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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流年似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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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大地,群雄争霸,十八路诸侯联盟讨贼,却因各自为政,无功解散,董卓兵退长安,各方成割据之势。天之将变,能人辈出。在乱世里,乔府却获得短暂的宁静。当年的小姑娘,渐渐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婀娜多姿,倾世容颜一览无遗。
黄昏,红霞万丈,将乔府笼罩在胭红的飘渺轻纱里。乔莹乔倩二人沐浴完,鸣琴凤舞将衣物备好,服侍二人穿上。凤舞将乔莹秀发轻捋从衣中带出,翩垂纤细腰间,素白长裙用一淡紫色绣花宽腰带轻盈一束,外加一件浅紫长袍,莹莹水珠从发尖滴落,俏脸通红,活脱一副出水芙蓉图,三分娇艳,七分妩媚。乔倩则是一袭鹅黄长裙,秀发垂至纤腰,明眸流转,娇俏慧黠。二人整装完,便从内屋出来,来到外间平日梳妆打扮的井边,井水因她二人经常将残脂剩粉丢弃井中,竟被染成淡淡胭脂色。正是:修眉细细写春山,松竹萧箫佩玉环。
乔倩来到这里不觉已是两年多时光,人长高了不少,脱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明艳,越发的娇俏可人,慧黠灵动。她对着乔玄一番软磨硬泡,使得乔玄不得不同意让她同鲁肃周瑜一起跟着自己学习。所以这两年来,乔倩不仅学习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学习了兵法布阵、骑射武艺、八卦星相等等,所学之广,非一般女子可比。
“先生所言之纵横,纵者,合众弱以攻一强也;横者,事一强以攻众弱也。源于鬼谷子王诩,着有《鬼谷子》兵书十四篇。学生仰慕已久,奈何未曾得见此书全貌。先生今日讲学纵横之术,莫非有此书。”周瑜惊讶不已,眼中充满期待。
“世人对此书褒贬不一,书中涉及之权谋策略及言辩技巧与儒家所推崇之仁义道德大相径庭。因此,历来学者对《鬼谷子》一书推崇者甚少,而讥诋者极多。其实外交战术之得益与否,关系国家之安危兴衰,成败得失。即便是日常之中,言谈技巧也关系到一人之处世为人之得体与否。苏秦凭其三寸不烂之舌,合纵六国,配六国相印,统领六国共同抗秦,显赫一时。而张仪又凭其谋略与游说技巧,将六国合纵土蹦瓦解,为秦国立下不朽功劳。所谓:智用于众人之所不能知,而能用于众人之所不能。潜谋于无形,常胜于不争不费,此为《鬼谷子》之精髓所在。纵横,或合众弱以攻一强,此为纵;或事一强以攻诸弱,此为横。前者以连为主,故可知如何用外交手腕联合团结,是为阳谋多阴谋少;后者主要以破为主,故可知如何利用矛盾和利益制造裂痕,是为阴谋多而阳谋少。此为战略思想,是行辩术成大事的基础。若此不查则必游说而不成。对纵横谋士的要求:知大局,善揣摩,通辩辞,会机变,全智勇,长谋略,能决断。”乔玄正色说道,“为师确有《鬼谷子》一书,因为我乃鬼谷门人,师祖一身绝学博大精深,习得其十分之五六即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若是习得十之七八,已无敌于天下矣。”
周瑜鲁肃和乔倩三人听得心潮起伏,激动不已,恨不能一窥此书全貌,更为自己竟是传说中的高深莫测的鬼谷门人而兴奋。
此时两个少年已渐渐脱了稚气,越发的俊逸潇洒。鲁肃比刚来之时已高了一个头,俨然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周瑜虽还有些少年姿态,但眉目已完全长开,举手投足间也多了几分沉稳内敛,浅笑间邪魅之气不改。二人本就聪颖绝伦,一个大智若愚,一个潇洒不羁,师从乔玄处已得八九成真传,渐渐学有所成。
乔倩相形之下,学得有些吃力,一来她本就是现代人,对古学生疏,二来确实比之两位奇才资质略逊一筹。好在她学得勤奋,常常向他二人请教,周瑜鲁肃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三人同窗友情益增,乔倩便渐渐淡忘了时光,虽偶尔想起家人,想起回现代的希望渺茫无期,但已顺其自然。想自己既然能穿越而来,必有因果,何妨等待时机。
“伤别离,易别离,终是轻别离。盼相聚,难相聚,何日重相聚。一曲离别殇,道尽别离恨。相思情万千,虚度几华年。消容月,断肠雨,寂寞梧桐,无事东风过,花落已千年……”伴着幽幽琴音,乔莹在亭中一边抚琴一边浅唱低吟。
“阿姐的琴技又精进了,倩儿佩服。”乔倩轻叹道,“只是这曲子也太过伤感,白白惹人眼泪。好端端的怎的弹这么悲伤的曲子?”
“曲子不外乎两种,不是喜便是悲,平日里喜的多了,今日便弹了一首悲的。岂不知越是悲伤的曲子,才越是打动人心?”乔莹淡淡说道。
“我却还是喜欢喜庆些的,过早的伤春悲秋,容易老得快。再说了,少年不知愁滋味,何必为赋新词强说愁?”
乔莹听得一愣,莞尔一笑道:“你这个鬼丫头,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且不与你争辩,你要听别的,我弹给你听便是。”
说着,收敛心神,素手轻抬,轻捻慢拨,玉指在琴上轻轻翻飞,一曲天籁随之而出,琴音清脆婉转,让人如沐春风。
一曲奏完,乔倩刚要拍手叫好,却已有人赶在了她的前面。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掌声,一个爽朗的声音说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姑娘琴艺精湛,令人佩服,今日有幸得闻此曲,真是不虚此行!”
乔倩乔莹双双起身回首,只见不远处身着一白一紫长袍的两个少年谈笑间正沿着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径向她二人缓缓走来。其中白袍少年是周瑜,和他并排而行的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紫袍少年却未曾见过,之前说话的正是此人。二人来到近前,只见那紫袍少年眉眼俊秀,英武不凡,皮肤略黑,象是常年日晒所致,行动间豪爽大气,很是潇洒。紫袍少年看到乔倩乔莹二人有些呆愣,发觉失态,又忙收敛心神,片刻间恢复了常态,向着二人微微行礼说道:“伯符得闻姑娘天籁妙音,三生有幸,如蒙不弃,伯符愿回一曲,略表谢意。”
“这位公子过奖,技简音陋,让公子见笑了。”乔莹见此人眉目清秀,姿态潇洒,又听他言语爽朗不觉生出几分亲近之意,低首轻声答道。
“这是我的异姓兄长孙策,字伯符。伯符,这二位是乔先生的千金,大师妹乔莹,小师妹乔倩。”周瑜为他们相互引见:“许久不听伯符抚琴,想念得紧,今日倒是托了莹儿的福。”
“公子客气,还请赐教。”乔莹让出位置轻声说道。
只见那孙策端坐琴前,双手微抬,修长手指在素琴上慢慢拨动,琴声飘出,悠扬婉转却又不乏刚毅奔放,似抚琴人的心性,细腻之中透着豪爽大气。
乔倩此时却是无心听曲,知道了眼前的这位少年是孙策之后,心中想道:孙策居然也来了乔府,他不是阿姐的未来夫婿么?他们这么早就见过面了吗?她不由得在孙策身上细细打量了起来。
一曲罢,孙策起身道:“献丑。”
周瑜拍掌道:“两年不见,琴艺精进如斯,难得好曲!伯符兄果然没让我失望。”
三人均知周瑜音律方面的造诣,得他夸奖孙策满心欢喜,颇有些自得之色。乔莹乔倩则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多谢公子赠曲,乔莹自愧不如。”莹儿淡淡说道。
“姑娘过谦了,在下惭愧。”孙策面色微红。
“你们不用谦让来谦让去的了,姐姐的琴音圆润饱满,赏心悦目,孙哥哥的琴音铿锵有力,激人斗志,可谓各有千秋”乔倩笑着说道。
“倩儿说的是,莹儿、伯符你们就不用再谦让了。”周瑜说道。
孙策和乔莹相互对望一眼,脸上均微微一红,忙回避视线。
“伯符,你我二人许久未见,未知兄武艺进展如何,不如称今日切磋一番。”周瑜提议道。
“正合吾意!”孙策欣然应允。
乔倩听言心中雀跃不已,难得可以见到历史两大名人的现场版比试,怎不叫她激动?忙唤人取来两柄剑,递给二人。
二人飞身至一空地,孙策毫不客气大喝一声:“看剑!”便横剑一挥,向着周瑜快速袭来。周瑜也不怠慢,格剑一挡,将来势挑开,身形侧闪至一边,回首就劈出一剑,劈向孙策。孙策缠住剑势,两剑相交,发出“锵锵——”之声。这时却听琴音响起,二人均一顿,向亭中一望,原来乔莹看二人比剑,便以琴声相合。
二人微微一笑,身形游走,剑影交错,衣带翻飞,斗得越发激烈。那周瑜墨发用发带随意一挽,本就有些洒脱姿态,这时发丝飞扬,白衣飘飘,更是显得如嫡如仙,俊美非凡。孙策剑走沉稳,剑舞生风,颇有些霸气。二人俱都是用剑高手,你来我往,周围剑气凌然,渐渐带起地上的残红,仿若两条游龙在花雨中来回穿梭。琴声激荡,剑影交织如网,“叮叮锵锵——”的声音不绝于耳,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竟配合的天衣无缝,动听之极。一炷香过后,渐渐的周瑜已然占了上风,孙策应付已稍显吃力,但他却有些顽固,硬是咬牙撑住。
“啊——”乔莹惊呼,琴弦“噌——”一声竟断了。原来周瑜将剑击在孙策手上,已将他的剑逼得飞出一丈开外。
“愚兄败了。”孙策看着被击落的剑,又望了望亭中正对着断弦失神的乔莹,有些失意的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伯符何须丧气。”周瑜笑道。
“哈哈,公瑾说得对,大丈夫何须在意一时输赢,今日比得痛快。”说着拉着周瑜的手便回到了亭中。
“可惜了莹儿姑娘的这柄好琴,即是为我二人断的弦,请莹儿姑娘借琴几日,我必会将它修好。”孙策有些歉意的道。
“何须劳烦公子,是莹儿琴艺不精罢了。”乔莹说道。
“莹儿姑娘不答应,是心中恼了我二人幺?”孙策失望道。
“公子说哪里话,莹儿是怕麻烦公子,既如此,莹儿便多谢公子了。”乔莹说完轻轻一拜。
“不敢”孙策忙道。
过了几日,孙策将琴让凤舞归还,乔莹试了试,果然和之前的音色无异,自是欢喜,却发现琴盒之中夹有异物。乔莹将之取出,却是一封锦书和一络殷红的剑穗,打开锦书只觉墨香扑鼻,上面写着:那日与小姐匆匆一面,疑是九天仙女误落凡尘,本有心在府上多留些时日,无奈家父急报,明日便要返回。将多年相伴之剑穗相赠,还请小姐勿怪伯符轻狂,伯符定不相负。落款伯符字。她忙将锦书收拢,取出剑穗拿在手中,心头微微颤抖,俏脸通红。
翌日,孙策临行前,凤舞送来一锦囊,他打开一看,里面放有一缕青丝。他将锦囊小心翼翼收入怀中,坐上马车离开了乔府。
入夏,乔莹直身跪坐在铜镜前,一头瀑布般青丝由身边的妇人绾成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头戴钿花,侧垂翠步摇,面敷脂粉,唇点朱红,描眉入鬓。身穿素色曳地长袍,衣襟盘旋而下,细带缠腰。浅浅一笑,似春梅绽雪,夏荷吐芳,笔墨竟难以描绘若斯之美。
凤舞笑言:“怕是天上的九天仙女也不过如此了。”
乔莹身旁的端庄妇人亦笑着说:“老妇人也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小姐,今日总算是开了眼了,竟和那仙女一般。时辰不早,请小姐跟着老身来。”
妇人领着乔莹漫步而行去往正厅,后面跟着托盘的有司和侍女凤舞等人。
众人早已等候多时,待看到乔莹出来,均倒吸了一口冷气,被她的倾世容颜所惑。
接下来便是那一套繁琐的礼节,迎宾、开礼、就位、揖礼、拜见长辈等等。
乔玄含笑,连声说好,无限欣慰。
“阿姐果然是倾国倾城,不愧三国二乔美貌之名。”乔倩不由心生感慨,转头看到周瑜和鲁肃二人眼的惊艳之色,不禁低低一笑,调侃道:“好好的及笄礼,却不知哪里来了两只呆头鹅?”
二人一听,一个神情一呆,脸色微红;一个回首浅笑,道:“圣人云:食色,性也。若是如此绝色我等都视若无物,岂不是眼盲心瞎自欺欺人么?鲁师兄说是也不是?”
鲁肃一愣,低声道:“如此姿容,惑人心神,若说不惊艳,恐无人相信,只不过……”
“言之有理。”还未等鲁肃说完,周瑜便接过话去,似笑非笑的看着乔倩。
“岂不闻圣人还有一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么?”乔倩笑道,“守礼仪,知进退,毋妄言才是君子之风吧?”
“非也非也”周瑜道:“适时地对美好的事物给予注目,并予以赞美,不疏远,不靠近,保持应有的礼仪,才是真君子。”
乔倩微微笑道:“巧言善变罢了,我也不与你争论。”
原来今日是乔莹的及笄日。大乔之美自不必说,乔倩姿容亦不相上下,此后,二乔之名不胫而走,成为江东佳话。
三年期满,终是到了二人学成出山的时候。
席间曲已停,酒过三巡,乔倩微醉,虽说女子不宜饮酒,但她坚持,乔玄知其难舍分别,便未加阻拦。乔莹浅尝即止,扶着有些斜坐的倩儿,在她耳边轻轻责备:“未知酒多伤身幺?哪有女儿家喝至失态的道理?”
“姐姐教训得是,倩儿失礼了,为给大家赔礼,我来舞一曲如何?”乔莹拉她不住,她已起身脚步轻浮的来到梨花树下,“请姐姐为倩儿以琴音伴奏!”说罢,醉眼微醺看着乔莹,乔莹无奈只得奏曲,琴音清雅,涓涓入耳,随着琴音乔倩一记流云飞袖,身形轻轻一跃,升至半空对月划出一道优美弧形,让人疑似天外飞仙,待到接近梨花枝,在枝头轻踩,摇落满天花雨,白衣素裙从空中旋转而下,恰似一朵白莲,出尘脱俗。她在漫天花雨中纤腰轻摆,广袖开合,身形曼妙,舞出一种夺人心魄的美,一舞倾城,众人看痴。
一曲舞毕,香汗微渗,乔倩顿觉有些头晕目眩,人斜斜向地下倒去,这时只见两道人影飞身而至,乔倩倒入二人臂中,周瑜鲁肃对看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出诧异之色。鲁肃将手松开,乔倩落入周瑜怀中,他将她抱起,送回房中。周瑜帮她盖上薄被刚要离开,却被乔倩抓住右手衣袖。回身看她,只听见乔倩喃喃呢语:“我不是小乔……老爸老妈……我要回家……”眼角似有泪花,转头却又轻鼾出声,竟是睡了过去。
第二日乔倩起身,头痛欲裂,记起昨日自己似乎酒醉跳舞。不禁猛拍额头,脸红似火,待梳妆出来才知鲁肃周瑜二人已经起早离开了,不禁心头一阵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