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悲伤童话 童话很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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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江坐到季涵身旁，原本由于季涵沉思而静止不动的秋千晃了起来。虽然早习惯了他来去自如的洒脱，但季涵现在开始觉得两人这样确实是有些过度亲密了，就像……小两口。
睿江今日所穿的浅蓝色马甲上印着白色细线，衬衫领口也不上扣，休闲味十足。他自然地往后一靠，秋千又晃了一晃。“爷要在此午休，小妞讲个睡前故事吧。”
季涵也往后一靠，管不了那么多了，开心就好。“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平安夜,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天气冷得可怕……”
“卖火柴的小女孩没有卖掉一根火柴，小女孩一天没有吃东西。她又冷又饿……”
季涵认真讲述这个可怜人的故事，没注意到身旁的睿江眉头微蹙，神色不悦。
“丑小鸭经历过很多挫折，但最后它会成长，变得美丽。”睿江突然插嘴，打断季涵的话。
季涵不理他，接着讲故事，可故事却切换了，语气也更加忧郁。“长大后，海的女儿为了能和自己所爱的陆地上的王子在一起，用自己美妙的嗓音和三百年的生命换来了巫婆的药酒。于是，她有了一双美丽的脚，每走一步就像走在刀尖上一样疼痛……”
“拇指小姐最后嫁给了花世界的国王。为什么呢？因为国王尊重拇指小姐，真正的爱情就是这样的，要互相尊重，只有做到这一点双方才能幸福。”睿江的语气很认真，季涵忍不住转过头看着他。
睿江感受到她的注目，遂睁开眼，也看着她。她颧骨外侧那道微凹的纹路，短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她还是靓女一位。不过他此刻闪现一个想法，倘若她变丑了会更容易接受自己，那他好希望她变丑。只是她若知晓自己此刻的想法，一定要气疯吧。
两人相视一笑。
季涵摇摇头，想着他一个劲地提升她的情绪，还给她暗示了这么个结局，不禁笑道：“臭不要脸。”
“是啊，这么大的人了，开口就讲情节如此简单童话，真不要脸。”睿江当然知晓季涵所指，但他故意扯远话题。
“是啊，这么大的人了，开口就和别人抢着讲情节如此简单的童话，更不要脸。”季涵亦不甘示弱地反击。
“人都快跑了，还要脸干嘛？”
季涵一惊，他终于还是说出口了。的确，她差点儿就跟了宸潇。
睿江抬手穿过她的后颈，搭在她肩上，“老婆子，没事就别瞎想了，咱俩洗洗睡吧。”
虽然从“妞”到“老婆子”的时间短了点儿，老得太快了，但季涵突然觉得如果就这么变老也挺好的，她感动地将头靠到睿江肩上，目光停留之处，他的胸膛像宽广的海洋。
季涵就这样睡着了，她梦到自己在沙滩上走着，面前有一串脚印延伸向远处的礁石，她就跟着这串脚印，吹着海风，一直走下去……
美仁临盆，满头大汗地叫嚷了一晚。“啊，痛死我了，死丫头，没用的东西，快叫他们来给我接生啊，都死哪儿去了……”翠儿皱着眉头，原来人家说产妇生孩子时都会骂人是真的，还好她现在都习惯了。
“少奶奶，医生说您这还不到时候，等天亮了再过来看看。”翠儿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个解释。
美仁没想到生孩子会这么一阵一阵地剧烈疼痛，而且疼得越来越频繁。她口不择言地喊道：“华宸潇呢？这会儿死哪儿去了？”
“少爷不是刚来过，他这会儿应该……”翠儿也是头疼，明知少奶奶在胡言乱语，但又不能不答应他。
“呜呜，呜呜……我给他生孩子疼得要死要活，他倒好，人影都没有。是不是去找那个狐狸精了？”美仁满头大汗，
宸潇困得不行，想回房睡会儿，这还没走几步，美仁就哀嚎着找他了，可这会儿她嚷得更难听了。他体谅她的痛苦，遂一路忍着，听着。
“少奶奶，您别想太多了，少爷应该是回去休息了。”
“休息什么？我生孩子他都不管，那个死女人没了爹他就东奔西跑。气死我了！”
“少奶奶，现在外头可安静了，您这话还是小声点……”
“小声什么，我还怕谁听到啊！华宸潇，你给我听好了，我要刮花她的脸，刮花，你听到了吗？混蛋！”
……
宸潇阴着脸反锁了门，那恼人的声音便模糊了，周遭安静下来。他决定好好睡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不断。宸潇睁开眼，看到阳光照得房间亮堂堂的，他料想孩子应该出生了。
华老爷和华太太都围着一张小床，宸潇好久没看到他们站在一起笑得开怀。
宸潇走近一看，孩子的头好小，淡红色的肉团上粘着头发，眼睛周围的肉好厚……怎么这么丑……
宸潇扭过头，自己刚刚明明还挺激动的，为何见了孩子，却只想回去接着睡觉？为何自己对孩子没有一点想亲近的欲望，亦或是感情需要今后慢慢培养？
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美仁躺了两天，感觉不那么虚弱了，可一切大小事仍须要人伺候着。“宸潇上哪儿去了，怎么这两天都没看到他？”
“少爷他……有事出远门了。”翠儿怯怯道。
“什么……”美仁气得眼泪夺眶而出，“他怎么可以这样？快把他叫回来。”
“这……少奶奶，少爷办完事，自然会回来。现在很多外头的事务都在少爷手上，您也要体谅少爷才是。”
翠儿觉得少奶奶前天生产骂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还想少爷天天陪在她身边，真是有些任性。可话又说回来，自打少奶奶生了孩子，少爷就对她不管不顾的，确是无情了些。想到这里，翠儿倒是开始同情起这个高高在上的少奶奶来。
“我体谅他，他可曾体谅过我？”美仁带着忧伤道，“翠儿，医生不是建议我偶尔下床活动吗？来，你扶我一下。”
少奶奶突如其来的温和，翠儿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美仁在翠儿的搀扶下走向宸潇的房间。
周嫂正在擦拭少爷房间的红木衣柜，她见着少奶奶，赶紧起身，想上前帮忙扶着。可她还没走近，少奶奶就朝她摇了摇头，“你忙你的，我看看就走。”
美仁扫视这个房间，古香古色的红木家具和红木地板散发出独特香味，厚实稳重，又贵气十足。
她掀开米黄色贡缎被的一角，笑着坐到床边。不论如何，这房间不久就要迎来它的女主人了，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结局还是美好的。
美仁突然心情大好，像验收新房的主人，将窗户关了又开，并打算去开高大的衣柜。
周嫂用余光注意少奶奶的奇怪举动，就在少奶奶将手伸向衣柜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叫道：“住手！”
美仁和翠儿都被周嫂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美仁不悦道：“这柜子我碰不得？”
周嫂气自己糊涂，忘了少爷柜子里还挂着不该挂的东西，她早该找个借口把少奶奶请出去。“柜子……我还没擦干净，怕脏了您的手。”
美仁一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柜子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美仁说着已拉开了柜门，多套西装排列整洁有序，她忍不住拉了一件衬衫，想闻闻味道，然而视野中一件外套露出的领子让她觉得很意外。怎么宸潇还有这么不男人的衣服？
眼看少奶奶向那件“见不得人的东西”伸出手，周嫂顿时面如土灰。
这件衣服不是不男人，它根本就是洋女人的衣服！美仁想起从留洋归来的季涵穿的各种陌生洋款衣服……
美仁举着衣服，盯着周嫂，像在质问她。
周嫂怯怯地看着少奶奶的脸，“少奶奶，您也知道少爷的房间从不待客，也不留人。这衣服……少爷一定不是故意的，肯定是安小姐忘了带走。不对不对，这是……”
周嫂感觉自己越描越黑，吓得呆立原地。
美仁将衣服狠狠地丢到地上。
翠儿感到大事不妙，赶紧扶少奶奶回房。还好一路上，少奶奶没挣扎，没闹腾。
“翠儿，你先出去。”美仁一躺下，就想支开翠儿。
“少奶奶，您别想太多，也许……”翠儿很想安慰少奶奶，可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好的解释。其实像少爷这般高贵的男子，三妻四妾皆属平常，少奶奶何必如此激动？
美仁凄然一笑，“你要是怕我想不开，不想出这个门，就别说话，我要休息了。”美仁说完就侧身背对翠儿。
别想太多？她怎么能不想呢？那个她渴望已久的卧室居然挂着季涵忘了带走的衣服。那衣服好丑啊，宸潇带品味那么差的女人到回房……
安静的氛围没维持多久，美仁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安季涵到底去那里干嘛？”
翠儿忐忑不安地看着少奶奶的背影，生怕少奶奶憋坏。好不容易听到少奶奶发声，她赶紧应和道：“还能干嘛，还不是……”
翠儿瞬间红了脸，少奶奶不是明知故问吗？她终于体会到周嫂的心情，此刻的她真想抽自己一嘴巴。要是小溪还在就好了，小溪最会哄少奶奶开心了。
不知那次少奶奶和小溪去了哪儿，惹少爷不开心，结果小溪突然不来伺候少奶奶，连少奶奶也被禁足。想到这儿，翠儿有点儿害怕。少奶奶，您可千万别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我怕少爷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悲伤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