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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辕北辙 我为你出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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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前日在南锦,宸潇和怀特先生早已在会馆内将生意谈妥,此番怀特先生来吴西,宸潇决定好好招待他。
怀特对无锡风月场兴趣盎然,宸潇自然投其所好。怀特席间提到如果陪他的中国女人会英文,那必然更有趣。阿六听到耳中,便想起一位佳人。
再次见到阿六,季涵仿佛看到了救世主,立刻请阿六将首饰全数带走。
阿六双手插兜,笑道:“季小姐,你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退回去就算了,少爷送出去的东西再给他退回去,等于打他的脸,他非得打我的脸不可。”
季涵着急起来,“可是这些首饰真的太贵重了,我平白无故收下,心里惶惶不安。”
“如果你担心无功不受禄,那我现在就是来请你帮忙的。我们手头上有个很重要的洋人客户,还请季小姐帮忙招待下。”阿六笑得那么真诚,让人难以拒绝。
季涵见退礼物无望,便很爽快地答应了阿六的请求。
怀特先生棕色的短发,高挺的鼻梁以及笑起来眉毛上扬的幅度,都好像季涵的老师乔治先生,因此她觉得怀特甚为亲切。而季涵娉婷,怀特先生也很是满意。
但宸潇对阿六的自作主张有些不满,毕竟原本围在怀特先生身边的都是些风尘女子。
阿六笑嘻嘻地解释道:“怀特至上!我也会盯着点,不会让他有过分的举动。”
怀特先生和季涵聊得开怀,不禁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她心中不悦,但一想到宸潇和阿六的关照,便礼貌告知怀特先生自己要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弥漫着季涵不喜欢的酒味,之前伺候怀特先生的舞女正补涂艳丽的口红。
舞女抿了抿嘴,又伸手擦去唇线外的口红,转身对着季涵笑道:“哟,会洋话的小美人,可惜还是入了这行当。你是新人吧?”
季涵不解道:“我只是帮忙招待客户。”
舞女扶扶发髻,又笑道:“真可笑,我也是被叫来招待客户的,招待客户的不都是来卖的么?看来华少爷还没告知你你在这里的用处。可怜你像极了当年的我,送你样东西,待会儿和洋人完事了用得着。”
舞女说着神秘地往季涵手里塞了件东西。季涵摊开手心,居然是“她的友”,乃避孕之用。
季涵想到怀特色眯眯的眼神,和乔治老师凯凯而谈的气质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心中大为不快。看来自己对华家主仆的想法还是天真了,是时候回到现实重新审视人性了。
季涵突然笑道:“姐姐还有多少?能多送我点儿吗?”
“我干这行,自然有好些。虽说这玩意儿比避子汤啥的都好使,可你刚出道,这么卖命可不值,千万把自己的身价保住。”舞女很得意于自己的道行。
“用在华少爷身上值吗?”季涵追问。
“妹妹你长得水灵,想必有这本事。老妈子给的这些,你都拿去罢。回头别忘了姐姐才是。”舞女愈发得意。
宸潇早已退席,独坐远处的靠窗沙发观景。季涵提一杯酒,撩开五彩珠帘,风情万种地朝他走来。
季涵在宸潇面前站定,欲请他喝一杯,他却答道:“我不喜白酒。”
季涵心想,满满一杯雌激素岂能浪费?
于是季涵大胆地坐到宸潇腿上,顺势勾住他的脖颈,手指在他灰蓝色马甲精致的花纹上游走。
其实这么做,季涵的内心已翻江倒海。她的脸颊泛起的红晕和含羞一丝的眼眸提前迷醉了散漫的阳光。
宸潇闭了眼,不再直视如此近距离的美。他努力回想着自己见过的各色美女,企图将她置于其中,以冲淡刚才由于视觉引发的悸动。但他越努力,那张脸就越生动,像是已经印到他的心房中。
“好看的女人我见得多了,却都不像你这么……勾人。”宸潇说到最后,声音有些颤抖。
季涵嘴角一勾,意思是我成功勾到他了?
眼看他的脸慢慢靠近,季涵赶紧用酒杯抵住他的唇。他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清澈的双眸,乖乖地任冰冷的杯沿注入白酒。
玻璃杯空,季涵突然起身离去,好像他们素不相识,留下宸潇怔怔望着还在碰撞摇曳的珠帘,一如他无法平复的从未有过的急促和失落。
次日清晨,宸潇亲自送怀特先生到车站。阿六又请季涵过来一道送别怀特先生,她本想拒绝,但又好奇宸潇的变化,便一同来了。
季涵见宸潇作呕状,嘴角忍不住一抹笑。
宸潇眼尖,皱眉问季涵:“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季涵故意用洋文答道:“Birth control pills。”(避孕药)她看着宸潇预知真相又听不懂洋文的难看脸色,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怀特先生上前和季涵打招呼,她看了看宸潇和阿六,又用洋文避嫌道:“Mr. White,I am not that kind of woman.”(怀特先生,我不是那种女人。)
怀特先生请季涵走到一旁,笑着向她道歉,说自己一开始也被她特有的气质吸引,但后来华先生告诉他,她是一位高尚的医护人员。如果不回美国,他一定会疯狂追求她。
季涵面带微笑地送别怀特先生。怀特先生离开后,她立马双手合十,真诚地对宸潇说:“华少爷,之前那杯酒里确实存在让人反胃的东西,我请你下馆子……调节调节,请务必赏光。”
季涵点了一桌子菜,阿六苦苦一笑,俯身在宸潇耳边低语:“少爷,都是壮阳的菜,看来她也不能免俗,对少爷起了非分之想。”
季涵在用餐过程中的殷勤加证了阿六的说法。
饭后宸潇试探季涵是否赏光去华公馆坐坐,她再次天真地欣然应允。
阿六低声提醒少爷,华公馆晚上不兴待客,还是去季小姐住的挚远旅馆更为妥当,但宸潇否决了。
虽然夜色朦胧,华公馆气派的大门仍藏不住庄严的气势,半圆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也尽显雍容华贵。
季涵像在画廊中游走,不禁在心中赞叹国内竟也有如此豪华精美的西式建筑。
穿过连续的拱门和回廊,季涵走进一间铺满实木地板的房间。
季涵欣赏着房间吊顶上的精美雕花,她一低头,发现宸潇同样在欣赏她。 季涵原本白里透红的脸瞬间变为红里透白。只这两种单纯颜色的转变,已惊艳了皮肤上的灯光,房间突然暗了下来。
黑暗中,一双手有力地环抱季涵,她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这个充满男人味的温暖怀抱。一阵阵鼻息胡乱地冲撞在一起,气氛乱的很。
季涵无法战胜这般强劲的力道,但对方却突然松开她,只拉住欲夺门而出的她。
“你千方百计勾引我,留下来就可以如愿以偿。”宸潇没想到她会反抗,便直截了当地询问她的心意。
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热气,注入季涵全身,她感觉身体像贴着暖气出口。也许这就是自己的愤怒。
季涵冷笑一声,回首道:“lady killer(色狼),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阿六看到匆匆离去的季涵,惊讶之余,又很好奇少爷的脸色如何。
一股欲望随之消失门后,宸潇面无表情,适才玩味的她的发香也渐渐散去,他的眼眸深处只留一丝让人看了便后颈寒凉的阴冷。
阿六试问道:“少爷,派人查查她的底细?”
宸潇挥挥手,不悦道:“到此为止,别将弟兄们的精力浪费在无用之人身上。”
季涵走得匆忙,将米色披肩斗篷落在了华家。她出了公馆,街道冷清,晚风清冷,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也陪着她一起失落。
季涵抱着胳膊,手指摩擦着单薄的纯白衣袖,看到一个身着卡其色西装的身影背着昏黄的路灯灯光走近。
季涵疾步上前,开口问道:“先生你好,请问挚远旅馆怎么走?”话音未落,风中递来的酒精味让她后悔不该凑到他跟前。
华建南深夜归,醉眼朦胧中一白衣绝美女子飘然而来,他吓得呆立原地,心想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他寻思着只要躲过这劫,日后便重新做人,再不造次……
然而这短短的痛改前非在季涵开口的一瞬转为爆棚的荷尔蒙。华家祖传的机敏,他却用错了地方。
建南的歪心思又开始盛行。既然不是不干净的东西,那就是我艳福不浅,还有待消受。他直了直身子,毕恭毕敬道:“小姐行夜路多有不便,不如小生护送小姐过去。”
季涵忍不住掩了掩鼻,勉强笑道:“先生一番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自己走吧。”
建南拉住即将擦身而过的季涵,“小姐别着急走啊,到了旅馆,我给你包间房,就我们俩……”
下身的一阵剧痛让建南断了话,弯了腰,只能用他那双迷倒无数少女和妇女的桃花眼,眼睁睁望着远去的倩影。
眼前这个不正经的男人,让季涵想起了假正经的华宸潇。而且这个男人的眼睛和宸潇神似,只是他的圆润点,宸潇的狭长点。总之,季涵就是忍不住提起膝盖,往他kua xia用力一顶。
季涵边走边解气地想:谁叫你撞到枪口上,就一起受了罢。
宸潇一大早便见阿六欲笑不能的怪样,遂问阿六:“昨晚想必有趣事?”
阿六环顾四周后神秘地说:“二少爷昨夜孤身晚归,一进门就捂着命根子直叫嚷,据他自己说是半路调戏小姐不成,反被……”他说着忍不住笑出声。
宸潇的脸却阴沉着,不苟言笑。
阿六见少爷神色不对,想起少爷和二少爷是华家仅有的两个少爷,建南虽是庶出,再怎么有错,岂是旁人动得的。他的笑也收得快,一脸严肃地将来龙去脉向少爷说清楚,末了,道:“哪儿来的野女人不知死活,我一定让她好看。”
“阿六说得对,一定要她好看!大哥,你得为我做主啊。”建南愤愤不平的声音传来,他自伤了之后,连走路都无声无息的。
宸潇瞥了一眼建南,又对阿六淡淡道:“阿六,你太惹眼,此事交由其他人去办,务必低调行事。”
阿六问道:“抓到了怎么处置?”
宸潇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拍拍建南的肩,笑道:“二弟眼下不宜动气,只是日后要有所收敛。再出这种不可外扬的丑事,为兄可是要先收拾你。”
宸潇又转向阿六,“阿六,此事不必再请示我,若能解建南心头之恨,就听凭他处置。”
建南邪笑道:“大哥放心,小弟我也是吃一堑长一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