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抹杀•背叛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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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浅葱、粉红、橙黄……无法形容“弗蕾雅”上聚集的飞鸟数目，羽翼拍打的声音汇成一曲硕大宏伟的交响乐。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呆愣着，望着这百年不遇的壮观奇景。
倏尔，那些飞鸟开始排成几列，笔直地冲向暗杀团那烧杀抢掠的队伍。
疾火流星察觉到这名少女耳扣那异样的光芒，突然惊醒似的对着手下大喊了一句：“小心，这不是容易应付的对手！”
可惜，满眼的飞鸟带着它们尖锐的喙早已让那些入侵之人尝到苦果。
“救命啊！”暗杀团里马上传来的呼救声。
“可恶！这些鸟是怎么回事！？”领头的其中一个大汉被三五只飞鸟围困，胡乱地挥动手中的阔刀，最后终于体力不支被鸟群淹没。
飞鸟大军以破竹之势一下子把形势控制了下来，很好地阻止了敌人的入侵。在那混乱的视野范围内，鲜红交织在一起，纠结着生灵和人类的味道。
你果然……
疾火流星狠狠地咬了咬牙，她果然是那个恶名昭彰的明灵族人么，想不到她居然会在这里出现，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拥有可以自由控制飞鸟的明灵族秘宝的少女。
但是，太碍眼了，既然她主动现身，还省下了找她的功夫。
地表的水脉被多股力量重重托起，形成一面结实的水网向着着火的倒树扑去，浇灭了不少的火团。可目不暇及的火箭却继续将每一处干燥的地方尽可能地点燃。
仍有飞鸟察觉不到的敌人在暗处放箭，而大部分进攻的先锋已经果断地暂时撤退，保留残余实力。
一场拉锯战貌似没完没了。
可是使用妖精之力的明灵族中的“制水使”已经颇为疲累，唯一还能保持平静神态的，就只有拥有一族最强控水力的族母。
璇雨……那充满慈爱的眼睛远远地望着多年不见的女儿，默默地在心里念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她不是不想唤，而是唤不出来。打从十年前女儿消失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她曾经和某个人约定了，要守住那个永远的秘密。
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呢，璇雨……
心脏好像被抽空了一样，她按捺着胸腔中不安的情绪，继续保持缄默织起水网。她什么都不能说，所以就只能作为一个局外人，做好自己的本分。
本来要死在刀光剑影下的人们在得救了后心有余悸地跌坐在地上，抱成一团，互相哭诉。可是，有好几十个中年人依然一动不动站立着，以一种敌视的眼神望着天空中这个在刹那间挽救了自己的少女。
“魔鬼！”
“叛徒！”
那些男人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拾起地上的细小石块向着她所在的方向扔了过去。尽管早就知道不可能够得着。
“亲爱的，你疯了吗，那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人群中的一位中年妇女吃惊地扯住了自己丈夫的手，不可置信地望着平时和蔼可亲的爱人此时狰狞的面目。
“放手！”那个男人发了疯似的喊起来，“你忘记了么！那个就是杀死我爸爸的凶手！”
什么……！？
有许多人已经忘记或者不愿记起，十年前那个破坏祭礼的明灵族背叛者。可是，只有被那次水祸夺去亲人的幸存者，才永远没有办法从脑海里消除那段痛心骇人的记忆。
可凯对着这些此起彼伏的叫骂声没有表情，如果没有十足的觉悟，她就不会以真面目视人。同时，她还不得不面临左右夹击的双重危机。
甩开银白色披风的他举起他最骄傲的弓，箭压紧了弦。
拨开深蓝色刘海的他拔出他最自豪的剑，刃寒逼人。
一边是素未谋面举军入侵的外敌，一边是骨肉相连积怨太深的哥哥。她早就想要置身事外，即使被所有人憎恨也好，也会被那灿烂的笑容所拯救。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明灵族的二小姐。”他冰蓝的瞳仁颜色开始加深，恍如被一阵阴霾蒙起，然后化成纯粹明净的幽蓝。
“我不是明灵族的人，请不要误会了，从十年前起我就不是。”她瀑布般的黑发在和风中缭绕不止，她这个早已被放逐的人不佩拥有这般高贵的身份。
黑暗肮脏而无情的名称。
她缓缓地望向手边的灵气的细毛鸟，轻声地说：“化羽，你先离开吧。看来要花点时间了呢。”那白中带蓝的鸟儿啄了啄她耳骨上的青鹤扣，接受命令似的拍着阔大美丽的翅膀飞进了天空那鸟群的漩涡中。
族长没有把目光抬起，只是不断地指挥着其他的族人加入救火的工作。这个十年前与自己恩断义绝的少女，已经再不是作为自己的女儿的存在。
现在的她和入侵的暗杀团首领没有分别。
如果是暝海的话，应该很清楚应该怎样做。毕竟那是夺走他一切的仇人。
“忘记她的存在吧，暝海，从今以后，她就是背叛了我们一族的被放逐者”他还记得多年前父亲语重深长的安慰和“教育”，还记得然后他如何冷漠地拉着绯岚的手离开。
如果遇见的话必须要杀掉。
必须要杀掉璇雨。
那并不是自己的妹妹璇雨，而是树海的入侵者璇雨。
真正的璇雨已经死掉了，在那个夏天从心坎里面腐烂掉了，抹杀掉了。
有把声音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面低语，一直压抑在内心的无助和痛苦如火山爆发般迸流而出，青筋突出的手拭擦着剑面，兴奋的血液在体内沸腾起来。
嘴角抽搐着扬起18度。
谁也没有发号施令，在那夏风吹起的一片焦黄的枯叶缓缓下落之间，疾火流星的三连箭在瞬间朝她飞来，那无形的箭掠过的空气颤动不已。
第一秒，她轻盈地跳起，半倒着身体接住了第一箭。
下一秒，另外两箭“嗖”地在耳边激起音波，她下意识向左躲闪，纵使有了上次受伤的经验，但那两箭仍然擦中了她的大腿和左肩。
轻纱的长裙上落下了两个突兀的空洞。
切，速度提高了么。
……！本来以为可以勉强躲过一劫，但她的反射神经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冷冽的剑锋已经从背后袭来。
来不及了。
可恶，暝海，我果然还是欠你一分债么。
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躲避的可凯索性静静闭上了眼睛。
如果就这样死去的话，那可能是最好的结局。因为，她本来就不应该还活着。
“不要！！！”远方突然传来悲绝的呼喊，剑刃在那离心脏还不足两寸的后背、戏剧兴般猛然止住了，仅仅刺破了最表面的那层绸丝。但寒骨的剑气依旧如期刺伤背部不少的血管，一阵香甜的腥从喉咙的深处一下子涌了上来。
可凯捂着胸口退后了几步，三人不约而同望着远处被明灵族人钳制着的少女。
金黄的发带已断，散落着凌乱不堪的青蓝发丝。断了线般的泪水夺眶而出，洗了胭脂，褪了朱红。妖精公主的一身华服被扯得七零八落，珠玉四散。
她可以不理会人们恐慌的表情，她可以漠视被火舌缠绕的弗蕾雅，但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互相厮杀。
“暝海哥哥，我求求你，她是可凯啊！不管你们怎么说，无论她有怎样的过去，她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可凯啊！”
……
他望着小米嵌满晶莹的双眼，呆呆地愣在那里，剑尖轻轻地垂了下来。
繁杂纷乱的岁月剪影在脑海里如倒镜回放。
你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抹杀•背叛 (上)
