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玉之缘》白水真人

16、会面

　　“真是不懂，那南疆王明着要捉你，你不躲开他反而要凑上前去。”隔着窗外繁华的街景，齐格在房内来回踱步，有些气恼骆蛮珂的任性之举。连这会仙酒楼上好的梨花春也无暇细品了，光顾着呵斥位子上好整以暇充耳不闻的人。
　　“不急，这皇城乃天子脚下，他不敢乱来，再说不是还有你这位神勇英武的阿察汗在么？安心些。”近日来难得有好气色，骆蛮珂隐隐听闻宫内事迹，实在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再三思量便鼓起勇气，请齐格拜帖南疆王会仙酒楼一聚。
　　不多时，有人在外头轻叩房门，小厮便将房门开启，将门外贵客引进厢房，恭敬的朝里面两人道：“二位客官，您的贵客来了，可要现在上菜？”
　　骆蛮珂条件反射站起身，微微行礼。
　　齐格向南疆王拱手，看了眼一旁的小厮，点头道：“上吧，劳烦了。”
　　“不敢，小人马上给您备齐酒菜，还请稍待。”
　　等小厮合上门后，南疆王脸带笑意直视骆蛮珂，仿佛在探究什么，“不知蛮珂此番假借阿察汗之邀来见孤，可是想通了要与孤一同回去？”
　　骆蛮珂亲自为南疆王倒上一杯酒奉上，恭敬道：“王多虑，蛮珂此次邀请王前来，是有一事想与王商洽，不知王可否一谈？”
　　“哦，那阿察汗…”
　　“你们谈，在下此次只是陪同阿蛮前来的，南疆王不必在意。”齐格哈哈笑道：“大漠之人不拘礼节，一会儿在下在门外等候着就行。”
　　“阿察汗有劳你了。”骆蛮珂带着歉意看着他。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回避，齐格了然地告退，大步走出去关上门。
　　“这会儿外人也不在，有事你便说吧，孤听着。”南疆王轻抿一口杯中佳酿，颇为好奇地问。明知自己想要捉他，自己却送上门来，这般冒失，可不像蛮珂的作风。
　　“蛮珂希望王能够放过蛮珂。”
　　“那你认为孤为什么要放过你？”他收敛了笑意，带着质问的语气问道：“你可是让孤好找，逃了这么几年，可该是担起你圣子职责的时候了。”
　　“蛮珂知道王追捕我的用意，所以，蛮珂愿意奉上王所系之物。”骆蛮珂镇定的回答，虽然有些惧怕但仍直视着南疆王的双眼，观察他的情绪波动。
　　他也不答话，只是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骆蛮珂，似是在揣测骆蛮珂的用意。
　　“王不必担心蛮珂有什么计谋，只是希望王能就此放过蛮珂。看在、看在我里阿的份上。”
　　“哼，若不是前代圣女的好谋算，孤怎么会落得个不尴不尬的田地，你可是让孤四处寻了好几年，若是孤早些即位，处置族内的谋逆者也不会师出无名。蛮珂你说孤能轻易放过你？”本来还有些耐心的南疆王一听到骆蛮珂提起他里阿，忽然便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朝着面前的骆蛮珂发怒起来，语气森冷。
　　蛮珂默然，确实，若不是自己逃走，王确实会省很多气力。但，机会难得，即使再让自己重新选择一次，他还是会在那个时候选择逃离。
　　深吸一口平复心绪后，南疆王恢复了应有的风度语气也平和了些，“孤知道孤欠你里阿的情，现在还清也不是难事。但蛮珂你可别忘了你自己的情况，而且，赵远瞻也知道你身在南楚，想来不日便会来杀人灭口。你也不用指望阿察汗能救你，估计到时候他自己也是自身难保。此时跟随孤会南疆岂不是最好的选择？”
　　一听南楚皇帝想对齐格不利，骆蛮珂便脸色稍肃，连忙追问：“蛮珂愚昧，还请王细明其中深意。”
　　“告诉你也无妨，赵远瞻这个不成大事的庸君，听信了顾湄的耳边风，顺了顾家一派的心意想出兵北漠，自然也不会放新楚特齐格这个悍将回北漠。虽眼下北漠兵力强盛，就南楚这国富兵弱的态势，准是赔银又让城的下场，但也有得闹腾了。”南疆王好整以暇的看着骆蛮珂不断变化的脸色，讽刺一笑：“哦，他自然也不会放过你。当这么久皇帝，他也就干了篡位这件大事，还生了两个有出息的儿子。”
　　“所以，王是答不答应蛮珂的请求？”骆蛮珂努力平复听到这几个消息的内心震撼，不依不饶般地请求
　　“我若是说不答应呢？难道你以为外面的阿察汗救得了你？”南疆王恶劣的挑眉反问。
　　骆蛮珂笑了笑，随后慢慢收敛表情，平静的目光中带着决绝，轻声答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用不着麻烦阿察汗，王应该知道，我们南疆不缺些极端法子，而蛮珂自小耳濡目染，了解也不少，它们是些什么用处，王应该清楚得很。”
　　“你…”
　　“况且，王的即位仪式已经迫在眉睫了吧？”察觉到南疆王的情绪变化，他叹了口气，放低态度：“蛮珂并非是以此胁迫王，只是希望王能慎重考虑，蛮珂想要的不过是自由。”
　　“自由？哪怕自由的下一刻是赴死？”南疆王情绪起伏不定，语气颇重。
　　“恳请王成全！”骆蛮珂站起来深深行礼。
　　“你…”南疆王抬头带着怒火看向蛮珂，却敏锐的看到了侧边窗外飞向毫不知情的骆蛮珂的箭羽，瞳孔紧缩，立马出手震开箭羽，低吼道：“当心！”
　　“啪！”箭羽被震开扫落在角落，骆蛮珂立即反应过来要逃离窗边，不料南疆王反应更快，长臂一伸便紧紧扣住他的胳膊将他拉住跑出厢房。
　　“王…”
　　“来人，护卫！”南疆王快步拉着他往外走，却不见齐格身影，不由紧皱眉头，“阿察汗呢？”
　　“王，刚才有人给阿察汗传话后，他便交代一句便出了会仙酒楼。”其中明显是领头的常装打扮的侍卫落后南疆王一步走恭敬回答，同时不忘警戒四周。
　　“哼，看来你的后盾也并非是很牢固啊，一眨眼就把你留下私自走了。”
　　刚从被刺杀中回过神来的骆蛮珂忽然听到他这么说，似忽语气里还带着不满。忽然便想起小时候那个对自己无微不至关照的勾齐叔叔。里阿，您也许错过了身后那个深爱者您的男子。

　　尤带着春寒，南疆王遣散了周围的侍卫，独自坐在小院里，就着昏暗的烛灯炭炉，一杯又一杯地小酌温酒。
　　望着枝头的明月，叹了一口气。呢喃道：“阿珂，这孩子太像你了，一样秀美，一样聪慧。”
　　有些醉意的目光直直望着夜空，仿佛一下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看到了那个神慧尊贵的圣女。
　　当年吉与赵远瞻合谋，助他夺得权位。赵远瞻将南楚前皇帝的遗旨偷换，挤掉了当时的太子，当了南楚的皇帝。吉得到了南楚新帝的支持剿灭了回部叛乱，带回了当年赵远瞻篡位的证据封入迷岭山中，将引路蛊放入圣女阿珂的血液里。
　　阿珂，原本应该是自己的王后，却私结骆长风，生下了外族血脉。他以为若是自己找到她一定会杀了她的，但最终还是下不去手，还向吉求情保下她母子二人。
　　那顿鞭打，真是令人记忆犹新。可惜，阿珂最后还是离开了，没有留给自己任何的眷恋。蛮珂，越长大就越像阿珂，尤其是那双眼睛。
　　当时的自己倒是忽视了他的聪慧，以至于让他在吉暴毙时趁乱逃跑了。也让自己足足等了五年，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摄政王。

　　“王，夜深了…”直至明月高悬，一名异装的男子才轻声走到勾齐身后，低低地唤了一声，言辞里满是关怀。
　　“无碍。”勾齐摇摇头，许久才叹了一口气，“东林，南楚要变天了。稍作安排，择日便回南疆吧。”
　　这人正是之前曾私自前往燕王府寻过骆蛮珂的东林，听见勾齐这番话，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不料王竟然如此果决，“那，南楚事宜…”这般返回南疆，在南楚经营的势力如何打理以及和燕王等人的商议谋划，如此轻易抛弃实在不似王的作风。
　　“原有的人员留着吧，指不定会用上。至于和赵颖的商议谋划，孤与他已达成一致。剩下之事交给赵颖即可。东西已经到手，其他事就与孤无关了。”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