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彭城 我必要与全 ...
-
“我还了你豫州的不杀之恩,但是,咱俩没完!”
跟着萧衍上了马,向城外飞奔而去,耳后是贺浅容歇斯底里的叫声。
我仍胆战心惊着,思寻着原来这么多日来贺浅容对我无微不至,竟是为了将萧衍钓出来。或许我落入歹人之手时,萧衍已得知消息至北魏寻我了,而贺浅容是因为好奇我这个南齐女子,还是神乎其技地估到我与萧衍的关联才救得我,终究不得而知。回想起两人方才相爱相杀的样子,我心中很不是滋味。
一路上萧衍没有讲话,快马加鞭,由人烟渐稀,到复有人烟,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经过了几间酒家,终于在处客栈停了下来。
萧衍见我也不出声,于是道,“便是在刚刚经过的酒家,我都曾听到有客议论,有南朝的女郎君遭歹人劫至洛阳,被悬明尼寺的住持收留。即便是估到有人故意放风,我也必须要前去一探。”
原来贺浅容整日不在府上而居于庵中,便是为了遇上萧衍。我心中啧啧了两声,转念想到,既然贺浅容都假扮汉人,那贺府也必不是真货了。
“你担心贺浅容在那再设下埋伏?”我噗嗤一笑,“她若是有心杀了我们,方才就被放乱箭穿心了。”
“你也太小看我了。”萧衍对我的反应不似满意,“有我在,一切都不必怕。”
“当然,若不是因为萧公子你,那日贺浅容又怎会救我?若是要杀也必杀我,她看似巴不得你留下呢。”我撇了撇嘴,脱口而出道,“不过她自称是汉人,想不到竟是北魏的女将。”从前只知建康的女郎被萧衍迷得神魂颠倒,原来北魏亦有姑娘对他一片痴心,我心中暗想。
“两个月前豫州防地曾与她有过交手,当时只知其名贺拔浅容,未知是个女子。”萧衍一把将我揽在怀中柔声道,“胡思乱想什么呢,许久未见,你就没有话对我说吗?”
“有,有太多话想说,”我原堵着气,听到萧衍这句话蓦地心口发软,眼中发酸,委屈一股脑又上来了,“都不知从哪儿开始讲好。”
“我走的那天,萧缅和你讲了什么?”
“……换一个。”
“你和萧缅讲了什么?”
“……小气鬼。”
“还可与我斗嘴,看来精神不错。这些日子我一发梦,便是相见时你周身是伤的样子,以致心忧,夜不能寐。”
“多亏了贺浅容喜欢你,才把我照顾得好。不过也是奇怪,北魏的女子喜欢一个人时都是这样豁达的么?”
“……”
* * *
客栈不大。当掌柜的说刚好只剩下两间房时,萧衍毫不犹豫地答道只住一间。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萧衍俯下身来咬着我的耳边振振有词道,“人生地不熟的,当然住一间方便。”那姿势太过暧昧,惹得老板娘掩面直笑。
我羞红了脸,一把推开他。然而念及今日之事,人在北朝终究要处处防备,便依了萧衍之意。不经片刻,事实证明了这个决定是多么错误。刚一进房,萧衍便一个反身将我抵在了门上,粗重的气息直逼我的面庞。
“徽儿,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道了半句“我也是……”,声音如蚊子一般,然而心跳声却已如擂鼓,砰砰砰砰地让我胸口发颤。
“徽儿……”没有再多的言语,萧衍低下头,所有的情思似乎都化在这个吻中落了下来。
“等一下,”我咬着唇偏了头过去。
“恩?”萧衍挑了挑眉。
“今天一直想问你,你有郗府的消息么?……”
我知道这个举动在这种时刻很煞风景,然而就像小时候阿爹未动筷谁都不可先食一样,似乎此刻这个问题盘旋而不问,便无法心安理得地与萧衍一诉衷肠。只见萧衍眼中浮起一丝无奈,慢慢松开了手。
“暂未有消息。那日准备撤军返建康之时,我收到郗泛兄弟的信,得知你跌落谷中未寻踪迹,可能落入歹人之手,将贩于魏,于是便惊慌辞军北上了。一入魏境,诸事不便,还好在彭城踌躇之际听闻道你的消息,不过也未再与建康联系上。”
我点了点头,心中一阵悲伤。不知阿娘如今怎样了?平月又怎样了?
萧衍见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道,“没关系,你看你都没事,府上亦不会有事的。我们这马膘肥体壮,加上御马之人骑术高超,明日傍晚可至彭城,之后便是走山路,三日之内必可至南齐。”
萧衍本是想为我打气,却不知我如今一听到彭城二字,便一阵恐慌。
“非要经过彭城吗?”
“怎么?”
“就是对那里没好感,听闻那里的男人个个妻妾成群。”
“噗,建康不也一样?”萧衍玩味地笑道,“当然,我是例外,谁让已我遇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女子。”说罢在我额头上轻啄了一下。
“若我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必要与全天下第一的男子相配。”我经不住萧衍夸,洋洋自得道。
“哦?”
“我不是那个意思……”意识到讲错了话,我忙慌张地解释道。
“那是什么意思?我在你心中,难道不是天下第一的男子?”萧衍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我,慢慢压低了头,薄薄的唇一点点靠近。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尽管这僭越礼数的行为已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遍,真正到来时却仍猝不及防。萧衍试探地轻触了下,慢慢似是品尝,那气息越来越重,我终是支持不住,透了啖气,萧衍却趁机而入,紧紧吸住我的下唇,霸道的吻排山倒海而来。
从前对于男女之间双唇相触的事情,总是充满了好奇和不解。为何钟意一个人,便要将唇压在另一个人的唇上?此刻与萧衍初尝甜蜜,方知其中的妙处。尽管自己仍旧笨拙僵硬,萧衍灵活的撩拨让我难以自拔,仅存的一点理智不由得警觉起来。若是一阵间萧衍得寸进尺,可如何是好?
由相识到相知,由误解道重逢,由今日神兵天降般护而来到英姿飒爽而去,萧衍二字已不仅是这些日子来心中思慕的一个名字了。然而那男女之间的最后一步……
缓缓的,只觉着萧衍的手掌轻抚着我的头发,我的肩膀,我的背脊,一路向下,滑至腰间,而后捧着我慢慢地抬起身来,沙哑道,“时候不早了,我去打点水来,洗洗便歇息罢。”
我愣着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是要洗过再做那最后一步?
“怎么?意犹未尽?”萧衍见我没挪地方,便打趣道,眼里噙着笑意。
我赶忙摇了摇头,又抓了抓头。“我是想问……晚上你睡哪里?”
“你想我睡哪里?”萧衍又探进一步,低下了头,冲着我的耳朵直吹气。
我浑身一酥,涨红了脸发嗔道,“睡外面去!谁让你不住两间房?”
“你舍得?”
“我才不舍得!”(我定是被吻晕了头???)
与萧衍同居一室的第一晚,萧衍靠坐于台边歇息,还算是个君子。我则一贴枕头便睡了过去,而后怎样便不得而知了。我太累了,仿佛两个月来的疲惫在这一刻放下,或许因有他在身边,睡得异常安稳。梦中似是回到了郗府,阿娘张罗着晚宴,阿爹则招呼着客人,我躲在帘后偷偷瞧着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正是萧衍……
* * *
萧衍果真所言不错,翌日黄昏便到了彭城。远远地望到了郭城,但我们并未打算进城。萧衍说这里查得严过洛阳,仅次于平城。虽然一眼望去,城外来往的人们衣着打扮已似南朝,连讲话腔调都与南朝无大异。
连这酒楼里的菜肴都与南朝一个味儿。
我大口大口地夹着饭菜,萧衍则微笑着望着我。我满口饭菜吐字不清地问道,“为何不食?”
“徽儿的食相太美,这样看着就很安心。”
这就是萧衍,无论讲什么都可以被他带到他的道上。不过,我喜欢。
“何时开始,你称我徽儿了?”我努了努嘴。
“大概……经历了生死之后吧。”萧衍笑道,“你也可以称我小字。”
“叔达?”
“练儿。”
我抿嘴一笑,羞得低下头,叫不出口,心中却止不住一阵甜蜜。正欲开口,只见隔壁桌台的人似是喝多了不少,大声嚷着,“听说建康城内驻满禁军,南朝皇帝气数不长,命不久矣了。”
“不知是否又要动荡一番……”
“南朝的皇帝哪有几个做得长久的……”
议论声叽叽喳喳的,听得我心里不爽快。萧衍使了个颜色,让我不要理会。于是便压低了头继续夹菜,却没有了食欲。半晌小心翼翼问道,“你来寻我算是擅离职守吗?那边要不要紧?”
“夫人最要紧。”
“……”谁是你夫人,我心想,又插科打诨。
萧衍依旧是满眼笑意,轻声道,“饱了吗夫人?不够再加个菜。”
我瞪了萧衍一眼,撂下筷子道,“饱了。”
“那就准备出发吧。”
“不直接在这里住?”我疑惑道。夜幕将至,难道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