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雪顶咖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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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的小摊点没有桌椅。朝而往，暮而归，没有固定的门面经营。寒天里这么一碗馄炖，倒像是机缘巧合得来的一餐腹暖。
当然，机缘巧合的，远远不止是馄炖而已。
方糖目不转睛地盯着沸水中翻腾着的白皮粉陷的小东西，表情严肃得像在开大会。任青暗恨她不争气，碍于顾坪林在场，不能立即耳提面命一番，只好一点点把方糖往那边挤。
被推着蹭了顾坪林一下，方糖顿时如惊弓之鸟。她不敢太夸张，也不好躲开，只能把胳膊往里缩了缩，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大脑自动倒带，回忆起的全是昨晚他们牵着手，静默温情地走了一路的场景，简直不能再暧昧。
双手空空相握，没有东西抓着使劲，她就埋着头掰手指。掌心里的纹路盘根错节，也快被她摸了个遍。可能自我纠结得太入神，老板娘问她话，她也没听见。
顾坪林侧过头看她一眼，语气里尽是无奈：“方糖？吃不吃辣？”
“啊…不吃……”猛然抬头，看见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点不好意思。脱口而出之后，又忍不住小声加一句：“还是放一点吧，少放一点。”
老板娘人和善，热情地答应一声，复又拿起刚刚放下去的佐料勺。
火烧的旺，水烧得咕噜噜响，两碗辣的一碗不辣的，很快都出锅。鲜肉和青菜的香味弥漫开来，引得人食欲大开。
方糖早就垂涎三尺，但为了保持形象，还是矜持的捧着碗，问他们去哪里坐着吃。
小路往回走，五分钟到头，有供学生晨读和休息的小亭子。任青领着两人到那里，立即表明自己要立刻回到温暖的寝室吃早餐的决心。
方糖哪里不懂她的意思？顿时气得咬牙切齿：“一起去一起去！宿舍楼下有小厅，也能一起吃。”
“女生宿舍男士免入。”任青油盐不进，压着声音和她咬耳朵：“我大姨妈来了，怕冷，你就代我陪顾学长吃顿早餐嘛～”
撑着方糖愣神，又立即向顾坪林告别，扬长而去。
小女生拙劣而磨人的把戏，虽是一片好意，但总归难让人顺气。被这样子捉弄，方糖多少觉得有些难堪。
何况，旁边就是顾坪林。
这种感觉，有点伤自尊，好像自己上赶着倒贴，而且……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刻意炒绯闻？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宣扬得人人皆知，到底，不是女孩子该有的作风……
方糖想，就算自己决心要追求这个人，那也是光明正大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依靠散播谣言这些旁门左道，委实卑鄙了一点。
看着小姑娘愤懑委屈得泫然欲泣，顾坪林眸色润亮如春水，他温声说：“想不想，去看看松花江？”
方糖勺子里沉甸甸水亮亮的馄炖差点摔回碗里，她哑声道：“啊？”
顾坪林就笑，又好脾气重复一遍：“下午要回北京了，不去看看松花江挺可惜的，不是吗？”
所以……是邀请她一起吗？
她匆匆看他一眼，目光所及，是他精致如画的眉眼，此时此刻，专注地攒住她的目光。将她淹没在浩瀚的温柔里。眼尾上挑，却不轻浮，顾盼间是极浓的书卷气，应了他这样的人，温暖，寡言，又有好耐心。
去吧去吧！快点答应他！方糖不舍移目，情绪无处遁形，心之所想尽数流露在眼底。她竟还有时间慌乱：完了完了……怎么办？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方糖双颊绯红，苍白地掩饰着低头，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学校居于城北，离著名的松花江，只有半个小时不到的车程。
下车徒步几分钟，广袤的雪色冰面就显现出它的壮丽来。人踏上冰封千里的河面，极目远望，是看不尽的素白，天地浩渺，人之一粟，如草芥，如蝼蚁，如星火，如米，如豆。
方糖走到河中央一点的地方，就有些腿抖。不是冷，是怕。冰面厚实而透明，目光下撤，还能看见流水潺潺而过，幽暗深邃，令人心惊。
下意识地，就抓住了身边人的手。
顾坪林。
什么念头都没有，心里只有这三个字。默默念一遍，一字一顿，一下子就心悸得不行。胸膛里重重撞击着的东西，几乎下一秒就要脱离控制，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要松手吗？好像，并不是很愿意。
昨晚握了很久的手，依旧漂亮，骨节分明，修长宽大，很温暖。第一次触碰就知道的温暖，好像冬日暖阳，好像深夜篝火，无论再牵多少次，都一如往昔的温暖。
方糖凝聚着放手的勇气，却不料，顾坪林反手回握住她，手掌传来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回应。
是喜欢她吧？是喜欢她吧？方糖呼吸都窒住了，生怕自己一开口就说出什么没羞没躁的话来。
他看着方糖憋得满脸通红，无奈地笑叹一声：“傻姑娘。”
方糖就这么彻彻底底地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雪顶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