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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只有损清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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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叶彤醒来,已近晌午。吃过午饭,便带着惜玉出门了。
出了风月楼,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唇角泛起嘲讽之色。却没动作,取了日前定做的两套首饰,又看了胭脂水粉,才往恋衣坊而去。
恋衣坊是享誉四国的成衣店,因款式独特,质量上乘闻名。分店遍布四国,而西陵帝都正是恋衣坊总店所在,更有首席设计师墨菲压阵。
晌午刚过,恋衣坊的人并不多。叶彤刚一进门,锦娘立刻迎了出来。“漫漫今日怎么得空来了,快,快坐。”同时吩咐丫鬟上茶。
叶彤抬手制止,“今日,我约了墨菲,她可还在?”恋衣坊虽为成衣店,可对叶彤这样的大主顾来说,皆是有特例的。
“在呢,一直等着的呢!”言罢,亲自带去恋衣坊后,墨菲所在的院落。锦娘将人带到,便识趣的退出去了。风月楼可是恋衣坊的大主顾,可得小心伺候,得罪不得。
叶彤既是墨菲顾客,也是知己好友,其日常衣物都是她打理。此刻,墨菲正紧蹙眉,望着案前的一张设计图纸,丝毫没察觉有人靠近。直到叶彤撩起她面前散落的一缕发丝,才抬头。见是叶彤,旋即熟稔道,“你来了。”
“我来了!醒来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你看我累的。”言罢,还煞有其事的往额前一抹,抹去本不存在的汗渍。
墨菲淡笑,也不揭穿,对叶彤这些举动已见怪不怪。你去理论,她指不定会端出她夜里辛苦,风月楼事多为由,还不如不问。但凡亲近之人都知她懒散,喜欢赖床,忙碌不过是为自己寻的借口罢了。花魁也不过是空有其名,往日连闲人也少见,更遑论待客。
墨菲睨了眼叶彤,圆润的杏眼满是揶揄,“听闻前几日,你将这帝都逛了个遍?”叶彤点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神色间还股莫名的忧愁。
“结果呢?”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墨菲额角微抽,不知该如何接话,这形容…
“不想这遭心的了,来试试我新给你做的衣裳。”聊了一阵,墨菲转移了话题。
内间有个专供人试衣裳的房间,四周挂着帷幔。墨绿色的帷幔放下,房间自成一体,不透一丁点风。帷幔放下,叶彤换了身简洁的白衣,盈盈一握的腰身束着金边绣着琼花的腰带,清丽无比。随即,眼前出现一人高的密道。叶彤手执金色蝴蝶面具,转身,消失。
不多时,却从内走出个女子。
与叶彤之前,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发鬓,身上正穿着墨菲新做的衣裳。
清幽的院内,厢房内,躺着个男子。因失血过多,面色苍白了些。睫毛轻颤,闭着的双眼陡然睁开,眸子凌然,尽是警惕。陡然起身,牵动身上的伤口,绷带沁出血渍。男子毫无直觉般,只顾打量这陌生的环境。
正是叶彤在湖边救回的潇熠。
“公子您醒了!”潇熠扭头,却见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提着药箱,正准备离去,显然是刚给他换完药。“小姐果然料事如神,说您今日午后会醒,还真醒了。”
“敢问府上是哪里?”房间布置简单清雅,咋一看不起眼。细看之下,却是样样精细,华贵无比。潇熠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精疲力竭,昏倒在湖边。醒来在这,显然是被人救起。
“公子受伤昏迷,被我家小姐路过所救。”小丫头眨眨眼,清纯可人,却并未回答潇熠的问题。“不知你家小姐是?”
“等公子见到我家小姐便知。”丫头年纪虽小,规矩却很全。对人不卑不亢,倒不似寻常人家的丫鬟。
“不知在下何事方便拜访,救命之恩,只当亲自言谢。”
“公子稍安,时候到了,自然能见着。”说完朝潇熠行了礼,提了药箱,离去了。
叶彤从紫竹林出来,见了王伯,问了情况,才往潇熠所在的院子而去。
一进门,便见潇熠靠着床头,手执一本书。三千墨发散落在肩头,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叶彤眼眸闪过笑意,早知道他姿容不错,却倒般迷人。
潇熠本能的抬头,却见一袭白衣的女子,逆光而来,仿佛周身都笼罩在光圈里,叫人挪不开眼去。潇熠讶然,惊叹女子美貌,心底却习惯的嘲弄。不似对眼前之人,而是出于一种本能。不用介绍,更毋须客套,只靠这周身的气度与芳华,潇熠就已确定来人的身份。“在下潇熠,感谢姑娘救命之恩。”
“若我说你认错了呢?”
“那便认错了吧。”潇熠坦然,迎上叶彤的目光。
叶彤淡笑,“有点意思。”言罢,走过去替潇熠把了脉,“恢复的不错,不出半月就能痊愈。”潇熠诧异,没料叶彤竟会医术,还无丝毫无男女之防。想着刚开始自己的戒备,不免有些尴尬。不过很快,恢复正色,对叶彤温柔一笑,“如此,就有劳了。姑娘救命之恩,他日定当重谢。”
“他日就不必了,本姑娘一向不喜欢拖延,不若现在报了。”
潇熠愣住,他的话虽不是一句空话,却没料到叶彤如此要求。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很快收敛情绪,“不知姑娘觉得如何是好?”
“我叫叶彤!”自我介绍后,叶彤盯着手中跟着茶杯转动的茶水好一会儿,才悠然道,“不知潇公子的命价值几何?”
“叶姑娘,可否再过段时日,等潇某通知家人。”潇熠沉吟片刻继续道,“潇某的情况,相信叶姑娘也明白。”潇熠是叶彤救起的,自然清楚。身上不仅连表明身份的物件都没有,甚至连穿的衣物也是大街上随处买的。
这般掩饰,潇熠不会天真的以为叶彤看不出什么。她既能救了他安置在府中,定不会是普通人家那么简单。提出等通知家人,即是真心想报答叶彤的救命之恩,也是对叶彤的试探。他虽无大碍,但目前靠自己,是很难走出西陵帝都。
叶彤别有深意的瞥了潇熠一眼,“怕是不太妥。”虽未证实潇熠与帝都这两日的反常有关,但也是八九不离十。若等他联系家人,时日不短不说,搞不好还会落得窝藏罪犯的下场。而这期间的安全,到时更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叶彤自不会冒这个风险。
潇熠目的被拆穿也不尴尬,在他看来,叶彤既知他危险还留下他,这份心思本身就不简单。所以即便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也没多少愧疚之色。既然救了他,藏在府中,倒不担心她会把自己交出去。
“那叶姑娘以为如何是好?”
“没钱也不是不行,只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即可。”叶彤回眸,不经意说道。既然潇熠已看出她有目的,她也不扭捏。“叶姑娘且说来听听。”
“你先答应。”
“这样怕是不妥吧,若是让潇某干什么伤天害理有违常伦,甚至危害自身或家族利益之事,届时,潇某何以自居。”毁约即是失信于人,守约更是天理不容。
叶彤淡笑,垂眸掩下眸底的算计,“我保证于天下大义,人伦常理都毫无关系,更不会涉及你的家族,只对你个人清誉有所影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