇躯微微动了动，慑修微撇过脑袋，斜觑她没说话。
　　“我以前偶尔想过，又总觉得离的太远，现在想来无用，想上一想也便罢了。”顾云遥叹口气，摸摸慑修冰凉滑腻的身躯，又道：“只是现在想想，结丹、元婴、然后化神，离的似乎并不很远。……慑修，我是一定要化神的。”她轻声似耳语，神情却十分坚定。
　　“慑修，毁了南渊的，是东越的化神修士。”
　　慑修不知此事，忽听顾云遥这样讲，也是吃了一惊：“化神 ？”
　　“是。”顾云遥看着它吃惊的样子，微微一顿：“所以，慑修，你也一定要化形才行。”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你帮我。”
　　慑修盯着她，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怕一个人打不过他？”
　　顾云遥点头：“那人已化神近千年，我确实有这份担忧，所以需要你的相助。另外，东越不比南渊，如今南渊道统已损，而东越却门派众多，修士也多。就算没有第二个化神修士，元婴修士定也不少……”
　　她话没说完，慑修已全然明白，顿时得瑟起来：“哈哈哈，所以你需要我帮你，放心，我当然帮你了。”
　　顾云遥听它毫不迟疑便开口相帮，心下顿时一软。不管慑修脾性如何，对她，却是十分依赖信任。只是有些事，她不能因为心软便听之任之，总是要和这条小修蛇讲个清楚。
　　“既然要帮我，那你便是要顺利修到化形，度过化形雷劫的。”
　　“那是当然。”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经常像今天这样，动不动便伤人性命，就算你能修到化形，那化形的九重天雷劫，你可能抵挡得住？”
　　慑修不说话了，盯着她若有所思。
　　顾云遥冲它微微一笑，安抚地又摸摸它的身躯：“就算你运气好，能抗过那九重天雷劫，可我……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这样做。”她轻轻叹口气：“慑修，修行不易，修的是修为，行的是道义。修道之人，已经斩断了尘缘，舍弃了轮回，这一条仙途走的太不容易。不管是你我，还是他人，都是如此。所以，若非有深仇大恨，生死相关，便不要轻易毁人道基，断人仙路……”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慑修却没个反应，顾云遥心底不由得一阵黯然。
　　“从筑基到化神虽然不过四个境界，但又谈何容易。日日夜夜的勤修不缀、踏遍四海八荒寻找机缘、冥想顿悟是意外之喜……一步一步都是考验，这条路，既漫长、又孤单，崎岖难行。”
　　慑修本不想理她，但这会看顾云遥神情落寞，不由地又开口道：“有我陪着你呢，你怎会孤单？”
　　顾云遥没答话，视线却转向床榻上还未清醒的敬衡身上。
　　屋里一时静默下来，半晌，才听得慑修没好气的说道：“好啦，知道了，我以后不像今天这样随便伤人就是了，你别啰嗦了。”
　　听到慑修作出承诺，顾云遥心底一松，不由展颜一笑，安抚地拍拍它的脑袋。慑修嫌恶地躲过她的手掌，口中呸呸数声，到底心有不甘，心思一转又提出条件：“那你也要答应，以后我要吃烤肉时，你不能推三阻四，烤肉上还要抹上灵果汁液，我想吃什么你便给我做什么……”
　　顾云遥笑咪咪地看着它：“好，没问题。还有吗？”慑修作冥思苦想状，过了半晌才不甘心地说道：“一时想不起别的，等我想起来再说。”
　　顾云遥自是不会与它计较，心情极好地看着它，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觉得屋中的灵气突然有了波动，向床榻处涌去。
　　慑修也被四周灵气的波动吸引，它盯着床上双目紧闭的敬衡，心中不忿。因为那个家伙，它被顾云遥啰嗦半日，烦个半死。可他运气倒好，虽然道基破裂，修为有损，可顾云遥也及时的救了他，连服两粒归元丹，不仅修复了受损的经脉与道基，而且还更坚固了几分。这也罢了，顾云遥还大方的喂了他一小片千年紫灵芝，哼，这小子倒是因祸得福，不仅修为没有受损，还不声不响的便要突破了。
　　慑修内心的百转千回顾云遥自是不知，她查看了敬衡的状况，见一切如常，便放下心来。至于敬衡突破，这是他要过的关卡，她却是不能出手相帮，否则，对他以后修为无益。
　　四周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向敬衡，被他吸收化为已用。屋中设有结界，灵力有限，顾云遥见状，便撤去了结界。屋外的灵气也大量的涌入屋内，聚拢在敬衡周身，将他包裹在内。
　　看着眼前浓郁的灵气茧，顾云遥挑眉。
　　“这道士资质不错，看样子能连破数层。”顾云遥看向慑修，“你猜他会突破到几层停止？”
　　“哼！”慑修以哼声回应。
　　屋内一时十分安静。敬衡沉浸在突破之中，无知无觉。顾云遥安静地守在一旁，留神他的动静。至于慑修早已缩小，重新盘在顾云遥肩头。
　　屋内情形暂且不提，且说这屋外因灵气的异常波动，很快便引来不少人围观，连崇真观观主余归道也被引来。
　　清瘦的道人望着眼前这间厢房，神色凝重。
　　“苌衡，敬衡便是在这间屋中？”
　　谢苌衡是陪着余归道一同过来，听见问话，便上前回道：“回禀师父，正是。顾道友便是带敬衡师弟入了这间厢房救治。”
　　余归道闻言点头，心底思索。这灵气莫非是顾道友救人所用？只是他怎么感觉有种熟悉的灵气波动？
　　直过了三炷香的时间，涌向屋内的灵气才放缓了速度，最后渐渐平息。
　　一时众人都静了下来，盯着紧闭的房门不放。
　　“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慢慢打开，顾云遥从门内走了出来，在她身后，跟着一位长着一张圆脸，满脸笑意的年轻道士，正是敬衡。
　　见余归道也守在门外，顾云遥想了想，走上前去对他微微一点头：“余道友。”
　　“顾道友，”余归道客气道：“劳累顾道友费心救治劣徒，小道十分感激。”
　　顾云遥忙道：“余道友客气了，此事说来话长，敬衡道长也是受了无妄之灾，所幸救了回来，如今已无大碍。”
　　余归道忍不住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敬衡。岂止是没有大碍，分明是连破三层，如今这敬衡已是炼气七层修为，还高了谢苌衡一层。
　　和余归道客气两句，顾云遥便告辞离去。待她一走，敬衡便被围了起来。众道士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敬衡师兄，你感觉如何？”
　　“敬衡，你是不是突破了？”
　　“绝对是，感觉都不一样了，瞧这气度。”
　　“敬衡，那顾道友是如何给你治伤的，你当时清醒吗？还记得不？”
　　敬衡自从出屋，便一脸笑容，十分高兴的样子，如今被众人围在当中，听得众人七嘴八舌的问他，更是笑的开怀。
　　“嗯哼！”蓦地一声冷哼，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观主好像还在，众人一时开心，倒是把他老人家忘到了一旁。
　　人群散开，露出被围在当中的敬衡。
　　余归道目光复杂地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如今感觉怎样？”敬衡笑道：“多谢师父挂念，我如今无事了。”
　　看着笑的一脸灿烂的敬衡，余归道想说什么，瞥了一眼默然站在一旁的谢苌衡，本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改口道：“你随我来。其他人散了。”
　　不一会儿，厢房前便散的一干二净，只余谢苌衡一人，还站在原地，望着屋门半敞的厢房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