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红颜泪》己灵儿

7、第六章 乔玄之殇

　　乔玄望着窗外轻叹一口气。
　　“十年了，芸儿，留你孤独十年，你可曾怨我恨我？”乔玄喃喃说着，一阵剧烈的咳喘，“一花一木一世界，一草一叶一天堂，一笑一嗔一尘缘，一生一世一双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所求者唯此而已……”
　　“两位姑娘，乔公命你们过去。”刘老来乔莹乔倩房中传话。
　　两个绝色少女，一个婉约清丽，一个慧黠灵动，越发的明艳动人。她二人随着刘渠来到乔公的屋内，行至乔公床前。乔公明显已苍老了许多，须发染霜，面容憔悴，双目神采暗淡。
　　“阿爹”二人轻唤。
　　“莹儿、倩儿，叫你们过来是有些事要向你们交待。”说完从枕头下面取出一封书信和一块玉佩，“这是我最后能为你们做的安排，你们可以带着这封信和孟德留下的玉佩去陈留找他。相信看在过去的交情上，他一定会妥善安置你们的。”说完，乔公将信函和玉佩放在乔莹的手中，乔莹与乔倩二人齐齐落泪。
　　“我们只想和阿爹在这里相依相伴，不去别的地方，请阿爹放宽心，好好静养，按时吃药，要不了多久病就会痊愈。”乔莹泣声说。
　　“阿姐说的是，阿爹不用这么早早的为我们做安排，我们还要侍奉阿爹，照顾阿爹。”乔倩亦轻泣着说。
　　“你们两个人的容貌、才智都是世间少有的，如果生于太平年间，倒是无妨，可惜生在这个乱世。为父才不得不做了这样的安排，希望保护你们的安全。”乔公脸上神色更为暗淡，双目看着远处。“你们出去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乔公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
　　乔倩乔莹黯然离开，泪垂不止。
　　乔玄近日夜观星象，自知天命不可违，心下早已一片澄明。他轻叹口气，走至古琴案前，轻触琴弦，古琴发出“铮铮——”的声响，他掩嘴一阵剧烈的咳嗽，摊开手掌一看，竟沾了一手的血。他缓步走出房门，行至翠竹林深处，愣愣的看着其中两株翠竹，在竹身依稀可辨的“诗芸” “公祖”二字上轻轻摩挲。
　　“至此以后我便是你的新娘，不再唤你玄哥，唤你公祖吧？”红烛之下，少女羞红了脸颊……
　　“公祖……公祖……”他循声看向远处，隐约间一绝色妙龄少女翩翩向他走来。
　　“公祖，你看这片竹林可好？你林中舞剑，我一旁抚琴，不也羡煞旁人吗？”
　　“公祖，我二人将姓名刻在这翠竹之上可好？一棵是你，一棵是我，根相连，叶相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公祖快来，我编了曲新舞，舞给你看看如何？”
　　少女长袖生风，体态轻盈，罗衣翻飞，纤腰柔若无骨，青丝随风飞扬，时而展颜，时而轻蹙，时而低首，时而回眸，万千风情尽在其中，更兼风过竹林，沙沙作响，竹叶四周飘飞，衬得少女更似林中仙子一般，灵动飘逸，一曲舞罢，舞尽芳华，男子已然看痴。
　　乔公伸手想拉住少女，少女却霎时烟消云散。乔公跌坐地上，倚在竹边，唤了一声：“芸儿——”面露微笑，缓缓闭了双眼，与世长辞了。
　　乔倩乔莹二人伤心不已，强忍悲痛操办了乔公后事，将乔公与母亲林诗芸合葬于竹林之中。
　　战火很快蔓延到了庐江郡，皖县也受到波及，乔倩乔莹为避战乱不得不放弃乔府，做好举家迁移的准备。
　　乔玄本意将二人托付曹操，为此留下书信一封，嘱咐二人投奔曹操。奈何乔倩受后世的影响，传曹操与大小二乔传有一段捕风捉影的风流韵事，其曾于铜雀台留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又杜牧有诗云“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虽然这些都是野史不足为据，但她却不愿去冒这个险。因此言语间对曹操颇有微词，不愿前往投奔。姐妹二人为此争执不下。
　　乔莹道：“阿爹临终嘱咐，怎可轻易更改？再则，我二人本无其他亲朋好友可以投奔，不去陈留，又将往何处？此时兵荒马乱，稍有不慎，轻则颠沛流离，重则客死异乡。你我乃女子，出门本就多有不便，如此草率动身去往别处，前路凶险难测。”
　　“阿姐，”乔倩打断乔莹道：“曹操与我等不过一面之缘，我们对其知之甚少，非亲非故，他凭甚对我等施以援手？虽有阿爹书信，然已过数年之久，也不知他是否还念旧情？。如若他对我二人起了别的歹意又将如何？就算其顾念旧情，我们也不过是寄人篱下生活，诸般种种均多有不便之处，前路茫茫，未知吉凶。你我姐妹二人还不若找一僻静之所，退隐山林，远避战火，逍遥自在的生活。如此便无须托人庇护，寄人篱下。诸事亦可自行做主决定。料以你我二人之才，必不至于无所作为。”
　　乔莹一听之下，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但却还是犹豫不决，道：“你说的虽有些道理，但是我们一无亲人投靠，二无友朋相帮，三来对路径不熟悉，冒冒然的又能往哪里去呢？”
　　乔倩心里暗暗欢喜，知道乔莹已经被她说得有点心动，便对乔莹说：“肯定是走得离战火越远越安全，你放心吧，我已定好了路线，沿此路线走，定然是安全的。”
　　乔莹看了一眼乔倩，无奈道：“原来你早已做好打算，连路线都计划好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乔倩心里已然有了计较，曹操乃当世之枭雄，奔之未必可靠，而诸葛亮后世赞誉者居多，诋毁者少，人品可见一斑。刘备未曾三顾茅庐前，他的隐居之所未被战火波及，应可保自身及家人安然无恙。再则，诸葛亮旷世之奇才，若能与其比邻而居，学其所长，何愁今后无用武之地。虽女子不能出将入相，建功立业，但世事多变，未雨绸缪，能够有一技防身，总是好的。心中所想这些自是不能与乔莹等人说，一来若其追根究底，解释起来麻烦，再完美的谎言也难免露出马脚；二来自己本是穿越过来，怪力乱神之说太过于惊世骇俗，若是实话实话，未必会被众人接受，若是被当成妖魔鬼怪拉去祭了天地，那岂不比窦娥还冤。斟酌再三，决定瞒下此行目的，只说是多番打听才得到这个去处。
　　次日，二人吩咐刘渠把府里的下人都聚到前厅，乔倩向众人道：“诸位，如今战火连连，波及皖县，为策安全，我姊妹二人欲举家迁徙前往南阳，若有愿意留下的，可随我姊妹二人一同前往，若不愿意的，可领了财物后自行离去，我姊妹二人绝不勉强。你等考虑清楚后，若有意离开的，到刘老处领取钱财，不愿离去的可在原地等候安排。”
　　众人唏嘘不已，知道现在战火无情，也无可奈何，领了财物的，纷纷收拾好行囊离开。而刘渠及凤舞鸣琴三人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刘老在乔府待了大半辈子，亦受了乔府不少恩惠，自然不愿意现在这种时候离开。而凤舞鸣琴两人一来她们与乔倩乔莹感情深厚，不是其他人可以相比的；二来二人是乔公收留的孤儿，也无处可去，再说二乔也需要留几个照顾自己的人，便留下了他们三人。

　　五人打定了主意，收拾好行装，便由刘渠驾着马车带着她们，一行五人朝着南阳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