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惊变》叶小鼬

4、来历不明

　　不远的茶肆坐着两位年轻公子。
　　“主子，这人前后差别如此大，可有什么蹊跷？“
　　“呵…“男子浅笑，“不过是怕上头的人被催了耳旁风。”这风月楼的花魁可非一般，誉满四国。待客之人，自是非寻常人。指不定就有负责他生杀大权的。
　　“那之前？”早知如此，又何必羞辱于人，这时候才惊觉，不是晚了？
　　“怕是早前吃过亏，想找回场子罢。”
　　……
　　待进城，已是半个时辰之后。夕阳已略去余晖，只剩下西边一片橘红。映衬着渐显暗沉的天空，格外好看。
　　夜晚来临，风月楼正是繁忙的开始，门前熙熙攘攘，客似云来。
　　马车并未停在前门，而是从一个角门，直接进入了风月楼。
　　回了漫幽居，叶彤沐浴之后便躺着看书。叶彤本是个嗜书之人，来了这异世，更是将其当作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
　　因而，不管是风月楼还是宁馨园，都有一个很大的书房，摆满了各色书籍。

　　漫幽居不远处的走廊上，一袭玄色锦衣的男子，跟着两侍从，正往漫幽居而去。
　　迎面，花吟轻摇着一柄绣着兰草的秀扇，浅笑盈盈，“竟让公子自个上楼，是花吟怠慢了。”神色恭敬，却丝毫不掩饰其中的责备之意。
　　冷天脚步一滞，打量着面前淡粉色罗裙的女子。女子脚步清浅，是个习武之人。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似有洞悉一切的锐利。
　　“公子看着眼生，像是第一次来。奴家花吟，是这风月楼的管事。”淡粉色罗裙的女子不作声色的打量眼前的男人。
　　“花管事。”男子嗓音淡漠，听不出情绪。
　　“呵!”花吟被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轻笑，“这的人都唤我花姐，公子不妨也入乡随俗。”
　　冷天点头，却未作一语。
　　“公子第一次来怕是不太了解风月楼的规矩，奴家正好有空，不妨给公子介绍一二。”边说，边把人往楼下带。
　　冷天岿然不动，不动声色的避开花吟的触碰，却没能掩藏住眼底的厌恶，“早闻曲姑娘花名，楚某是慕名前来，还望花姐行个方便。”身后的侍从，很有脸色的递上两锭银子。
　　花吟笑得妩媚，小手一招，却没收下银子，只低笑道，“方便倒是方便，可这风月楼的规矩是不能随便破坏的。”
　　要见风月楼花魁，需提前预约递上帖子。而见与不见，则由花魁自主决定，即便风月楼也不能左右了去。
　　冷天一个眼神，侍从掏出一踏银票，递过去。“这是冷某的一点诚意，还望花姐通融。”
　　“公子这不是为难奴家吗？若开了这先例，风月楼以后还如何在四国立足。”
　　“在下唐突了！”冷天挥手，致意侍从退下，“本该按规矩来的，只是今日在广谱寺外，偶见佳人，便心系着。若是无缘得见，怕是夜不能眠，还望花姐怜见。”
　　“就因漫漫今日去广谱寺进香，舟车劳顿，回来就吩咐了不见客，这会子怕是已经歇息了。”说完一脸惋惜，随即双眸一亮，面露喜色，“今日离月正好有空，不若由奴家安排她如何？公子有所不知，离月的舞姿那可是冠压群芳，四国之内也难有敌手。”
　　“花姐费心了，可楚某是真心恋慕漫漫的，岂会这么简单就移情别恋。”冷峻严肃的汉子，说着这话，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公子严重了，这不是漫漫今日不得空。”
　　“不过是个青楼妓子，我家公子看上是她的福气，装什么清高。”身后一个皮肤黝黑的侍从不耐烦道，这些西陵人就是麻烦。
　　花吟冷哼，扫了眼说话的侍从，“看来，公子是来消遣的。”
　　“回去自领三十鞭，以儆效尤，若又下次，也不必跟在我身边了。”话如其人，冰冷，没一丝温度。
　　冷天回头，语气缓和了不少，“是在下教导无方，望花姐莫怪。既然漫漫今日不得空，那冷某改日再来。还望花姐通融，代为转告一声。”
　　花吟含笑应下，眸中的杀意尽收。冷天也是察觉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才快速处置了手下。
　　风月楼，果然不能小觑。
　　正当花吟二人准备离去时，走廊拐角处，转过一个人来。
　　来人正是惜文
　　惜文笑着说道，“姑娘休息了这会子也好些了，待客时间短些倒也无妨。不若花姐行个方便，遂了这公子心愿。”顺便说道，是惜玉路过听到然后禀明了她家姑娘，她是得了自家姑娘同意而来的。
　　漫幽居离这儿不远，这个解释倒也合理。
　　花吟浅笑，“既是漫漫的意思，我也不再说什么。可她今日毕竟劳累了一天，岂是一会可缓和过来的，让她凡事量力即可，切莫委屈了。”
　　“姑娘有您疼着，定委屈不了。”
　　冷天被带到花厅，随手端了惜玉刚泡好的香茗，喝了一口，便放下了，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清茶。
　　半响，从内间传来琴声。琴音轻柔，却不失刚毅，但又如微风般只轻抚过，不留一丝涟漪。霎时把人带入一种宁静的之地。
　　冷天了然，能让天下诸人趋之若鹜，果然有其精妙之处。此等琴艺，这风月楼花魁之位却是实至名归。
　　一曲作罢，叶彤才撩开珠帘，从内款步而出。大红色拖地宽袖留仙裙，衬着暗金色细线勾勒的芍药，使叶彤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显娇嫩无比。
　　冷天有一瞬间的失神，以为自己算是高看了，却不料还是低看了。此等姿容，才情，琴音中流露出的胸襟霸气，待在着风月楼，当真是委屈了。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叶彤出声，唤回了冷天的神志。
　　冷天握拳抵着唇，咳嗽两声，掩饰刚失神的尴尬，“在下冷天，今日冒昧了。”
　　“冷公子客气，唤我漫漫吧。”嗓音寡淡，无半分情绪。
　　“漫漫才情，待在等在风月楼却是委屈了。”广谱寺外，他也只见背影。也是旁人提起，才知晓身份。
　　“公子过誉，人生在世，总有些情是必须偿还的。”简单的一句话，避开冷天的试探，又表明留在风月楼属于私人原因，从源头杜绝了这个话题。
　　又客套了几句，冷天才开口问道。“漫漫今日上香，可曾遇上有趣的事？”都是聪明之人，开门见山，倒更显诚意。
　　“别的倒没什么，只抽了个上上签，觉得尚可。”忽略掉签文的后半部分，只捡前半部说了。
　　“听闻广谱寺的姻缘最为灵验，可见，是漫漫的有缘人到了。”冷天默然，不痛不痒的回了一句。
　　叶彤淡笑，“缘分这事，向来玄乎，谁又知道呢。”眸底一股深深的无奈和忧虑，让冷天捕个正着。
　　风尘中的女子，对缘分既是期待，却又担忧，叶彤的反应确实正常。
　　二人又谈了些琐事，更涉及广谱寺外救人的小湖，一路的风景，以及城门口的拥堵等等。看似无意，却无一不是涉及今日之事。
　　只是自然的忽略掉其中关键的细节，比如湖中救起的男子。
　　对方来历不清，且目的不明，叶彤自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渐渐的，叶彤话少了，眉眼间难掩疲惫。冷天没得到想要的，也没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便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