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峰回路转 她是下了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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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涵一脚跨进卧房门槛，问道：“不抽烟，不赌博之类，也是你爹要求的？”
“不是。除了喝酒应酬，我尽量不沾染其它恶习。”宸潇说着，反身掩上房门。
季涵有些心疼，他不知晓自己是富家子弟吗？“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不沾染恶习算苛刻？难道他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苛刻？”宸潇笑着将手中那盏煤油灯置于桌面。
“不对，应该是固执。”季涵纠正道。
“固执？”宸潇又笑着重复她的话。
难道又不对？季涵小心翼翼道“我怀疑你有强迫症……”
他的季涵真是越来越逗了，他再反问下去，指不定会被她冠上什么名头。“哈哈，如果我有强迫症，那么我的偏执已深入骨髓，无药可治了。”
啊？怎么越说越玄乎……不过以他如此奇特的成长经历，也难怪。
季涵难以想象他在那群大人中间格格不入的画面。还好这样的他也很好，近乎完美。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为何发笑？”宸潇反身掩上门，轻轻问道。
因为……我不能说。季涵清了清嗓子，“一对一效果果然好。关键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宸潇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有资本为何不充分利用？既然你也赞同，那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这么办。”
“啊？不好吧。”虽然实验证明，这样的教育方式，能出精品，但她仍有些不能接受。
宸潇剑眉一挑，“你适才还说效果好。”
季涵突然杏目圆瞪，续而捂住脸道：“谁要和你生孩子。”她用手遮住的既是羞涩，亦是欣喜。
宸潇犹记得她蹙眉扯嘴唇的痛苦模样，所以，他只静静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睡吧。”
“睡不着。”这样被他抱着过夜，季涵的心情难以平静。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吗？这就算夫妻了？她没好意思问出来，“你唱歌给我听。”
怎么感觉自己是在恶作剧？不过季涵确实没听过他唱歌。什么音色，会否走调……诸多好奇在他开口前一一跃然脑中。
“……”宸潇无语，亏她敢想……
静悄悄的可不行，“你不唱，我就睡不着。我睡不着，就……”
宸潇用唇堵上她不停启合的柔嫩樱唇。她亦毫不矜持地用舌尖回敬他。
交缠，吮吸，吞咽，季涵双手勾住他的脖颈，紧贴着他的身躯。宸潇却突然脱离。他自知再不离去，便再难自持。他好想她赶紧好起来，如此一来，他才可以用欢愉来冲淡她的痛苦印象。
“唱歌。”季涵赌气道。适才她还未尝够，谁叫他撤退？
他华宸潇居然要唱歌哄人入睡？也就她有这本事。
他回忆着留声机的弧形刻槽，置于转台上的唱片在唱针之下旋转。脑海中的音乐开始响起，他亦开唱：“我们的花样年华……”许久，方才唱完。
居然也没个评价，好歹这也是他的第一次啊。宸潇一低头，她真的睡了。言出必行，好乖。
其实季涵并未睡去，他的断断续续和五音不全着实让她难以启齿。只是她怎么忍心评价？不如闭上眼，他的怀抱总是温暖。
翌日清晨，他们相拥坐于庭院中，对着圆形鱼池享受惬意时光。
鱼池引的是山中活泉，池中灯心草轻缓摇曳。
这个池子里种了很多莲花，母亲逝世的那个夏天，她来过。只是此情此景，旧事不提也罢。
“咚”，宸潇将一枚大洋往池中一丢，红色鲤鱼迅疾闪避游开。
“你干什么？”季涵抬头看他，他却闭目微笑，温润如玉。
片晌功夫，宸潇俯首望着她，“许愿啊，傻瓜。”
原来他也会做如此天真之事。季涵活似一个小孩看到了新奇的玩具，激动道：“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吧。”宸潇故意怪腔怪调地回答，惹她一记轻锤。
“许愿，你不会去拜观音菩萨吗？”季涵努起小嘴。
宸潇刮了刮她的鼻头，“那就当捐香火钱了。”虽然他此前捐的香火钱够他们俩在这儿住上一年半载了。师太虽是出家人，但庵堂确需资财维持，他记得师太当时亦是喜不自禁。
这个理由还勉强可以接受，季涵兀自想着。
宸潇将脸贴上她的乌发，沉默良久。他知晓她怕回吴西的原因，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不想我出面。”他突然开口，还是回到她无法逃避的现实。
“嗯。”想到自己即将面对那难以面对的另一份感情，她捏紧了拳头，他握紧了她的手。他要她相信，他一直都在。
安公馆外。季涵上次与阿六形色匆匆而去，今日回来，她已是满载而归，心里装满愉悦。
宸潇搂着她的细腰，本想在她的小脸上小啄一下，不料她却毫不忌讳地抱住他的头深深吻别。这是她有史以来给他的唯一一个主动的惊喜。
然而，看了这一幕，雨舒的小心脏已然承受不住，她手持扫帚，周遭落叶纹丝不动。
什么情况？小姐，你又闹哪出啊？都说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难道小姐也想左拥右抱？
雨舒的目光傻愣愣地随季涵移动，直至季涵走到她跟前，她方才迟疑地开口，“小姐，你回来了。那个……”
不待雨舒提出自己的疑问，季涵又抱着她的脑袋，在她额上狠狠亲了一口，“祝福我吧。”季涵说着，浑身散发喜悦的味道。
看着小姐活蹦乱跳的背影，雨舒扶额，“菩萨保佑，她可别疯了。”
宸潇抵家不多时，华太太便如约而至。她一直想不明白美仁为何会走。难道就因为宝宝取名的问题？
那时美仁不理会什么辰龙巳蛇，只想尽快给宝宝取个名字，顺口就行。而她坚持根据宝宝的八字，找出喜用和所需五行，在取名时为宝宝调补，故此有所拖延。
孙儿至今未上家谱，只怕日后也上不去了。华太太思及此处，哀声道：“孩子有消息了吗？我这两天坐立不安，你说我们华家待她不薄，她怎么能说跑就跑呢！”
“娘，我正想找您，您先坐。我们谈谈迎娶季涵的事。”宸潇的神情与母亲相去万里。
正室不见踪影，这又要纳妾了？华太太咂舌，“那杜美仁……”
宸潇亦察觉自己太心急，此话唐突了，遂耐心开导母亲，“杜美仁不知所踪，长痛不如短痛，休了她，往后她的事您再不必理会。眼下您最放心不下的定是孩子，事已至此，我想尽快给您补上一个。”
是啊，好端端的孙子说没就没了，她能放心得下吗？可是连宸潇都说找不到，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奈何？真是家门不幸！
“明媒正娶安季涵。什么时候抱孙子？您看着办吧。”
儿媳妇携孙消失，做爷爷的居然云淡风轻，做父亲的更是一心续弦。娶就娶吧，做奶奶的只盼孙儿，各取所需吧。
于是，当晚，华太太就找华老爷商榷此事，次日她亲临安公馆。
季涵居然明目张胆地和华宸潇在自家门前亲起嘴了。三姨娘这两天为这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好心痛，棒打鸳鸯的事，她怎么做得出来？可老爷在天有灵，一定不同意她的妇人之仁。
她想了一夜，终于下了狠心。“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爷的遗言她记得，季涵一定也记得！
不曾想今日华太太亲自登门下聘书。然而三姨娘以安老爷去世不到一年为由婉拒。华太太又提出华家先下礼书将婚事定下，成婚之事可再择吉日。
季涵在窗外忍不住笑，心想宸潇到底使何手段，让长辈如此急不可耐。
然而三姨娘表现出反常的坚定，将华太太请走。
季涵念着三姨娘在为父亲尽最后的礼数，可睿江提议的生日宴会不也是摆喜事？而且她记得娘生前说过，年轻人过生只能添些荤菜，不可大摆筵席。她虽然心中不快，但在三姨娘面前，仍像什么事皆未发生过。
宸潇这头，自然少不了母亲的一顿数落。但他的不安却不是为此，而是因为他和季涵的恋情已受到了近乎无理的抵制。然而既然她请他相信她，那么一辈子那么长，再给她两天时间又何妨？
睿江满脸笑意地坐在黄包车上，目的地，安公馆。别离数日，他十分想念季涵。与上次猝不及防的众里寻她不同，此次，他是心之所向，有备而来。
睿江突然叫停了车夫，他跳下黄包车，拍了拍一位比他矮半头的男子肩头，“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男子四下一张望，靠近睿江低声道：“睿江，我在这一带采办军需。”
虽然睿江不怎么过问军中事宜，但他也略知一二，“我记得大哥不操手军需啊。”
“武军都配了新步枪，有效射程达到800米。虽说这个军火商藏头露尾，不过不打紧，货好就行。战场上都是玩命，父亲吩咐我亲自督办此事。”
其实大哥真没必要与他解释如此之多，睿江大方一笑，“你忙你的事，我也去忙我的大事了。Bye bye！”
齐睿栋看着远去的黄包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三弟果然还是不爱江山爱美人。
是的，他爱美人，可一个巴掌拍不响，季涵居然亲口对他说：“对不起，我爱的人是宸潇。”
睿江面无表情道：“安季涵，你再说一遍。”
“对不起。”季涵只能抱歉。她垂首，泪欲坠。
睿江当即掉头。他兴致勃勃来找她，她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就这么打发他？
是不是粘她太久，她觉得他无处可去？
呵呵，想来自己是很贱，从中国追到美国，又从美国追回中国。她总给他近在咫尺的憧憬，原来他得到的只是海市蜃楼！
三姨太眼见睿江疾步如飞地离去，她吓破了胆，赶紧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峰回路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