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七、小人物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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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陆上的其他国家不同，一二月的瑞伊宛如盛夏 ，人站在太阳下即使不动也难免大汗淋漓。这时候是水果店赚得最多人人不愿出门的时节，大半的匠人和艺人失业，厨师倒是越来越受人待见起来——尤其是雇佣不知厨师价值便宜的外地人。
“啊啊～真是不走运，还要多久才能到约克底呀！ 身上的积蓄可是不多了。”
托里斯摇了摇用做工精细缝着兰花的绸布做的钱袋，很大的几声揭露了里面没多少油的事实。
哦，或许最值钱的还是他手上的钱袋。
托里斯拉乌里那提斯原本在被当地人当做故事的珂克兰堡当一个体面的甜点师，那时他每天的工作是为
家里的几个少爷提供美味可口的各国糕点、小吃。
虽然有时候会被管家斥责，被几个少爷捉弄却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被赶出来。
……生活了十几年啊，如同家一样的地方，就这么没有了，家主真是一点情面不留。
现在他坐在好不容易等来的马车上，希望去大城市约克底碰碰运气。
从被赶出来也有两个月了，这期间他一边靠传自祖母的横笛卖艺一边偶尔被人雇去做厨师赚钱，不过两者都做得不是很好所以收入不多。
“啧，小哥呀，即使咱们不知疲倦日日夜夜地赶也起码要三天呐！”外头的车夫听到了抱怨，在这暑气升腾下也依旧耐心应答：“这已经是到约克底最快的路了，小哥。”
为了保留体力他再没有说什么，但是托里斯心里倒是有了底反倒是宽心许多。长路漫漫，黄沙和棕榈不断
，评论蟒蛇和火蜥蜴相斗成了打发时间的好游戏，车夫就默默听着，偶尔发表下自己的见解。
偶有些小的魔物或是巨大猛兽想要将他们吞下肚子 ，而它们的结局却通常是成为两个人类的餐点，每到这个时候托里斯都忍不住看着车夫放在一旁的大刀感叹一下拉车也是个危险活计。
因为不再着急，两个人白天赶路晚上睡觉，在不那么热的下午还能聊聊天，不看周围的大漠环境还以为是在公费旅游呢。托里斯离开珂克兰堡时还带出来几本书 ，他无聊了就念念，不过他和车夫都不是什么文化人，他还算是上过学，马车夫则大字不识一个，所以很多时候他都要停顿很久甚至是跳过，弄到最后两个人谁也不明白书里讲的什么。
不过也亏是两个脾气好的，如果其中有一个人是个没耐心的急性子这趟路程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吃饭的时候会升起篝火来，夜里车夫和客人轮流守夜，要睡的人是在马车里的，这有利于叫上另一个人逃跑。
篝火把托里斯烤得暖暖的，淡绿如琉璃的眸子也映出火星跳动的样子。现在他的家乡一定是和这里相反的极致雪景吧，木头被冻得硬帮帮、圆屋顶上的角落里也积了一团团蓬松云彩，大地上厚实的雪完全可以让一个到成人腰部的孩子被埋到找也找不到最后窒息死亡的地步……当然这种事很少发生。极寒之下，病弱的猛兽会像今天的魔物一样潜入人类居住的村庄偷人吃，但是在城市或是集市里就不会有这种担心。在那里魔物也很难生存，所以人类得以靠着精灵使国家和家庭延续。
啊……还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那个一看就知道是富人家的孩子，如果现在还活着应该和他差不多大吧。
第八天的中午终于到了约克底城外，经过搜身后也要和马车夫先生告别。
“先生，天气这么热，我帮你打了好多水。”托里斯手上因为接触过水没有了旅途以来的汗湿，马车是全大陆最重要的交通工具，因为产业被各国王家垄断所以车夫很受尊敬。大家都习惯用各种方式犒劳他们。
“谢谢你喽！”车夫大叔是个爽快人，哈哈大笑着驾着马车离开。
约克底有整个瑞伊王国三分之一的人口，是连王都都无法比拟的热闹。它的左右两边都是集市，往南直走就是魔法协会和兵部，村庄在城的更南边。托里斯是从北边过来的，那里除了珂克兰堡外还有很多富人区以及小型的商业城市，不过那里因为纬度很高不会很热。
约克底的纬度在全国还算是偏高的，由此可以想象今年又热死了不少人。
用身上剩余的钱去旅店开了间房，休息之余得好好考虑将来的出路。
躺在硬硬的床上，托里斯心烦意乱，他本应好好睡一觉，起来再把自己的计划在脑中过一遍，可是他又不自觉想起自己在珂克兰堡的时候几个少爷或是拽着他玩或是嘲笑他的场景来。不是生气，只是感觉很怀念， “ 啊，那段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啦”这样，类似于思乡之情的奇怪念想。
第二天也是大好晴天……或者说是大好烤炉？总之某个喜欢怀念过去的人是被热醒的，只能再去冲澡。早上老板娘送上了爽口的粥和当地的特产水果，趁此机会 ，托里斯向老板娘打听这个城市的事。
“啊呀，您是个甜点师吗？那可真是太幸运了！”老板娘姓菲利普，是个很八卦的老妇人，聊着聊着她就会露出像猫偷腥一样的奇怪笑容，“城西的克里斯大人非常喜欢吃甜点，可是我们这些当地人却认为吃水果就是保持原样就够了，所以大人根本招不到符合要求的甜点师，如果你现在去的话说不定能成为大人的御用甜点师哦～他开价也很大方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收拾残羹剩饭，不时有人进出这个小小食堂，仅仅就靠她和丈夫两个人就能让这个旅馆有有声有色可真是不容易。
跟老板娘道过谢，托里斯离开旅馆向【城西的克里斯宅邸】前去。
在被托里斯怀念的珂克兰堡，新任管家菲利克斯乌卡谢维奇正指挥下人们进行打扫的工作。菲利克斯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坐上这个位子，毕竟他私下里的不靠谱是人尽皆知的来着。
喜欢穿女装啦、喜欢粉色系的东西到没有人监督就会把墙上也糊上粉色啦、总是制造“自我规则”之类，所以在下人中并不受人喜欢，还是下人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现在连唯一能帮他的人也已经不在了。
对此珂克兰的现任家主大人表示“这是某个人的推荐”然后狠狠批评了菲利克斯放任下人偷懒的做法。
他和托里斯并不是朋友，两人能够相见的次数也少 ，但是对方总是像个老妈子担忧自己的孩子一样为菲利克斯操心，而这次他却不能报答对方了。
先不说这个，在菲利克斯看来珂克兰堡其实有很多神奇的地方，比如说庭院里一年四季连样子和状态都不带变的红白玫瑰；真的浮在空中的空中花园；会喷火的龙形装饰；会自动开关还话唠的地窖门；被认为已经不存在了的鸟类飞在空中啼鸣等等等等。
身为下人的时候菲利克斯经常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在偌大的城堡中探险，甚至后来参与夜游的人多了一个好奇的小家伙。
因为自古以来珂克兰家的大多数家庭成员都带有雷或者是火的属性，城堡内设有的陷阱也多含火和雷的魔法，这些陷阱是为了阻挡入侵者的步伐并省去特殊情况下家庭成员移动的力气和时间。这些陷阱通常能使人转移到某个死角被密箭刺死，对非入侵者而言则是传送到一些密道中去。菲利克斯当然不是入侵者，他可以无视陷阱带着小家伙四处游荡，这些还是他误打误撞摸索出来的。
他和小家伙常常会偷偷在一起偷懒，趁着几位少爷还没发现时相互交换自己的小秘密。
比如他会告诉有着冰属性的小家伙他又发现了哪些好地方，然后对他说密道的出口不外乎那几个，晚上会带他绕过去看看；小家伙则通常会向他倾诉生活中不如意的地方。
无论是现在作为管家的菲利克斯还是以前作为一个下人的菲利克斯对于自己的主人——珂克兰家的评论一直都只有很简短的一条：怪人。
但那个只有十二岁才到他腰际的活泼孩子却可以唠唠叨叨地说上一大堆，什么几位少爷的成就啦，几位少爷的纠纷啦 ，几位少爷的性格啦……
他似乎很清楚他们的优点和缺点，虽然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却能感受到他一直试图接受少爷们麻烦的试探和别扭的关心甚至压抑自己奔放的天性——他想成为珂克兰家的一员，而非一个替代品。
那个孩子一年前被赶出去了，这一点菲利克斯在那个活泼的孩子试图通过私塾的老师绕过珂克兰家参加某个政党的集会时就有所预感了，几位少爷不过是当他还是当年枉死的另一个孩子，但是小家伙却越来越成熟，他在一步步成长并最终会成为有理想和野心的大人。
那段还没闹掰的时间里最郁闷的就是现在的家主大人了，指着当时的自己不停要求上酒，听资历老的同事说那时珂克兰堡的气氛比起十几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家主大人当时还没有现在那样好的酒品，发起酒疯来在场的仆人和管家都要受罪，可那时珂克兰堡里就已经没有了能迅速制止家主大人的人了，好在只是把在场的人都变成了动物，顺便一提菲利克斯自己变成了一只虎斑猫而小家伙成了飞在天上的雕。
……不过可以看出家主大人在复合魔法应用上的天赋决不比当时罗莎人人都在谈论的新一届多拉差。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七、小人物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