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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故伎重演 如果女人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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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康却没他那么极端,苦笑道:“死倒不至于,不好活就是了。”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当他俩齐齐站在面前,宸潇无奈地想,这就是我的心腹?
说他们聪明么,他们摸不透他的心思,其实看在阿六的份上,他是不会对美仁母子俩下狠手的。也许是他变得善良了些。说他们蠢么,这两个兔崽子却懂得拉季涵下水。
时康从进门到现在,他那双机灵古怪的眼睛不停地打转,还不时地陪着笑脸,看来他的嘴是打算漏风的。
“时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宸潇说得皮笑肉不笑。
“有,当然有。少爷,我自知犯了大错,但还想将功补过。”时康居然笑着说完这些话,阿六对他的认识又深了一层,他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
“如何将功补过?”宸潇的语气十分冷静,而这正是他们最害怕的。
时康自信满满道:“我一定在三天之内查到安小姐的行踪。”
“否则?”宸潇勾起唇角,无限寒意。
时康不禁打了个哆嗦,“否则……听凭少爷处置。”
宸潇又将目光转向阿六,阿六从来识时务,赶紧顺着时康的杆子往上溜,站直道:“我和他一样。”
宸潇拍拍手,“好,孺子可教,你们越来越长进了。去吧,没有季涵的消息前要注意安全。”
阿六和时康都松了一口气。可是,注意安全?怎么有点不对劲?
宸潇接着笑道:“别让我看到你们,影子也不行。不然你们连影子也别想要了。”
阿六和时康同时惊异地“啊”了一声,宸潇不耐烦地摇摇手,“从现在开始。”
果然,他们二人闪电般消失,因为只有地下才没有影子。
“好险。”时康惊魂未定,拍拍胸口。
“你打算怎么出卖她们?”阿六挨着时康问道。
时康白了他一眼,“你这人,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一扯到老婆孩子,就变蠢驴了?你要保妻儿,少爷要安小姐。我们只要叫她们分开,不就万事大吉了。”
阿六终于露出了笑脸,“对啊,那咱们还躲在这儿干嘛?快去叫安小姐回来啊。”
“你,你现在真是笨透了,你想躺着,我还想站着呢!就这么跑出去,要是让少爷撞见了怎么办?他以前动手也看心情的。”时康真是恨铁不成钢,不过他不知晓他的少爷早为安小姐改变了不少。
两人趁夜深人静,偷偷到埠头乘一艘乌蓬船离开吴西。
季涵落脚之处乃当初母亲的往生牌供奉处,名为慈度庵。此地虽处偏僻,但正是无人搅扰的好去处。
美仁母子已歇下,季涵在山中随意走动。轻薄的云儿游离山腰,透过去能看到山谷中的房舍荷塘。足迹所及,青苔花草野蘑菇。一只黑色小松鼠居然视她为无物,堂而皇之地从她眼皮底下飞速闯过。
季涵正微笑着,幽林深处走出一名身着蓝布衫的中年男子。他年纪应该在三十左右,相貌粗犷。季涵往小石路边一挪,让路。然而那名男子却在她面前站定,不停地打量着她。
季涵也觉得他的方脸,大眼,粗眉分外面熟。
不待季涵思及,男子一脸惊喜道:“季小姐,你不记得我了。我叫肖勇,一年前你为我老婆阿云接生,我还没感谢你呢。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
听他这么一说,季涵的脸上也绽开笑颜,果然是落花时节又逢君。“嫂子现在还好吧?孩子会走了吗?”
“她现在很好。温宝还不会走,不过已经站得很稳了。”肖勇提到妻儿,满目温情。
肖勇热情地请季涵前去一叙,但季涵放心不下美仁母子,遂婉拒了他的一片热忱。“下次吧,我现在走不开。”
“那好,以后要是有空,欢迎来坐客。”肖勇突然又面露难色,顿了顿,接着道:“我过段时间不一定在这附近,不过你只要找到名石村的慕府,我就会过来。”他说着指了指山下的村子,“喏,就在那儿。”
如此远的距离,季涵根本看不出慕府所在,但依然点头附和,“嗯,名石村慕府。”
肖勇继续行路。他步子轻快,却不时回头,“阿云老念着你,记得来坐坐。”
阿六和时康照着季涵临走前潦草写下的地址,问了一路,终于寻得这两位害得他们差点丢命的祖宗,并将她们走后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阿六道:“如果安小姐不愿回吴西,安全起见,我会另外给美仁安排地方。但明天,我们必须答复少爷你的所在。我们也是实属无奈。”
美仁有难,众志成城。可她的问题,他们也是爱莫能助,她只能独自面对。“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不如歇息片刻再出发。”季涵跳出一片困扰,淡淡笑道。
季涵这么一说,阿六和时康才察觉到困倦,美仁遂领了他们去隔壁屋歇息。
三人走后,季涵静坐,她现在要好好理清思绪。之前已下山和家里通过电话,打了招呼,不必着急回去。睿江虽说不会缺席她的生日,可她的生辰在五日后,所以眼下能拖一天是一天。
想到这里,季涵突然苦笑一声。
此前宸潇弃她而去,她对睿江一拖再拖。如今宸潇回头找她,她却迫不及待地想和睿江确定关系。这两个在她身边百折千回的人,不像是爱人,倒像前世今生的仇人,让不够无情的她,为情所累。
季涵想得累了,不觉睡去。
她一觉醒来,只觉得昏昏沉沉。她坐在简陋的梳妆台前,梳子尚未碰触发丝,她的手已不能动弹。
镜中一位丑女与她惊愕对视!她慌了神,脸上那道让人恶心的疤从何而来?
她什么时候受的伤?难道是做梦?
“我的杰作如何?”美仁怡然自得的声音传来,季涵气得差点背过气,能不能别老往她脸上动心思?她是上瘾了吗?“你……”
“哈哈……”美仁笑得前俯后仰,毫无淑女形象可言。
美仁居然还有心情笑!她恨得咬牙切齿。以前美仁对她下手,她尚可理解,可这次她倾尽全力帮了美仁,美仁居然还下得了这样的狠手!活脱脱的白眼狼!
美仁止住笑,兀自拉了条木椅子坐在季涵身旁。“你啊,睡得跟死猪似的,正好由着我摆弄。我花了一个多小时呢,差点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对啊,不会疼呢。季涵凑近镜子,边缘的淡红是血管断流,中心的黑红是新痂未落,这条狭长狰狞的疤也太逼真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季涵回首苦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绝活。”
“我就活一张脸,胭脂水粉常年必备,以前闲来无事,一天能调色换妆好几回。”美仁说得不无得意。只不过生了孩子后,她在脸上花的心思越来越少。
“难怪你老爱往我脸上动手脚,原来你早上瘾了。不过你生了孩子也变淘气了。不知能不能洗干净。”季涵打量那道疤,亦兴趣盎然。
美仁的得意转为凝重,她往陈旧的木桌上放了一个小布包。“别洗了,我用的都是上好货色,不容易掉色,这些宝贝就忍痛给你了。”
蜜丝佛陀牌唇膏,双妹牌头油,无敌牌牙粉……季涵算是又长了见识,原来有人逃难还不忘带齐这些日用品。
她见季涵还不知所云,遂补话:“普通男人都看不上你这个样,更别说相貌出众,身份金贵的……某人。”
季涵的胸口堵被她这句话莫名堵住,自己真的要用这种方式摆脱宸潇的纠缠?这样的结束太过残忍,她似有不忍。
不等她彻底平复情绪,美仁接着道:“不说了,我马上要走了。我会和他们说你还在睡,我们只能不辞而别了。”美仁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因为那片清亮明净将会成为悲伤的源泉。
季涵看着美仁轻轻掩上房门,心想,她真是直来直去,不喜欢就伤害、逃避,喜欢就取悦、争取。其实她只要一个爱她的男人,只是命运一调皮,这个念想就变得遥不可及。
还好,美仁守得云开见月明,噩梦总算过去。
回头看看自己突如其来的疤,季涵开始绞尽脑汁,一点一点挤出对未来的预测。
他们两天内会告诉宸潇她的落脚点。等他赶过来,不一定能遇到她,因为她很可能已回吴西。
就算他找到她,那道疤一定会让他介怀,她只需他的片刻犹豫,就可以回吴西。一拖再拖。只要她见到睿江,她的家就安在树州了。
树州……
他牵着她在错落的庭院中曲折迂回。她觉得周遭好生安静,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身侧之人,不禁心中感慨,如果能这么一直走下去,即使他们都成为画中人,她也愿意……
太美的往昔太难忘。
季涵蜷缩在记忆的墙角,即将泪崩。但是地上的土等不到一点一点的湿润,门板已被一脚踹开,随即撞上土墙摇摇欲坠。季涵抬首,那个脑海中的男主角突然登场,让她此刻的悲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