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爱尔兰咖啡 ...
-
他说完，方糖也噤了声。
她被他的眼神唬住了，想起昨晚那个无解的问题，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心里想问，想辩驳，想反对，却将他眼中的不容置喙看得真真切切。
真没想到，她还是劝不住他。
服务员小哥端着盘子过来布菜，摆了满满一桌，色泽鲜亮，香气四溢的好菜，收盘离开的时候，好奇地打量了他们几眼。
刚刚还好好的，这就闹矛盾了？
方糖咬咬牙，启唇小声抗议：“不是说了再等等吗……”
看她样子太委屈，顾坪林放柔了语气，说：“方糖，我要负责任的。”
她扒拉了几下面前的清真鱼，把鱼肉戳烂，不吱声了，变相地妥协。
本来……也没不让你负责任啊……感觉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要负荆请罪一样，真是的。她翻了个白眼，被正在给她挑鱼刺的男人无视得彻底。
“怎么了？”顾坪林举着筷子，不明所以。
“没怎么……”
翻白眼也能翻到发呆，方糖，你真是没谁了。
捏起竹筷，开始胡吃海喝。
中餐厅在正对着街口的拐角一楼，生意很好，正午人群往来络绎，冷清和热闹，无缝转接。
方糖一顿埋头苦吃，等顾坪林去结账的时候，还有点撑。她就倚在店门口，背对着收银台的方向，躲着服务员偷偷揪中餐厅门前金钱桔的叶子。
纯粹手痒痒。
大半人高的金钱桔长势良好，本应该是黄的绿的满枝头，小橘子果实像小灯笼一样一个连着一个地缀着，偏又有路过的不少熊孩子喜欢拿手摸，摸得喜欢了，就使劲拽下来玩，硬是把好好的桔子树给拽秃了一半，上面枝繁叶茂，下面骨瘦嶙峋，说不出的怪异。
她手指绕着顶上的几片深色绿叶，转着无聊。
路过一个耄耋老人，看见她，过来狠狠拍了一下她的手。
一使劲，叶子就真给揪下来了。
“方糖，干啥坏事呢！”老太太笑眯眯的，下手可一点不轻重。
“啊……蒋教授！”她愣，没想到这里能碰见熟人，还是顾坪林的……恩师。
后面有几个中年人和年轻孩子，站在自动扶梯边上往老太太这张望着。蒋老太太也心有灵犀地回头，喊了声：“你们先进去。”
看样子，是年前的家庭聚餐，多少也有两三家人口，都是慈眉善目。合家美满，儿孙绕膝，老人家很有福气。
老太太打量她两眼，还是笑着，两手拉住她的，一口京腔说得珠圆玉润，字字清晰，铿锵而明快，中气十足。
“小顾呢？没和你一起啊？”
往日严肃的学究老太，如今也离不开家长里短。
方糖回头望了眼收银台，看见顾坪林清俊挺拔的背影，嘴角不经意扬起笑容。她看蒋老太太身边人来人往，嘈杂匆忙，细心地把人往里带了带，回话的时候怕老太太听不见，还特意提高了声音。
“您等等，他一会儿就来。”
老太太点点头，拍拍她的头，“好孩子好孩子，感情真是好。”
“好久不见您啦蒋教授，身体还好吧？”
“身体好着呢，别叫教授了，现在退休回来，专享儿孙福了。”
“儿孙孝顺比什么都好。”方糖顺着老人家的话说。
顾坪林是蒋老太太返聘时最后带的一届学生，也是资质最好的。方糖和他谈恋爱那会，整个教师楼里就没几个不晓得的，方糖有时候帮班委交作业，还会被老师拉着问候关怀几句，这种事，她简直习以为常。
男朋友太出名，拔茅连茹，她也算沾了光。
两人站了一会，顾坪林就结完账过来了，见到蒋老太太，他毕恭毕敬地问候了一声“蒋老师”，谦卑而尊敬。
蒋老太太，是引导着顾坪林从事建筑保护工作的第一个人，于他有引路之恩。
老太太仰头端详了他一会，满意地摇晃了一下脑袋，满头银发彰显着岁月的波折。她有几年没见着这个孩子了，随着儿女迁居杭州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返京，没想到这么巧。这孩子是有心的，工作忙，逢年过节还不忘寄些礼物问候自己，尊师重道，如同亲父。
“最近忙的吧？前几天听老陈说你还要赶去辉县一趟啊？”
辉县？方糖默不作声，装作不太惊讶的样子，只用余光瞟了顾坪林一眼。
“嗯，只去看一趟，有个研讨会。”
“辉县的清辉阁那边要建公园，可不能让他们瞎拆。”老太太身体健朗，谈起专业来兴致勃勃，“要不要我帮忙呀？”
蒋老太年纪大了，退隐好几年，但也是曾经位高权重的人，至今都很有声望。
“问题不大，您就安心过年吧。”顾坪林笑，也知道老人家只是关心关心，并不真的怀疑他的能力。
“好好，如今你说话比我有分量，”老太太欣慰道，“我一向最看重你的，真是好孩子。”说完，心满意足地看了两人几眼，作别。顾坪林和方糖把老太太送到餐厅门口，才相携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爱尔兰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