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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二日一早 ...

  •   第二日一早,陆笙便独自前往黄鉴养伤的木屋。还未走近,便听到屋内的打斗声。
      待听到熟悉的声音,陆笙不由脸色一变,赶忙冲进木屋。
      果然见到手执长剑正与黄鉴对峙的沈嘉鱼。看到沈嘉鱼身上的血迹,陆笙眸子一凝,眼中满是杀意。
      沈嘉鱼一个轻跃落在陆笙旁边,好奇道:“你怎么来了?”
      陆笙轻揽着沈嘉鱼,皱眉盯着她身前的血迹,带着连自己都未发觉的焦急道:“你受伤了!”
      沈嘉鱼疑惑地低头,看到衣服上果然有一摊血迹,不在意地抹了抹,有些自得地朝着陆笙笑道:“这是他的血。”说罢,将陆笙护在身后,自己又与黄鉴打了起来。
      陆笙有些好笑地看着沈嘉鱼挡在自己面前,听话地站在后面由着沈嘉鱼保护自己,眸中满是宠溺。
      黄鉴看到又有人来,开始还有些顾忌,可看见陆笙躲着沈嘉鱼后面,便知是个不懂武艺的,一时倒有些张狂起来。
      可奈何他本就受了重伤,再加上沈嘉鱼的武艺本就不错,不过几个回合,便被沈嘉鱼找到了破绽。
      看着指在眼前的利剑,黄鉴恐慌地往后退了几步:“你……你们究竟是谁?”
      沈嘉鱼冷笑一声,怒斥道:“赵大人是不是你杀的?”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看着又往前伸了些的利剑,黄鉴哆嗦道,“不关我事,真的不关我事,我……我也是受人指使的啊。”
      “是谁?”沈嘉鱼半信半疑道。
      “是……”黄鉴偏头佯装思索,手不着痕迹地伸进袖口。
      “小心——”电光火石之间,沈嘉鱼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被陆笙抱在怀里,耳边传来利器穿透衣裳刺进身体的声音。地上有水滴的声音,一滴一滴仿佛滴在沈嘉鱼的心头,她想抬头,可陆笙紧紧地箍着她,什么也看不见。
      “小鱼儿,你没事罢?”清越的声音带着些许嘶哑,沈嘉鱼可以感觉到他紊乱地呼吸。她慌乱起来,连陆笙对她的称呼都没注意,语气中夹着哭腔:“我没事,你怎么了?”
      “我也无事。”陆笙似松了口气,竟沉沉地笑了起来。
      沈嘉鱼却不信他的话,挣脱了陆笙的怀抱,急急查看陆笙的伤势。可一抬头就哭了出来。
      一支尖利的暗器正正地插在陆笙的胸口,伤口狰狞地外翻着,淋淋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袍子。
      “小鱼儿……”陆笙抬手轻轻拭去沈嘉鱼脸颊上的泪珠,不欲让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想要去捂她的眼睛,却被沈嘉鱼偏头躲过。
      沈嘉鱼从怀里掏出止血的药,小心地绕过暗器轻轻涂在伤口上。
      “你……”沈嘉鱼看着陆笙苍白的面容,抽噎着开口,却不防撞进了他深邃的眸子,心似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陆笙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嘴角微扬,不着痕迹地靠近……
      “主子——”门外突然传来听枫的声音。
      被这么一喊,沈嘉鱼回了神,想起刚刚的情景,羞赧地转过身佯装去看早已死透的黄鉴。
      听枫一进屋,便瞧见自家受了伤的主子一脸阴沉地盯着他。
      听枫无辜地摸摸鼻子,主子怎么了?莫不是嫌他来晚了?
      “主子,您受伤了?”看清沈嘉鱼的羞红的脸颊,听枫终于福临心至,狗腿地跑到陆笙身旁,一副声泪俱下的样子。
      “沈姑娘,我家主子受了重伤,可属下还要将黄鉴这贼子扛回刺史府。”说罢,特地指了指黄鉴的尸体,“可否劳烦沈姑娘帮属下扶着点我家主子?”
      说罢,不等沈嘉鱼反映,就一把抓过地上的黄鉴往外跑,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沈嘉鱼轻咬下唇,陆笙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她帮他本就无可厚非,可刚刚的事……
      陆笙见她为难的样子,稳了稳身子,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小鱼儿不必为难,我自己可以走。”
      “我不为难!”沈嘉鱼不假思索地说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沈嘉鱼微微低头,乖巧地走到陆笙身侧轻轻扶着他。因而错过了陆笙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
      陆笙并不把全身重量压在沈嘉鱼身上,只轻轻地倚着她,如此一来,倒比自己走着还累,只是陆笙一脸享受的样子。
      所以在看见刺史府的牌匾时,陆笙皱了皱好看的眉。
      看来要将刺史府建得再远些的。
      早已守在门口的听枫,看到自家主子不悦地神色,不由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主子,大夫已经到了。”听枫赶忙跑到陆笙跟前,小心翼翼地道。
      陆笙看着沈嘉鱼关心的神色,微微颔首,到底将要不用看医的话咽了回去。
      *
      “所幸未伤及筋骨,但大人伤得极重,还需好好卧床修养才是啊。”白胡子的老大夫一脸沉重地抚着胡子对听枫与沈嘉鱼说道。
      沈嘉鱼看着白胡子老大夫叹气摇头的样子,不由难过起来。
      若不是为了她,陆笙也不会受这样重的伤了。
      听枫在一旁察言观色,见沈嘉鱼面露伤心之色。便打岔道:“主子自清晨出去,到如今还未用膳,属下这就去准备。”
      沈嘉鱼颔首,缓步走入内室。因着拔了暗器,陆笙的面色比方才更白了些,额头上满是汗水,他双眉紧蹙,似乎忍受了极大的痛苦。
      “小鱼儿,”陆笙闻声抬头,见是沈嘉鱼,神色柔和了下来,轻轻说道。
      “今日多谢你了。”沈嘉鱼低头嗡声说道。
      “你无事便好。”陆笙专注地看着沈嘉鱼,温柔道。
      许是那语气太过温柔,沈嘉鱼不禁抬头去看陆笙,看清了那深渊似的眸子中的脉脉柔情,不由立刻低下头去。
      过了半晌,才好奇着开口:“大人怎么会知道黄鉴的所在?”
      陆笙笑了笑,示意沈嘉鱼上前。也不瞒她,实话实说道:“昨日迷楼里的人来找过我。”
      “迷楼里的人找大人做甚?”沈嘉鱼疑惑道。
      “黄鉴虽已被逐出迷楼,可他终究曾是迷楼的人,如今闯下大祸,迷楼不会不管的。”陆笙笑着解释道。
      “原是这样。”沈嘉鱼了然地点点头。
      “小鱼儿是如何知晓了?”陆笙好奇道。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嘉鱼笑得欢快:“我有几个江湖上的好友,她们告诉我的。”
      “主子,可以用膳了。”满脸黑灰的听枫笑着跑进来说道。
      看到听枫的滑稽样,沈嘉鱼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可看清了听枫手里黑糊糊的饭菜,不由皱了皱眉,不敢相信地问道:“这就是你准备的饭菜?”
      听枫摸了摸后脑勺,讪笑道:“属下什么都好,就是这做饭上实在不行。”
      “那往日大人的膳食都是谁做的?”沈嘉鱼歪头问道。
      “都是大人自己做的,”看着沈嘉鱼惊讶的眼神,听枫解释道,“沈姑娘不知道,主子一向事必躬亲,凡事都自己动手不需奴才服侍,这刺史府里也只有主子与属下二人而已。”
      他可没说谎,影卫什么的不能现于明处,可不就只剩下他与主子了。
      末了,又有些为难道:“可是现在主子受伤了,这膳食上……”
      “这样罢,以后大人的膳食由我负责。”陆笙因她而受伤,她也该报答一二才是。
      “咳咳咳……不必了,”好不容易止了咳,陆笙才缓缓道,“你还要当差哪里有这么多时间,我凑合些就是。”
      “要不……”听枫在一旁说道,“沈姑娘,让我家主子去您府上住一阵罢。”
      *
      看到自家主子与沈嘉鱼走远了,听枫朝身旁的老大夫拱手道:“多谢孙大夫了。”
      孙大夫挥了挥手,抚着白胡子道:“都是为了大人嘛。”
      听枫随意地抹了抹脸上的黑灰。他这样卖力,主子不会再怪他了吧。
      沈嘉鱼扶着陆笙下了马车,犹豫道:“我家陈设简陋,恐怕要委屈大人了。”
      陆笙环顾四周,淡淡地笑道:“刺史府虽是华丽,与我而言不过是个空壳,反而是这里,倒让我有家的感觉。”
      秦氏早就得了消息在门口侯着。此时看到陆笙急忙走上前,行礼道:“大人,民妇已将大人的住处安排好了,还请大人移步。”
      陆笙忙拦着要行礼的秦氏,温声道:“多谢伯母,是我叨扰了。”
      秦氏惊讶于陆笙如此谦卑,心里不由对陆笙多了几分喜欢。
      自此,陆笙便在沈家住了下来。白日里沈嘉鱼去当差,陆笙就帮秦氏做些农活,陆笙嘴甜又会哄人,不过几日秦氏便待陆笙比待沈嘉鱼还要亲了几分。
      “回来了。”看到沈嘉鱼回来,陆笙温柔道。
      看着陆笙手里的斧子,沈嘉鱼嗔道:“你伤还没好,怎么又在这劈柴?我阿娘呢?”
      “伯母出去了,我在屋里闲着无事,便出来活动活动。”陆笙笑着解释道。
      沈嘉鱼努努嘴,将手里的公文递给陆笙:“这是听枫让我交给你的。”
      陆笙将公文收起来,自然地接过沈嘉鱼手里的东西:“我备好了晚膳,小鱼儿可否赏脸一尝?”
      沈嘉鱼眼睛转了转,调皮地眨眨眼,才慢吞吞道:“既然阿笙如此热情相邀,我便勉强一试罢。”
      陆笙被她这副勉为其难的模样逗乐了,坏心眼地揉乱了她的发髻,才无奈道:“走罢,绝对包君满意。”
      “太好吃了……”沈嘉鱼咬了一口如意卷,外脆里嫩,酥滑爽口,不由睁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陆笙。
      “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陆笙抬手轻轻抹掉沈嘉鱼唇边的饭屑,语气温柔而宠溺。
      沈嘉鱼俏脸微微泛红,她慌忙低头努力地去吃桌上的饭食,强迫自己不去想方才的情景。
      话说回来,自从陆笙来了之后,她脸红的时间真是越来越多了。
      陆笙也不敢再惹她,只时不时给沈嘉鱼加些菜。
      不过一会儿,桌上的菜便被吃了个精光。
      陆笙满意地看着桌上的空盘,挑了挑眉。沈嘉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菜都被我吃完了,你怎么办呀?要不我给你做些?”
      陆笙却问道:“小鱼儿可饱了?”
      沈嘉鱼有些羞赧地点点头。
      桌上的菜都被她一个人吃完了,怎么可能还不饱。
      “小鱼儿,我将你喂饱了,如今也该你来喂我了。”陆笙如渊的眸子一寸一寸地锁住沈嘉鱼。
      “怎么喂?”沈嘉鱼有些艰难地躲开陆笙眸中的炙热,却没注意到不断靠近的陆笙,“唔……”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沈嘉鱼身体一僵,看到眼前不断放大的面孔,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离得如此近,近到鼻尖满是他身上的竹香,近到她可以感受到他炽热的呼吸。他缓缓抬起她的下巴,柔软的唇瓣慢慢贴合在一起,他摩挲着,轻轻地啃食着,浅浅地吻着她,那吻像是透过唇瓣落在了她的心头,乱了一池春水。
      不知过了多久,陆笙才结束这浅浅的吻。沈嘉鱼慌乱地挣脱陆笙的手,转身往外跑。
      陆笙抓住她的柔荑,稍一用力她便又回到了他的怀抱中。陆笙紧紧地拥着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吗?若是再让你跑了,我怕是又见不到你了。”陆笙的语气罕见地带了几分委屈。
      沈嘉鱼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能听到他胸腔中咚咚的心跳声。
      “小鱼儿,我的心思你当真不知吗?”陆笙扶着沈嘉鱼的肩,让她直视着自己。
      他眸中深情不掩丝毫,她觉得自己似乎要迷失在其中了。
      “我……我……”沈嘉鱼不知所措地嗫嚅着。
      他终究是见不得她为难。低叹一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却听怀中的小丫头闷闷地说道:
      “我也喜欢阿笙的。”
      低低沉沉的声音,却清晰地钻到陆笙的耳中。心不受控制般的狂跳着,他将怀里的人儿拥得更紧些,可怀中的小丫头却轻巧地躲开他的束缚。
      沈嘉鱼轻点脚尖,在陆笙唇边轻轻一吻,旋即跑出屋子,只留下僵住的陆笙。
      陆笙抚上被沈嘉鱼吻过的嘴角轻轻摩挲,眉眼中满是溢出来的笑意,纯真得像是得了糖果的孩童般,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的冷酷模样。
      若是听枫在此,只怕要对沈嘉鱼崇拜得五体投地了,能让自家不苟言笑的主子如此的,这世间只怕唯有沈嘉鱼了。
      *
      烛灯下,陆笙翻看着白日里沈嘉鱼给他的文书。平静的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聒噪的蝉声叫得人心烦意乱,陆笙索性出去透透气。
      陆笙走到后院,突然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声音。陆笙双眸微眯,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向草丛中打去。
      只听“咚”的一声,有一人倒在草丛中。
      那人陆笙见过,住在沈家旁边,叫什么卓的。
      印象里,小鱼儿见了他还很开心的样子。陆笙默默地想。
      高卓痛苦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抬头看见陆笙正盯着他看,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刺史大人,天太黑一时没看清楚路。”
      陆笙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高卓。
      长的没他好看,眼睛太小,眉毛太浓,身材也不如他,个子太矮,身子太笨重。
      嗯……小鱼儿是不会看上他的。
      这般想着,陆笙待高卓倒是好了些。
      “嗯。”陆笙抬头看了看皎皎的月光,很厚到地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此处离小鱼儿的卧房不过十几步路,这个什么卓的大晚上的不睡觉,反而来这里,莫不是想偷看小鱼儿?
      陆笙越看高卓越觉得他像偷窥的贼人。
      高卓以手作扇,扇着凉风,并未注意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危险光芒。
      “阿嚏!”高卓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莫不是要得风寒了?”
      “嚼食生蒜可预防风寒。”陆笙淡淡说道。
      不要以为他不知这人对小鱼儿的险恶用心。
      高卓感激地看着陆笙:“多谢大人,我这就回去试试。”
      “嗯。”陆笙捡起一颗石子,当着高卓的面,微微用力,石子便成了粉末。
      高卓看着被风吹散的粉末,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神情却从感激一下成了崇拜。
      高卓走后,陆笙对着空气冷声道:“明日寅时之前,砌一堵墙出来。”
      陆笙轻手轻脚地进入屋子,透过月光看清穿上酣睡的小人儿,连一向坚硬的心都柔软了几分。
      他抬手轻轻抚上沈嘉鱼的脸颊,熟睡的小丫头似是感到了暖意,猫儿似的蹭了蹭他的大掌,这副娇憨的样子看得陆笙心头一动,下意识的想将床上的小人儿搂入怀中。
      陆笙逃也似的奔回自己的屋子,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才压下心头的冲动。
      想起方才的倩影,陆笙暗暗下定决心。等到此事一了他就去提亲,只有放到身边藏起来他才能安心。
      *
      “这堵墙是哪来的?”沈嘉鱼疑惑地看向陆笙。
      “我瞧着这附近治安不太好,便让人砌了这堵墙。”陆笙自然道。
      “这里治安不好吗?”沈嘉鱼更加疑惑了。
      她住这里十几年,还从未听到谁家丢了东西呢。
      “刺史大人!嘉鱼!”离得远远的便听到高卓的声音。
      高卓一口气跑到跟前,大口的喘着粗气。高卓满嘴的大蒜味,熏得沈嘉鱼头昏脑涨。陆笙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将沈嘉鱼护在身后。
      “刺史大人真是多谢你了,我果然没有得风寒。”高卓咧嘴笑道。
      “不客气。”陆笙微微颔首。
      沈嘉鱼不知他们在说什么,有心要问,无奈实在受不了高卓满嘴的蒜味,只好随便找个机会溜走了。
      真没想到高大哥原来喜欢食生蒜啊。
      看到沈嘉鱼逃走的身影,陆笙面上闪过一丝笑意,待高卓更亲切了几分。
      *
      陆笙回屋时,沈嘉鱼正在做女红。她头也不抬地问道:“高大哥走了?”
      “走了,”陆笙点点头,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大掌握住沈嘉鱼的小手,半晌才道,“小鱼儿,我要回刺史府了。”
      沈嘉鱼拿针线的手一抖,她慌忙抬头去看陆笙。
      陆笙将她的紧张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握着沈嘉鱼的手更紧了些,带着几分痞气地说道:“该回府准备聘礼了,要不下次上门我就要被打出来了。”
      “你!”沈嘉鱼瞪圆了眼睛,羞红了脸颊娇斥道,“你无赖!”
      陆笙却毫不在意,语气温柔又似撒娇般说道:“小鱼儿,今日随我回府罢。我伤还未好透,听枫粗手粗脚的,若是再将伤口弄裂了……”说到最后竟有些可怜。
      果然就听沈嘉鱼迟疑着开口:“可我阿娘那里……”
      “伯母那里我来说,你只安心地跟着我去便好。”
      不知陆笙与秦氏说了什么,沈嘉鱼与陆笙离开时,秦氏竟一反常态地吩咐她不要想家,好好听陆笙的话。
      沈嘉鱼老实地点点头,偷偷瞅了眼陆笙,见他看着自己,便嘟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
      “听枫呢?”沈嘉鱼随着陆笙下了马车,见赶马的是个生面孔,不由问道。
      “我吩咐他去办些事情。”陆笙随意地说道。言罢,便虚揽着沈嘉鱼进入书房。
      “这是什么?”沈嘉鱼见桌案上摆着的图画,好奇地问道。
      “你打开瞧瞧。”陆笙将沈嘉鱼放在自己腿上微微揽着,示意她打开。
      “这是……”图纸上所画的是一处五进院落的草图。
      “这是我们的府邸。”陆笙倾身上前,手指着一处最大的院子,温柔在她耳畔道,“这是我们的院子,屋前有两棵梧桐树,你若是不喜欢也可种些别的东西。我们的女儿住这,离我们近,院中的景儿也好,儿子可以住这,里校场近,平时操练也方便。这里是花园,你若是喜欢,我再做个秋千,到了春日你来这儿赏花,我在这儿赏你。”
      陆笙随手指着,越说越不像话,沈嘉鱼捂住他的嘴,羞红着脸娇嗔道:“你这人,真不知羞。”
      却不可否认,陆笙的一番话说得她心动了。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沈嘉鱼忽然问道。在她家时,并未见到这个,莫非……想到什么,沈嘉鱼瞪大了眼睛看着陆笙。
      陆笙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髻,有些气恼道:“你这丫头处处机灵,可偏在情字一道上什么都不懂。”
      沈嘉鱼才不管那么多,满脸兴味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瞧上我的?”
      陆笙不答。
      沈嘉鱼不依不饶:“快说嘛,你……唔……”
      被问得急了,陆笙俯身上前,轻轻含住她的唇瓣,堵住了她还未开口的话。
      什么时候瞧上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见到她时心不受控制的跳动,不见时夜不能寐的思念,想她时时开心,又想她所有的笑靥都是因为他。他觉得自己是中毒了,可若是解药是她,他便是心甘情愿的。
      惩罚似的,陆笙轻轻咬住她清甜的双唇,不断啃食着,舌头灵巧地翘开她的牙关,攥取她口中每一处香甜,不断加深着这个吻。
      沈嘉鱼脑中一片空白,浑身酥软,一点劲也使不上来,只由着陆笙抱着自己。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她仍羞红了脸,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平复着自己慌乱的心跳。
      “小鱼儿还未回答我,那日为何要做男子装扮。”陆笙轻轻抚着沈嘉鱼的秀发,好奇地问道。
      沈嘉鱼也想起了那日的事,不由笑出了声,她故作生气道:“还不都是因为你。若不是怕你不喜女子当差,我也不会如此了。”
      “小鱼儿扮作男子,也别有一番风姿。”声音低沉而沙哑,却格外的好听。
      晚膳依旧是陆笙做的,许是白日里太过劳累,刚用过晚膳,沈嘉鱼便睡了过去。
      陆笙小心地将沈嘉鱼抱到床上,温柔地替她除去外衣,盖好被子。在她额间轻轻一吻,才走出内室,看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听枫:“如何了?”
      “回主子,目前已来的三波人皆已被镇压。”一向爱笑的听枫难得的严肃道。
      “沈家如何?”
      “沈家并未受到攻击。”听枫恭敬地答道。
      陆笙微微颔首,他特意吩咐听枫从最繁华的街市绕回刺史府,如此大张旗鼓为的便是做给那些人瞧。如今看来,他们当真是信了。
      看向角落里的沙漏,陆笙沉声道:“今夜来的人只会更多,吩咐下去,叫他们好好守着。”
      “是。”听枫领命退下。
      陆笙步入内室,神色温柔地看着床榻上安睡的沈嘉鱼。他在晚膳里放了安神的药粉,此刻外面的打斗并未影响到她半分。
      陆笙轻抚上她微嘟的粉唇,来回摩挲着,自言自语道:“小鱼儿,你可会怪我?”
      其实他知道沈家要比这里安全的多,可只有将她放在他身边,他才会觉得安心。
      门外传来一阵哨声,陆笙双眸微凝,扬声吩咐听枫进来。
      回眸深深看了眼睡梦中的沈嘉鱼,陆笙声音微冷,警告似的说道:“小鱼儿便交给你了,若是她有丝毫不妥,你当知我的脾气。”
      *
      “阿笙,你终于肯露面了。”身着藏青色锦袍的男子,见到陆笙出来,上前几步笑着说道。
      “三殿下相邀,我怎敢不应。”陆笙笔直地站在院中,墨色衣袂在空中翻飞,说不出的俊朗飘逸。
      “阿笙,你与此事本无关系,何必要趟这蹚浑水。”青衣男子淡淡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还是将那纸条给我罢。”
      陆笙平静道:“既在这徐州境内,怎的与我不关?”
      青衣男子眼睛微眯,阴狠道:“这么说,你是一定不给我了?”
      陆笙眸子微冷,并不答话。
      “既如此,便休怪我无情了。”青衣男子拔出身侧利剑,脚尖轻点便向陆笙冲来。
      陆笙身形一偏,顺势握住男子执剑的右手,微微用力,利剑应声而落。男子还未反应过来,胸口便被重重一击,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你……你没受伤?”男子抚着受伤的胸口,惊恐地看着陆笙。
      若是早知陆笙没受伤,他又怎敢如此。
      陆笙挑了挑眉,微微一笑:“谁告诉你我受伤了?”
      “放开我!陆笙!你好大的胆子,我乃齐王,你敢如此对我?”青衣男子双手被绑,边挣脱边大骂道。
      “绑了一个勾结外族意图犯上的齐王,我想皇上应是不会怪罪我的。”陆笙讽刺一笑,冷冷说道。
      说罢,看向院中面露惊色的士兵,高声道:“弃兵投降者,不加追究;顽固抵抗者,杀无赦。”
      不过一刻钟,这场突如其来的行刺便被镇压。
      *
      沈嘉鱼秋波轻启,朦胧间见一双狭长的眸子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看清陆笙眼中的红血丝,不由有些心疼道:“你一夜未睡?”
      “小鱼儿,我们成亲罢。”陆笙吻了吻沈嘉鱼的柔荑,声音黯哑道。
      “究竟发生了何事?”沈嘉鱼忍不住问道。
      自那日他看过文书后,沈嘉鱼便隐隐察觉出他与往日有些不同。可陆笙不说,她便装着不知。直到今日,她能明显感觉出他的放松。
      沈嘉鱼往里躺了躺,将外面的地方让给陆笙。陆笙搂着沈嘉鱼的腰身,与她躺在一起,将昨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只是其中的危险,她便没必要知晓了。
      “这么说,赵大人是被齐王杀害的?”沈嘉鱼迟疑着开口。
      “不错,”陆笙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那纸条上有齐王通敌卖国的证据,他自然怕赵逾明将纸条交给皇上,这才起了杀心。”
      “那皇上会如何处置齐王?”沈嘉鱼抬头看向陆笙。
      陆笙自然知道她担心什么,宽慰道:“通敌卖国乃是死罪,齐王这辈子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于我更是没有半分威胁。”
      朝廷上下皆关注着此事,皇上就算有心相护也无能为力。更何况,京中之事自然应由京中之人操心。
      “小鱼儿,你可会怪我?怪我瞒你……怪我……”陆笙起身突然问道。
      沈嘉鱼可以感觉到他的紧张,有些心疼地主动抱住他,缓缓道:“我哪里舍得怪你呢,可是阿笙,我喜欢你,可绝不想永远躲在你身后,由你为我遮风挡雨,我想所有的事我们一起承担。”
      陆笙看着她坚定的眉眼,微微一笑:“好。”
      沈嘉鱼还想问什么,忽然听到身旁平稳的呼吸。看着身侧人俊美而纯净的睡颜,沈嘉鱼做贼似的在他唇边温柔一吻,如蜻蜓点水般轻轻浅浅。
      *
      “赵大人,如今齐王已被皇上下旨关押,您的仇已经报了。”沈嘉鱼恭敬地上了三炷香。她起身看向守着一旁的男子,嘴角微扬,笑吟吟道:“走罢。”
      男子颔首,走上前来自然地牵起她的玉手。
      “对了,其实你是会武功的吧?”沈嘉鱼微微侧头,眸子微眯,一脸审视地看着陆笙。
      陆笙但笑不语。
      那日黄鉴本就受了伤,他射来的暗器根本就伤不到他,只是见这丫头挡在自己面前,他便想到了这个办法。否则想要抱得美人归,还不知要等到何时呢。
      至于他的伤口,又哪里算得了伤呢,只是瞧着严重了些而已,不过是蹭着皮了而已。却没想到连齐王都中了他的计。
      见他不说话,沈嘉鱼噘了嚼嘴,又道:“那日用过晚膳我便觉得困乏,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陆笙就更不会说了。
      “不如,我们来说说何时去你家提亲吧。我瞧过了,三日后是难得的吉日,不如就那日去吧。”陆笙微微一笑,抢在沈嘉鱼之前开口。
      果然见怀里的女子怒视着他,娇嗔道:“谁说我要嫁给你了!”说罢,轻轻踩了一脚陆笙,扭头往山下跑。
      陆笙脚步轻移,轻轻扣住她的纤腰,让她逃脱不得。绵绵的语气里满是情意:“我说的。在下心悦沈姑娘,食不甘味,寝不安席,还请沈姑娘成全,一解在下相思之苦。”
      小鱼儿,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

      直到媒人上门提亲时,沈嘉鱼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竟然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平威王之子。不过饶是这般显赫的身份,在刚刚回来的沈父眼里是丝毫不及自己的宝贝女儿的。
      因此,陆笙倒是一语成谶,被沈父轮着扫帚打了出去。
      沈父雄赳赳地扛着扫帚往回走。
      哼!刺史又怎样,王爷之子又怎样,想打他宝贝女儿的主意门都没有!
      “你……你怎么还在这!”沈父刚走到门口,就见院子里一道墨色的身影立在秦氏旁边。
      不知说了什么,逗得秦氏呵呵直笑。
      “伯父。”陆笙转过身拱手行礼道。
      “哼。”沈父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头扬得高高的,看也不看陆笙。
      “咳咳……”秦氏警告似的看了眼沈父以及他肩上的扫帚。
      “作甚么,”沈父放下扫帚,不满地嘟囔道,“这地脏了,我扫扫不行啊。”说罢,真起来认认真真地扫了几下。
      秦氏懒得理他,转头对陆笙笑道:“别理你伯父。我特意做了一桌子菜,走,跟我用饭去。”
      沈父瞧着一行人越走越远,扔下扫帚急忙喊道:“哎!等等我!我也饿了啊!”
      沈嘉鱼不知道陆笙与她爹谈了什么,只知道那日陆笙走后,她爹每每见了她,都免不了要唉声叹气一番。
      第二日一早,便有人敲门。沈嘉鱼应声而去。
      门外站着一群人,为首的二人虽穿着简衣,却掩不住身上的华贵之气。沈嘉鱼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行礼道:“参见王爷、王妃。”
      平威王妃忙扶起沈嘉鱼,一脸惊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平威王妃的?”
      陆笙从后面走出来,无奈地对平威王妃道:“孩儿早就说过,母妃偏不信。”
      “真是的,我还想逗逗嘉鱼呢。”平威王妃撅着嘴,一副少女的娇嗔样。
      她几个儿子向来早熟,一丝乐趣也无,好不容易有了个香软的儿媳妇,正想逗她玩笑,可谁知竟一眼就被看穿了。
      沈嘉鱼无辜地笑了笑。
      实在是陆笙与平威王妃长得太像了,她就算不想看出也难呀。
      沈父沈母听到动静出来查看,见平威王与王妃亲自来了,忙请进屋。
      在陆笙面前沈父还能摆摆长辈的谱儿,可在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平威王妃面前,沈父只有懵了的份儿了。
      秦氏自来中意陆笙这个女婿,又见平威王与王妃如此喜爱自家的女儿。再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于是两个人把平威王与沈父丢在一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不过几句话就把沈嘉鱼与陆笙的婚期定在了这个月底。
      “这个月底会不会太赶了?”沈嘉鱼有些担忧。
      “放心,一应东西我早就备好,只等新娘子上花轿了。”见沈嘉鱼羞红了面颊,心中一动,凑上前偷香一口,低低道,“早知道,该让母妃选在明日的。”
      *
      十月十八,宜嫁娶。
      沈嘉鱼安安静静地坐在新房里,听着外头热闹的声音,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听音看出了沈嘉鱼的紧张,在一旁逗笑道:“夫人,奴婢刚刚瞧着,外面来了好些人呢。”
      听音是听枫的妹妹,二人自小伺候陆笙,陆笙见听音伶俐,便命她服侍沈嘉鱼。
      沈嘉鱼刚想问问陆笙在哪,就听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都出去。”门口传来清越而熟悉的声音。
      沈嘉鱼不由抓紧了手里的帕子。
      “小鱼儿,”陆笙缓缓掀开沈嘉鱼头上的喜帕。
      烛火下,本就秀丽窈窕的人儿更加明艳动人,一身凤冠霞帔的沈嘉鱼端端正正地坐在塌上,翦水秋瞳轻扫,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无辜地望着陆笙。
      陆笙只觉得心中一热,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素日里冷面的刺史大人,如今竟像毛头小子一般,轻揽细腰,将她压在身下。
      轻纱遮掩,掩住二人身影……
      远处谁家歌声起,红帐翻飞鸳鸯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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