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草木》钰过晴天

21、警察说妈妈是自杀

　　青木拉扯下嘴角“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
　　程诺脸一红，不自然的回过头，他本来想说，其实你没必要对我解释，但一想到她今天的状态，他只回了句“哦”
　　青木把整个身子沁泡在浴缸里，热乎乎的水包围着她，让她本来冻得没有知觉的四肢慢慢恢复正常，青木看着浴缸里冒出来的热气，眼泪又无声无息的落下来
　　程诺衣服都没换拿着钥匙又冲下了楼，这一场雨淋下来青木身体肯定受不了，他刚才来的时候看到楼下一个药店，他又冒着雨冲进药店，药店老板被他的样子吓一跳“小伙子这是怎么了，这么大雨也不穿件衣服，连个伞都不打”
　　“大叔，帮我拿个感冒药还有板蓝根”程诺哆哆嗦嗦的说
　　程诺回到公寓时，青木已经洗好了澡穿着宽大的睡衣站在门口。
　　青木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说“我还以为你走了”
　　程诺打着哆嗦去给她冲药，“我去买了点药，我给你充上板蓝根，你等会把它喝了，我还买了感冒药，预备着点，如果明天……“
　　“疼吗？”青木打断他的话，手慢慢摸着他背上的那片污垢，那是程诺替青木挨的那一下，上面的鱼腥味早被大雨冲刷掉，只留下浅浅的脏垢
　　“我没事，你把药喝了”程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觉得自己的心正随着青木的手指，一下下，轻轻的颤抖
　　青木在背后轻轻的抱住了程诺，把脸贴在他的背上，程诺身子一僵，赶忙推开她“我身上湿，你别靠着我”
　　青木说“你的脸都冻得发紫了，赶紧去洗个澡吧，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换上”
　　程诺在喷头下胡乱的洗着头发，他刚才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想，看来等会出去要吃个感冒药了。
　　冒着热气的水淋在他的身上，闭上了眼睛，想起刚才那个在空洞昏暗的铁轨面前，狂风暴雨之下痛哭的青木，那么脆弱无助。
　　认识她两个多月，时间不长不短，程诺以前一直觉得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她不开心时永远都在笑，越是不开心，笑的越灿烂。但她在真正开心时，虽然也在笑，但眼里却会有悲伤，那种深入内心的悲伤，即使她隐藏的很好，但如果注意还是能被发现
　　今天晚上第一次见她放下身上所有的防备，流露自己最真实的情感。程诺在想，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他所有的快乐来换回一个真正的她，一个在难过的时候可以放声大哭，快乐的时候开怀大笑的她
　　程诺看着青木给他准备的衣服，心里别扭的很。他闻了闻，只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好，没有那个人的气味，否则他宁愿穿着自己的湿衣服也不会穿那个男人的衣服，程诺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是今天的他，却一直都在小心眼
　　程诺洗完澡看到青木背对着她站在阳台上吸着烟
　　程诺这是第一次看见她吸烟，动作很熟捻，弹烟灰的姿势也很优美，但程诺看着却很不舒服
　　程诺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看着旁边烟灰缸里散落的五六个烟头，心里一阵恼火口气也不好“吸烟危害身体”
　　青木没有理他，仍然盯着窗外的灯火
　　程诺不耐烦把她手里的烟一把夺过来扔到烟灰缸“别抽了，太呛人了”
　　“程诺，只有我的男人才有权利管我“青木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有几分疲惫，似乎也有几分真实
　　程诺没看她，双手插兜，低着头踢着脚
　　“我看看你的后背”青木走到他身后
　　“不用，我没事”程诺躲开她的手
　　“你还怕我吃了你？来，我看一下，给你抹点药，我爸下手太重，那一下伤的肯定不轻”青木自说自顾的把药膏拿出来，不由分说的把他按到沙发上
　　青木把他的衣服撩到肩膀上，后面有一大块淤青，青木把药膏挤在那块淤青上，用手指慢慢的一圈一圈的给他抹匀
　　程诺的背挺得直直的，他能感觉到她冰凉的手指在他的背上轻轻柔柔的转动，她指尖的冰凉，透过皮肤渗进他的心里，本来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被这冰凉冲走，有种特别真实的悸动，蔓延到整个心脏
　　“程诺，我今天很丢人是不是”青木问到
　　“没有”程诺说的是实话
　　“肯定有，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么哭过，真丢人，我哭的时候很丑吧”青木问
　　“不丑，挺漂亮的”程诺说
　　青木“噗嗤”笑了下“你这人还挺油嘴滑舌的“
　　青木给他抹好药把他的衣服放下来“不管怎样，今天谢谢你”

　　程诺轻轻的咳了一声“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和你爸，那个”程诺不知该怎么说
　　青木站起来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又点上一支烟，程诺按着她那打火机的手，青木笑着看着他，似乎在等他怎么办
　　程诺想起青木说的话“只有我的男人才有权利管我”，程诺脸有些烧，低声说“我先替你的男人管你一晚上”
　　青木轻轻的笑了，把打火机放下，慢慢开口，“十年前，妈妈把我放到姥姥家，她说她去给我买棒棒糖，让我在姥姥家等着她，我等了很长时间，等来一个电话，姥姥接到电话吓得瘫坐在地上，姥爷哭着掺着姥姥，带着我去了一个地方，那是医院的一角，很偏，门口都没有什么人，姥爷让我在门口等他，他流着泪和姥姥颤颤抖抖的走进去，我自己站在门外很害怕，我悄悄的跟着姥姥姥爷的脚步走进去，走廊很深，很冷，”青木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像是回到了那时候，感受到了那个温度。程诺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丝温暖。青木接着说“拐了好几个弯，走了很长时间，当姥姥他们走进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时，姥姥大叫了一声，就没了动静，姥爷也嚎啕大哭起来，我赶紧跑进去，我看到，我看到“青木眼里全是恐惧，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程诺抱住了她“好了不说了，不说了，你不要想了，我不想听了，别说了”
　　青木搂着他的腰，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看到很多血，全是红色的血
　　地上放着一个木板，木板上有一个拼凑起来的人型，我的脚不听使唤，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过去的，我看着那个躺在地上，身体支零破碎，内脏和肠子都露在外面的人时，我就崩溃了，她的脑袋整个都是扁的，根本分不出五官，但我知道那是我妈妈，她身上破碎的那件衣服，就是她走时穿的那件红色的旗袍，我不停的尖叫，不停的哭，我想去摸摸那个曾经紧紧抱着自己的妈妈，可她的身子太破碎，我不知自己该从哪下手，我想摸她的手，可我一碰到她的手，她的整个胳膊都掉了下来，我害怕了，吓得要命
　　然后爸爸来了，他看到地下躺着的妈妈像傻了一样，一下坐在地上。姥爷想疯了一样打着爸爸，一边打一边撕心裂肺的喊“你还我女儿，你还我的女儿，你这个杀人凶手”

　　妈妈是自杀，警察说的

　　姥姥说，是爸爸和别的女人逼死了妈妈，我那时不相信，我告诉她，我爸爸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