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望着叶庭小 ...
-
望着叶庭小狼狗似的性子欢又好养活，沈兆臣不禁回想起两年前。
也是在这间公寓里，也是叶庭病了，也是他做饭，也是……他亲手喂了对方。
那是在他们初见没多久之后。
第一次，就很是血腥的遇见。
那时叶庭也就刚刚念大一吧，沈兆臣大四。
沈兆臣是医学院出了名的温柔好看，爱慕者自然不少，而觊觎他的人，自然也是有一些。
比如，他当时的导师。
很久很久之后，有一次叶庭喝醉了，才向沈兆臣吐槽了几句：“妈的那个肥油老头儿得五十了吧？一脸断子绝孙样儿，还他妈想把你锁实验室里对你来强的。我学长长得多好看啊，给他糟蹋？？亏着当时优秀□□员我路过，还能有个人救救你。操了操了，关键是那老头儿被我羞辱了几句居然还想捅我，滚几把蛋，被老子反手一个不小心捅死了吧？妈的，成鬼也别让我逮住，逮一次我他妈捅他一次！”
而沈兆臣当时只是很温柔，很温柔地看着他。
叶庭捅了人之后立刻去自首。
在警局等候室坐着的时候，沈兆臣的眉头一直死死锁着。
他担心叶庭。非常担心。
他对于法律的认知算不上丰富，如果这个素未平生的男生因为救他而搭上自己的人生，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偿还些什么。
无论偿还些什么，都好像是轻贱了对方。更凸显自己那些许浅薄和市侩的小心思。
叶庭出来的时候，沈兆臣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迎了上去。
从笔录室走出来，叶庭乍开始的目光是放空的。回神仔细打量了沈兆臣一下，才微微歪着头对对方笑了一下，眼神明亮地看着他，像是在温柔暖和地安抚着这个必定受了惊的人。
一个未满十八岁、刚刚踏入象牙塔的男孩子，事已至此却仍首先想着安抚自己，明亮亮的眼神怎么都不像刚杀完人的样子。沈兆臣心里一疼，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算对方心理素质好。
叶庭的手在沈兆臣凝住的视线前晃了晃，笑起来的时候闪出好看的小虎牙：“我叫叶庭，学长你呢？”
“沈兆臣。”他回过神来，不免尴尬。
“沈兆臣……沈兆臣……好吧真难记，我还是叫你学长吧！”叶庭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含在口里，表情幸福地吮了吮；而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白白尖尖的小虎牙抵着粉红透明的糖块，舌尖快速略过：“学长你吃不吃糖？”
“不了，谢谢。”沈兆臣莫名避开了对方温热的视线，几分赧然，鼻尖上薄薄一层汗。
叶庭却在这时突然猛地放大了声音，揽过沈兆臣的肩膀往出口走去：“吃火锅啊？那走着？”
沈兆臣下意识回看。
两个似乎是路过的警察正贴在拐角向他们投来目光。
饭局之间。
“我很对不起，警局那边……”
“学长，我可是法学院的。”叶庭忽然拿笑打断了对方，糖块一吞，一筷头戳碎了一片熟得松软的土豆，低低笑着：“你得知道，法律都是人定的。是人定的，就一定会有空子钻。”
沈兆臣怔怔地看着他。
“不过学校那边我说不好，估计是劝退了。毕竟是学校内部的事情，保谁舆论都不好说。”
叶庭的筷子一直没停下，戳完土豆又去蘸着辣酱去糟蹋金针菇；沈兆臣却全然没有胃口——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心思细缜、冷静理性到如此地步的人，为什么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赔上锦绣学业？
“是我太大意了，让你惹……”几句闲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歉意。
叶庭又从口袋里翻出了块巧克力来，手一滑，掉到了桌子底下。他也不管礼不礼貌，话没听完就蹲身去捡。
沈兆臣见他这无心听道歉的样子，心里更是梗塞，只能轻轻叹气，结了一句：“对不起。”
听到他这句，对面桌边儿蹭得露出来一个脑袋，一脸严肃地说道：“学长，我跟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人，老爱对我说对不起，结果第二天他就死了。”
话罢，自己笑了起来，又语气甜丝丝地往下说：“归根结底，你才是受害者。受害者有向世界愤怨的权利，有在警局陈述的权利，也有一纸诉状将对方告得身败名裂的权利。但独独没有，向这个世界道歉的权利。”
叶庭的笑容很灿很暖，唇边溢出的却是与笑容和年龄全然不相符合的慰辞。
望着对面明晃晃的小虎牙，沈兆臣再一次怔住了。
这个人的内心，究竟是强大到了什么地步啊。
几分钟后沈兆臣就推翻了自己这个结论。
轻抚着看到了一盘鲜鸭血后便在洗手间呕吐不止的叶庭，他突然有些没来由地觉得——
这个人大概只是擅长逞强罢了。
他在难受的时候也是需要有人在身边的。
而沈兆臣当时只是同样很温柔，很温柔地看着他。
事发后的第三天，叶庭被劝退了。
他对着身旁的沈兆臣笑了笑，摸出一颗白兔奶糖含在嘴里，然后很平静地在校方拟定的退学申请上签好字。
那可能是叶庭这辈子签自己名字签得最好看的一次。
那天上午，沈兆臣请了假陪他一款一款地选公寓，一直到中介快下班了，叶庭才突然眉飞色舞地往某套公寓上“啪”地戳上了食指：“学长，就这套吧！户型、大小、地段、价位都合适！”
沈兆臣扶了扶他那细边的金属镜框，微微皱眉细看。
……我们第一个看的不就是这套吗？
沈兆臣蹙起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人要是奇怪起来也真是奇怪，看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沈兆臣用他攒了很久的奖学金和实习补贴付了半年房租。他强行要求的，理由是叶庭无父无母，生活来源很不稳定。
“学长你可真是个好人。”当时叶庭嚼着口香糖，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不过我可不是好人，和我合租你不害怕吗？”
沈兆臣挑挑眉，没有答他话。
也是从那天开始，叶庭开始了一场长达三天的高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